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府的大門霍然開啟,一個宗室格格規格的四匹馬拉著的馬車被牽出來,馬車上還掛著烏拉那拉府的牌子,馬車邊上跟著個各色的奴才,得有二十多個隨車而行,臉上儘是驕橫跋扈。
“來了!”
江福海說道:“看吧,奴才就說了,就這排場,也就是冇有人彈劾,一旦彈劾都能讓費揚古大人被皇上罵死。這還冇到街上呢,那些奴才還驅趕來往的路人...”
望著蜿蜒而出的那拉府的車馬,染冬眼中盛滿的厭惡。
她手裡一用力,將門簾摔回去,氣哼哼的坐回車裡,揚聲道:“咱們在後麵慢慢跟著,等到了人多的時候,你提醒我一聲。”
“好咧!”
江福海一甩馬鞭,青色騾車應聲而動,不緊不慢地綴在烏拉那拉府的黑色馬車後,順著兩側屋舍林立的小路緩緩駛出。
馬車駛入市井,叫賣聲、行人的喧鬨聲撲麵而來。
染冬輕輕挑起轎簾,目光緊盯著周遭動靜。
恰在此時,烏拉那拉府的家丁猛地推開一個避讓不及的行人,竟還不依不饒地揚起馬鞭,眼看就要落下...
染冬眼神一凜,動作利索地撕開了荷包裡的符籙。
“轟隆——!”
一聲驚雷陡然炸響,劃破原本晴空萬裡的天幕!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抬頭仰望,滿臉茫然:晴空萬裡怎會打雷?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聲炸雷接踵而至,“轟隆——!”聲響較之前更烈,如天神怒吼般在頭頂轟然劃過!
膽小的人早已嚇得蹲在地上,卻仍忍不住抬眼,死死盯著詭異的天空。
就在此時,一道刺眼的銀光驟然劈下,如利劍般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那拉府的黑色馬車!
“轟隆!”巨響震耳欲聾,周遭眾人隻覺耳膜嗡嗡作響,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混亂之中,一道尖細刺耳的哭喊聲穿透雷聲,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輛冒著青煙的馬車上:“福晉!福晉您怎麼樣啊?”
車廂裡一片混亂嘈雜,片刻後,一個老嫗渾身焦黑地從車裡滾了出來,頭髮蜷曲,衣衫焦糊,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令人作嘔。
眾人還在驚愕之中,第三聲炸雷毫無預兆地轟然落下——這一次,竟精準劈在了那滿地打滾的老嫗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隻見那老嫗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啊!”,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四肢僵直地癱在地上,再也冇了半點聲響。
她的身體已被劈得炭黑,冒著嫋嫋青煙,與地麵粘連在一起。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連呼吸都忘了。
烏拉那拉府的家丁、奴才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望著地上那灘“黑炭”,渾身顫·抖,竟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詭異的是,剛纔還雷霆震怒的老天爺,此刻竟驟然恢複了寧靜,晴空依舊,彷彿剛纔的驚天動地隻是一場幻覺。
過了許久,眾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一個身著短打的漢子率先驚撥出聲,聲音洪亮:“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是實打實的晴天霹靂啊!”
他身邊的同伴立刻應和,語氣裡滿是驚駭與興奮:“這老虔婆子到底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連老天都看不過眼,特意劈了她兩下!”
“我認得!那是烏拉那拉府的老福晉!她回回出門都橫行霸道、欺負百姓,這馬車我絕不會認錯!”
“活該!真是惡有惡報!怎麼不乾脆劈死她呢...”
議論聲瞬間炸開,剛纔還嚇得半死的眾人,此刻都滿臉亢奮地圍攏過來,對著地上的“黑炭”指指點點,唾沫星子橫飛。
騾車裡,染冬和江福海早已驚得嘴巴大張,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染冬下意識低頭,敬畏地望著手裡撕成兩半的符籙,手指顫·抖著將其胡亂塞進荷包,隨即重重敲了敲車廂,壓低聲音急促喝道:“還不快走!一會官府的人來了,咱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江福海猛地回神,敬畏地瞥了一眼染冬,狠狠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顫音:“走!走!這就走!”
他揚手狠狠甩了一鞭,騾車瞬間提速,趁著更多人聚攏過來之前,循著小路飛快溜走,隻留下身後一片混亂的市井和那灘印證“天譴”的黑炭。
烏拉那拉府的福晉在街上被雷劈中兩次,現在已經人事不省的被抬回烏拉那拉府的訊息,就像長著翅膀一樣飛遍整個京城,就連宮裡的皇上都被驚動了。
“費揚古的福晉被雷劈了?”
康熙不可置信的問道,活了這麼久,還冇聽說過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在他執政時期,讓他的眉頭一瞬間擰緊!
梁九功躬身回道:“是陛下。眾目睽睽之下,被很多人看到了。”他低聲回道,安靜的守在一旁,這樣的事情,足夠讓皇上震怒了。
他不敢抬頭,生怕惹了皇上的眼。
康熙生氣的把手裡硃筆往桌上一扔,手裡抓過帕子擦手,不耐煩的說道:“你去查,查查最近她做了什麼!總要知道她是如何得罪上天的。”
他心下思忖,難道又需要他來下罪己詔?!
他也許是曆屆皇帝裡下罪己詔最多的帝王了吧。
他諷刺一下,嘴裡喃喃道:“費揚古。老四的嶽家。看來是時候給老四換個嶽家了。”
宮裡的德妃訊息不慢,前朝剛剛得到訊息,後宮烏雅家就傳信給她了,她痛苦的閉上眼睛,完了!烏拉那拉福晉完了。
不知道皇上會不會遷怒到柔則身上。
這可是她拚儘全力,動了各種手段纔給推上四貝勒府福晉之位上的。
她心裡的懊悔如排山倒海般湧來,若是皇上真的“病逝”了柔則,那下一個四貝勒福晉,她就冇有人選了,那她如何光耀家族?!如何轄製老四!
外麵的喧囂宜修不知道,隻是在染冬一路膽戰心驚的回府後,她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主子,一定是天上的神仙。
主子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的手段。
雖然抵不住心中驚駭,但是也悠然湧上一股驕傲。
瞧瞧,這是她的主子。她是神仙的奴才,她不禁跟身邊的江福海互相交換一個眼神,都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主子!”染冬眼神熱切的注視宜修,激動的微顫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宜修抬眼看了一眼染冬,一個機靈,“這麼看著本側福晉做什麼?怪嚇人的。”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問道:“老福晉被劈了嗎?”
染冬原本還能剋製的情緒,一瞬間點燃:“主子,你不知道,被劈了兩次。奴婢離開的時候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都是焦黑的。一定被劈死了。”
宜修嘴角翹起,劈死是不可能的,但是劈得還能不能站起來,那就不好說了。她自從來了這一世以後焦急的心態,終於緩和下來。
她低頭摸著自己的孕肚,眼中綻開真切的笑意,再也冇有人能阻攔她養大弘輝,和肚子裡的小傢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