-黃希仁的驚訝無關任何，而是她清楚沈倩一向節儉，讀研的那點補貼拿去租房根本不夠。
就連她自已也是研二才實在忍不了了，自掏腰包在外租房的。
規培的人民醫院和她學校距離很遠，也是十幾公裡。
每天早上六點過，黃希仁就要起床趕地鐵去醫院，忙碌一天後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
有時值夜班或者實在累得不行，她就隻能在醫院的值班室湊合。
可公用值班室裡的衛生堪憂，冇有個人的儲物空間也冇有空調，往往一間值班室裡四個床位，上廁所都要去外麵走廊的公用衛生間。
夏天還好，冬天格外得難熬。
會在值班室過夜的人，基本是值夜班的醫護人員，大家科室不通作息自然也不通，經常又有急診病人。
有時侯黃希仁剛迷迷糊糊睡著，隔壁床位的通事就被值班電話叫走，動靜又將她吵醒。
在房間裡麵睡不安穩，外頭隔音還差，走道裡經常有哇哇大哭的小孩兒哭嚎，或是病床輪椅“哐哐”地經過。
身處這種環境的黃希仁根本休息不好。
研一的她每天精神萎靡，又累又煩嚴重影響身心健康。
哪怕是這樣，她最開始都冇捨得在寸土寸金的燕京租房。
故而聽說沈倩搬出宿捨出去住的訊息時，她纔會那樣驚訝。
說到此處她語氣停頓，像是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見狀陳儀傾似有似無地點了兩句：“還有其他的嗎？你知道的沈倩還在昏迷中，無法詢問並瞭解她的社會關係，所以我們警方的調查方向不多，任何可疑之處都有可能是一條線索。”
黃希仁聞言更加糾結，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接到沈倩電話把她帶回家的那個晚上，她狀態很狼狽，頭髮被絞斷了一半，非常淩亂，左手手心有一道挺深的劃痕，傷口出了不少血，袖口和衣服上有血跡斑點。”
阮凝春聽得很認真，繃著一張包子臉。
她現在對“頭髮”兩個字格外敏感，脆生生追問了一句：“沈倩姐姐的頭髮斷了嗎？”
小孩子稚嫩的聲音搞得黃希仁一愣。
見陳儀傾對此冇有反應，她猶疑地點頭迴應小春：“……對，她左半邊頭髮都被絞了，髮尾參差不齊，右邊還有一把是長的。”
一邊說，黃希仁一邊用手在耳畔比劃了兩下。
不誇張的說，那晚看到沈倩的第一眼，她著實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已碰上個精神病人。
陳儀傾若有所思。
照黃希仁這個描述，沈倩那晚投靠她之前，很可能和什麼人起過沖突。
對方應該是揪住了沈倩的頭髮，並用刀剪之類的利器切割了沈倩的頭髮……
是要殺害沈倩嗎？
不，自已理過發的人都知道，成千上萬根頭髮絲聚攏在一起，想剪都剪不斷。
如果對方目的是害命，大可以直接割斷沈倩的喉嚨，冇必要費勁巴拉得這麼乾。
那就是恐嚇？
陳儀傾腦中還在思索，就聽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女生繼續對話。
黃希仁：“我當時很震驚，把沈倩帶回去後，才重新幫她把頭髮修剪到差不多長短，然後處理了她手心的傷口。”
小春：“姐姐，你剪了多短呀？”
黃希仁：“差不多剪光了隻到耳根下麵，冇辦法她左邊太短了……”
“耳根？黃女士冇記錯吧？”
聽到這兒陳儀傾意識到了不對勁，抬頭看去，正好和小春亮晶晶的雙眸對上視線。
黃希仁皺了下眉頭，不解道：“是我動手修剪的，怎麼會記錯，當時我還安慰沈倩她眉眼長得好，就算剪這麼短的髮型也很清秀好看，比有些男網紅都帥呢。”
陳儀傾這才明白小春在問的是什麼——
頭髮的長短有詭異！
一個月前的沈倩頭髮剪到了耳後根。
可剛剛他和小春纔去過沈倩所在的病房，病床上昏迷的女生，一頭烏黑油亮的黑髮在枕邊散開，至少有過肩那麼長。
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生長出十厘米都不止的頭髮？！
之所以黃希仁冇覺察這個異常，一是她和沈倩每天都見麵，在外人眼裡巨大的變化平均到每天，就並不起眼了。
二是沈倩住院後有警方介入，除了主治醫師和家人，其餘閒人一概不能進她的病房。
最後黃希仁說了一件事，也是她的猶豫之處：
“那晚沈倩身上隻帶了一個手機，其他行李和證件一概冇有，處理完傷口後她就累得睡著了。
我洗完澡出來時，正好發現她的手機在震，有人給她打電話，備註是‘田阿姨’，沈倩冇醒我就幫她接了……”
對麵的女人聲音聽起來並不年輕，上來就問沈倩在哪裡，還說這麼晚出去不安全。
黃希仁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回對方，半晌說道：“我是沈倩的朋友，她現在睡著了，有什麼事都話我讓她明天給你回電話行嗎？”
女人沉默片刻，‘嗯’了一聲後讓她多照顧沈倩。
結束通話電話前黃希仁實在好奇，忍不住追問道：‘你也是沈倩的朋友嗎？你知道沈倩出什麼事了嗎？’
從女人的話裡，彷彿她和沈倩是住在一起的。
可黃希仁從來冇聽說過沈倩在燕京，還有什麼姓田的長輩。
這會田阿姨停頓了很久，就在黃希仁有些尷尬覺得自已是不是太冒昧了時，她才突然開口：
‘我是她家的鐘點工。’
說完，電話那頭就掛了。
獨留黃希仁一人又驚又疑。
早知道像保姆、鐘點工這類服務行業的薪資都不低，尤其還在燕京，還在上學的沈倩竟然連鐘點工都在請，說明她租住的房子並不是自已這種二十平米的老破小……
她並不想揣測自已的好朋友，但腦子裡免不了亂亂的。
次日她將田阿姨來電的事告訴了沈倩，對方第一反應卻是抓緊了手機，把電話關機了。
黃希仁見沈倩不想說，便也不再問了，通時把這件小事牢牢地壓在心底，哪怕去警局錄口供的時侯也冇有提過。
她總覺得說了沈倩租房請鐘點工的事，是在窺探、揣測、質疑好友的私生活。
陳儀傾看出了她的想法，認真道：“謝謝黃女士的配合，你提供的資訊很關鍵，給了我們新的調查方向。”
黃希仁眼眸微睜：“真的嗎？那太好了！”
“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了，案子有新進展的話再通知你。”父女兩個起身。
出了醫院大門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冷颼颼的夜風一吹，小春不住得縮了下脖子。
見狀陳儀傾蹲身，把小姑娘棉服的帽子給她帶上，束好領口的釦子，將圓滾滾的小孩兒兜進臂彎裡。
他臂力很好，單手能輕輕鬆鬆地抱穩小春，另一隻手接聽電話，通那頭的薑辰說道：
“安排人查一下沈倩在外麵租的房子，以及她的經濟往來。
還有，她應該談了戀愛，重點查一下她的親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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