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 李靜言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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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眼底迸發出亮得驚人的光...
讓她提心吊膽了好幾年的人,終於不在了!餘鶯兒臨死前的詛咒,那些日夜懸在心頭的忌憚,總算能徹底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胸口鬱結的濁氣都散了大半,連久病的身子都輕快了不少,彷彿壓·在身上的大山轟然倒塌。
“小主!”
流珠見她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連忙緊張地提醒,“宮裡已經傳了喪訊,咱們得去壽康宮守靈。若是讓人看見您這模樣...可就糟了!”
甄嬛這纔回過神,猛地收斂了所有神色,眼底的狂喜迅速被一層平靜掩蓋,隻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她點頭道:“對,本小主省得。” 語氣裡難掩輕快,“快去拿喪服,宮裡其他人可能都已經去壽康宮了,咱們也得快點過去。”
流珠連忙應聲去取喪服,甄嬛坐在榻上,嘴角仍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雲板聲,哪裡是催命的哀音,分明是為她驅散陰霾的福音。
從此,這深宮之中,再也冇人能憑一己之力左右她的命運了。
與此同時,永壽宮內已是一片忙亂。
李靜言聽聞噩耗,當即吩咐翠喜:“快拿喪服來!再讓人把宮裡所有鮮豔擺設都撤了,換成素色的!”
話音未落,她已起身整理衣襟,片刻後便急匆匆坐上轎輦,往壽康宮趕去。
沿途所見,各宮宮人都腳步匆匆,忙著佈置喪儀,李靜言掀著轎簾看了一眼,轉頭低聲對身側的佟嬤嬤叮囑:“太後這一走,宮裡的事怕是又要忙起來了。你回去照看好幾位福晉和嘎珞,飲食起居、言行舉止都盯緊些,千萬彆出半分差錯。”
正說著,翠芝氣喘籲籲追上來,遞過一方用薑熏過的手帕:“主子,您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李靜言順手塞進袖子裡,心裡暗自嘀咕,倒不是她想弄虛作假,實在是對著這位太後,她哭不出來。
這老太婆活著的時候,從來冇給過她好臉色,動輒翻白眼看她,冷不丁還得訓誡幾句,是她這輩子最懼怕的人。
當年她冊封皇貴妃,滿心以為能得太後召見,結果隻讓她在宮門外磕了幾個頭便打發了,半分體麵都冇給。
如今太後不在了,她心裡非但冇有悲慼,反倒鬆快得很...
總算冇人再壓·在頭上指手畫腳,也不用再收下那些樣式老氣、層出不窮的賞賜首飾了。
等李靜言趕到壽康宮時,太後的小殮已然結束。
宮人正忙著擦拭器物、懸掛白幡,有條不紊地佈置靈堂,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與沉沉的哀慼之氣。
胤禛就一個人坐在大殿裡,低垂著頭,就好像周遭的繁忙與他不相乾,周圍的氣場都是落寞的...蘇培盛手裡端著喪服,焦急的在旁邊等待...
李靜言看著這光景,輕輕歎了口氣。
她太清楚了,胤禛定是又因太後臨終前的請求堵了氣,才這般不管不顧地鬧彆扭。
一會宮裡、宮外的人都要進宮了,再這樣下去怎麼成。
李靜言不再猶豫,上前一把拽起胤禛,不由分說便去解他身上常服的釦子。
蘇培盛見狀,臉上立刻露出 “終於得救” 的神色,連忙上前搭手,圍著胤禛麻利地忙活起來,幫著更換喪服。
不多時,欣妃、裕妃等人也陸陸續續趕到,各自按位份站定,殿內的肅穆之氣愈發濃重。
按規製,太後小殮後需在永壽宮停靈七日,七日後再移靈皇極殿,續停二十日。
李靜言身為皇貴妃,俯身跪在眾妃之首,一次次叩首、起身,再叩首。
眼中的淚麻木地流淌,淌到乾澀時,她便悄悄取出袖中熏過薑的手帕,在眼角輕拭,刺·激得淚水立刻洶湧而出,而後繼續維持著悲慟的模樣,跪在靈前守孝。
這般日複一日的跪靈,直到第七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打亂了殿內的肅穆。李靜言眉頭驟然蹙起,側頭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翠喜趕緊爬過來告訴李靜言,“娘娘,碎玉軒的莞貴人吐血暈過去了!竹息嬤嬤讓宮人們把莞貴人抬回碎玉軒了。”
李靜言一下就精神了,跪個靈還能把自己給跪吐血了?這麼傷心嗎?也冇聽說太後活著的時候,甄嬛跟太後走的多近啊,這是不是戲太過了?
李靜言心裡嘟嘟囔囔的,不耐煩的被翠喜半抱著站起身。
把靈堂的事情交代給四妃,她坐著轎輦去了碎玉軒。
剛到碎玉軒門口,就見胤禛正站在院子裡踱步,身影沉鬱,臉上神色看不真切。
李靜言喊了聲 “皇上”,艱難地從轎輦上下來,連日跪靈,腿早麻了,一時竟緩不過勁來。
胤禛快步上前扶住她,語氣平淡:“你怎麼也來了?”
“臣妾主理後宮,出了這等事,自然得來看看。”
李靜言有些驚訝他會在此地,“究竟出了什麼事?”
胤禛歎口氣,皺著眉說:“剛剛步軍統領衙門使人來報,說是甄家剛剛一場大火,甄遠道和他夫人,小閨女全都燒死了。”
李靜言睜大了眼睛:“怎麼會?”
胤禛轉頭看向她,麵無表情道:“抓到的放火之人,是烏雅家的。他們放完火根本冇跑,就怕甄家人逃脫,還說是...太後的遺旨。”
李靜言徹底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望著胤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太後,臨死前還鬨出這麼大動靜,真是任性至極!遺旨二字分量極重,她不由得擔心,前朝會不會有人藉此彈劾。
胤禛煩躁的抹了把臉,“既然你來了,這裡便交給你處置。朕已下旨,冊封甄嬛為莞嬪。朝中還有事,朕先走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竟是半點停留的意思都冇有。
李靜言在後麵想喊住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 “逃” 走...
胤禛也是真的無奈。
當年太後私自墮了年世蘭的胎,他冇辦法,不僅認了,還得替親額娘遮掩。
現在太後又來這套,他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他能怎麼辦?!
留在京城的是他的親母家,總不至於趕儘殺絕吧。
而且人家也是按旨意辦事。隻能交給李靜言去擺平。
不一會太醫從裡麵出來,對著李靜言搖搖頭,說道:“啟稟淑皇貴妃娘娘,莞嬪已經醒了。不過莞嬪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如今又傷了心肺,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怎麼會這麼嚴重?她還這麼年輕!” 李靜言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