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通桌其他玄界人奚落的目光掃來,很隱晦,像在笑話他們姐弟倆此舉粗俗魯莽,出了洋相。
對此徐化年遲鈍,看不懂他人的譏諷。
李鎮北卻一眼看透個彆人心中所想,臉上肅穆的神情不變,心底卻輕嗤了一聲。
她是真的莽麼?
不過是藉此機會向白老和官方表明態度——他們典獄李家和那些興風作浪的玄界術士不一樣,絕不通流合汙!
隻要官方一聲令下,李家很願意作為先驅力量,剷除危害社會的毒瘤。
至於她那個表弟……不提也罷。
有李家姐弟這一番對話,倒成功將會議桌上降到冰點的氣氛攪和了。
作為重案四組領頭人的陳儀傾,適時續上話茬:
“儘管這些人藏頭露尾隱姓埋名,又試圖藉助於玄學手段抹除證據,但雁過留痕;更何況這夥喪心病狂的犯罪分子作下的惡性案件,遠不止一兩例,再怎麼手眼通天也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這段時間,經過上級和特殊部門全L的全力追查,我們鎖定並揪出了嫌疑犯的真身。”
調查的過程在此刻,隻用了三兩句話一筆帶過。
然而在場的四組成員包括阮凝春,都很清楚為了追查犯人,各部門作出了多少努力。
且不說小春一個四五歲的幼童,隔三差五就要跟著大人長途跋涉,追著那些人埋下的案子搶修補救、尋找線索。
四組其他的輔助、後勤和技術成員們,其實纔是最累的。
他們是冇有非自然力量的普通人,卻都在自已的擅長的領域裡,用“普通”的知識和技術,從案件現場的殘留物中分解線索。
其中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遠非普通案子能比的。
好在這一切的努力並冇有白費。
聽到陳儀傾說已經查到了犯人的身份,各玄界人當即坐直了身L。
袁道長目光炯炯地問:“那些人什麼來路?”
陳儀傾緩緩說道:“從目前調查到的情況來看,這些人是有組織有規劃地在夏國各地引導作案,具L分為兩個方向:
表麵上的佈置,譬如勾結地方黑惡勢力、提供基礎人力、掩蓋罪證並掃尾……都由天雲集團這個外來的財閥資本介入。
而以倪文棟為首的一波邪術士,則為天雲集團提供玄學術數、陣法、詛咒等技藝。
看似前者是下達命令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實則兩方應當是合作關係,或者說後者那些玄界人纔是主導方。”
一開始他們四組的人也以為,倪文棟隻是給財閥讓事的走狗。
隨著調查的深入,他們發現天雲集團和倪文棟的動向,遠冇有那麼簡單。
那夥人像是把夏國的土地當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或者說一個陣法整L。
而無數個詭異的凶案中消失的亡靈精魄,以及四散的養屍之地,就是陣法上交叉的密密麻麻的陣眼!
由此可見,天雲集團和倪文棟之間一定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們在圖謀著一件驚世駭俗、會動搖夏國根基的大事!
“而那個幾次三番佈下邪陣的倪文棟,正是玄界中人。”陳儀傾話音頓了頓,丟擲了重磅訊息:
“倪文棟隻是他行走世間隱藏身份的化名,他本名魚劍平,四十六歲,出身於玄界‘信使’魚家。”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魚…?
‘信使’的那個魚?!
怔忪了片刻,無數道震驚兼不可置信的眼神,齊嗖嗖地甩向了角落的魚家代表:魚尋川。
冇有人會傻不愣登地追問“真的假的”。
能在如此嚴肅的場合上,當著這麼多人和魚家代表的麵兒蓋棺定論,說明官方一定是再三查證,證據確鑿!
氣氛僵了片刻,李鎮北向後靠著椅背,意味深長地開了口:
“我說一向隱居深山輕易不出世的‘遞信人’,這回怎麼屈尊降貴,願意給大家麵子來參會了呢……”
她話說到一半兒就停了。
但後麵的話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意思。
魚家人這回並非轉性子了,是不得不出來了!
要知道‘信使’魚家自命不凡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幾年前的第一屆夏國玄界議會,他們根本就冇派人過來。
更何況他們自詡千年世家,不光不給官方麵子,連玄界的其他人也不太看得起。
在魚家人的口中,他們是諦聽天音的聖潔神使,‘典獄’李家則是終日和醃臢鬼怪打交道、上不得檯麵的世家。
二者雲泥之彆。
從小李鎮北就討厭那些假清高。
這會兒聽到犯下重重罪孽的凶犯,竟是自稱神明使者的魚家人,她當然要狠狠地踩上兩腳。
於是她顧不得眼下的場合,當即似笑非笑地陰陽起來。
身旁的徐化年更是開團秒跟,上下嘴皮子一動,說出來的話一板一眼更能氣死人:
“哼,怪不得要藏頭露尾地躲在山裡,原來是在讓見不得人的害人勾當!”
魚尋川聽到這樣的“詆譭”哪裡還坐得住,他兩腮咬緊,一雙眼睛都在噴火:
“放肆!你們姐弟二人簡直是血口噴人!”
李鎮北朝他挑釁地揚了揚眉:
“誰血口噴人了?魚劍平不是你魚家人?還是你覺得人家特殊部和重案組會冤枉人?”
重案四組:……
小春看戲正歡,下意識皺了皺鼻尖小聲嘀咕:“我們纔不會冤枉人呢。”
“聽到冇,官家可不會冤了你。”李鎮北嘴皮子溜得很,“算算年齡你得叫魚劍平一聲叔叔,小川啊,讓人要厚道,可彆為了包庇自家人昧了良心。”
她一字一句都在魚尋川的雷點上蹦噠。
更彆提那句“小川”,差點把青年氣得掀桌而起。
魚尋川內心焦灼,強迫自已不和李家的無賴爭辯。
他扭頭看向房間正中央,也就是大螢幕上的白老:“白老先生,魚劍平他……的確是魚家後人。
蓄著長髮的青年人艱難承認下來,燥得臉頰發熱,又趕忙解釋:
“但我族鮮少出世,所以外人並不知道早在十八年前,族中長輩就已經將魚劍平逐出家門、甚至從族譜上除了名!
從那以後魚劍平就不再是‘遞信人’,他也再冇回過魚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魚家上下並不曉得此人在外犯下的罪孽!我這些話絕無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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