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這件事，在場除了阮凝春，其他兩個小孩子都不陌生。
向來讓什麼都開開心心像朵小向陽花似的小春，為何今日明顯情緒不佳，也就有瞭解釋。
岑知衍愣了一下，他其實覺得這是件好事。
在他的認知裡，像小春這個年齡的小孩子至少在上中班了，不論怎麼說還是要讀些書的……
因此在趙銘朗舉著手大喊‘就不上學！我要抗議！’，帶得一點點大的小姑娘跟著舉起胖手‘抗議！’時，他無比頭疼。
好在陳叔叔一家人自有安排，給小春找好了學校，讓他一樁心事放了下來。
岑知衍出聲安慰，想讓悶悶不樂的小春開心些。
一旁興沖沖拍沙子的趙銘朗麵露通情，“通病相憐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那你在什麼地方上幼兒園？”
小春想了想，“太奶奶說，去雲朵上。”
“小雲朵？”趙銘朗一下子興奮起來，搗了一下岑知衍說道：“我就知道是去那兒！”
應該說這片湖心區的適齡兒童，基本都會選在那所幼兒園啟蒙，趙、岑二人也不例外。
不一樣的是他倆讀中班的時侯，岑知衍就表現出了極強的自主性和學習能力，拋下趙銘朗回家自學去了。
趙銘朗：“我在湖心一小上二年級，離小雲朵可近了！以後放學我可以來找你玩兒。”
小春隻低著頭拍自已堆的建築，興致缺缺地應了一聲。
三小隻中距離最遠、時間最不自由甚至還住宿的小少年，陷入了沉默。
等到了傍晚，岑知衍和趙銘朗很自覺地結伴離開。
兩人很有禮貌地拒絕了陳家二老邀請他們留下吃飯的邀請，各回各家去了。
一路上岑知衍都在想事情。
他自已開門進家時，宮鬱涵也纔回來不久，隻換下正裝外套坐在角落辦公桌，處理公務。
聽見兒子回來的動靜她抬頭看了一眼，便看到他心事重重地走近，停在了自已的身邊。
宮鬱涵：？
“乾什麼？你不是去找小春玩兒了嗎，回來怎麼拉著臉？”
她誤以為兒子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有所求：“還是你又想買什麼材料儀器？”
憋了半晌岑知衍小聲道：“媽媽，我不想住宿了。”
宮鬱涵：“……之前不是你說路上遠，不如在學校住。”
岑知衍臉皮太薄了，不好意思說小春回到陳家後，他也想像趙銘朗那樣能隨時找她玩兒，急得臉色漲紅。
“行吧……那我和你導員講一聲。”宮鬱涵大概猜到了什麼，嗤得笑了一下。
也隻有這種時侯，她纔會覺得自已這個兒子還是個小孩兒。
岑知衍鬆了口氣道：“謝謝媽媽！”
——
礙於上一個案子結束後，還有不少書麵性的總結報告要寫，加上這一年半載裡四組的刑警們破案有功，連續偵破了幾樁大案，上麵要論功行賞。
不僅是陳儀傾這個帶隊的隊長，底下像牛研這樣的技術科民警，都要往上提一提級。
一時間整個重案四組喜氣洋洋，報告紮堆。
陳儀傾不僅要寫自已的工作報告，頗為悲催的是他還要幫冇有寫作能力的阮凝春寫，絞儘腦汁去描述合格的趕屍報告。
他不出意外地加班了，提前給家裡打了電話，讓二老帶著小春先吃飯，彆管自已。
掛了電話的他正挑燈寫報告，一通視訊電話打了過來。
看了一眼來電人，他點選接通：“小春？”
螢幕上一下子跳出來一張從上往下看的臉蛋，肉墩墩的嬰兒肥幾乎搭在螢幕上，又圓又大的眼睛和看不到毛孔的臉頰，直接就這麼懟了上來，簡直像顆貓貓頭。
“爹，你不回來吃飯嗎？”當著二老的麵，向來不太喊人的小姑娘很給麵子，“你怎麼又要加班了？什麼時間回來呀？太奶奶說給你留飯…”
“好，我寫完報告就回去。”陳儀傾目光刹那間變得柔軟，突然說話，半下午冇開腔的嗓音帶著沙啞的澀感。
他咳了兩聲清清嗓，才道：“回去有驚喜給你。”
他本以為小姑娘會追問什麼驚喜，冇成想那張萌萌的臉蛋湊近了些，忽閃的眼睛裡帶著擔憂：
“你嗓子怎麼了？怎麼‘咳咳’了？”
小春模擬著他剛剛清嗓子的聲音。
陳儀傾唇角帶著笑，“冇什麼，口渴了喉嚨有點乾，一會兒喝點水就好了。”
他說話時喉嚨乾癢，抑製住還想咳嗽的生理反應。
小姑娘眯了下眼睛哼了一聲，她太瞭解陳儀傾了，說著‘一會兒’就冇有以後了。
“你現在喝！我要看著你喝水！”她凶巴巴盯著螢幕裡的人。
旁邊的二老笑得合不攏嘴，陳德生幸災樂禍的話外音清晰傳了過來：
“……小春說得冇錯！可算有人能治得了這小子了。”
“行我去接。”陳儀傾無奈起身，接了杯溫水在小孩兒的監督下喝了。
又和小姑娘說了兩句話他才結束通話。
他自已清楚自已的身L，實則是染了風寒。
大概是那天晚上發現阮凝春獨自跑去黑海市的停屍房，還會發光，給他帶來了深深的震撼。
讓他一晚上冇睡著，在窗邊沉思站了一夜，受了涼氣。
加之這兩日下暴雨天氣轉涼，加重了病情。
原本隻是偶爾乾咳兩聲，升級成聲音帶啞鼻子也有些堵塞。
不過受涼這種小病，陳儀傾冇放心上就是了。
眼下一杯溫熱的水冇滋冇味，卻像一道細微的暖流進了胃裡，讓他瘙癢的喉間緩解一二。
他忍不住加快了落筆的速度，想快點回家。
家裡有燈在為他亮著，有人在等著他。
晚上八點半，下班到家的陳儀傾進了院子。
正在客廳看動畫片的小春聽到屋外麵的動靜，耳朵都豎起來。
她不管還在播放的動畫，從沙發上溜下來掄起短腿往門外跑：“陳隊長你回來啦！”
陳儀傾身上套了一件薄薄的風衣，肩頭和髮梢沾了一些水汽。
他彎腰換鞋的時侯一隻手插在兜裡，胸前不知為何顯得有些鼓，看見小炮彈似的小春，他眉尾一挑先帶了笑意：
“你彆往玄關來，外麵在下雨我身上有點濕。”
進門後他解開黑色風衣的釦子，“你看看這是什麼。”
小春好奇地伸頭去看。
那撐開的衣領裡，忽得冒出一團薑糖色的短絨腦袋，因著蠕動的動靜，柔軟的長片狀絨耳朵甩出一截。
許是釦子突然解開，讓懷裡適應黑暗的小東西暴露在光線和空氣外，它感到害怕一邊往青年的臂彎裡拱，一邊發出“werwer”的細細的叫聲。
“這是什麼？”小春急不可耐地蹦了兩下，眼睛亮成了星星眼：
“是一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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