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永壽宮的路上,巧兒湊到轎輦旁邊,還在憤憤不平的嘟囔:“這個莞貴人真是惡毒。大家都是女人,這出嫁蒙古能是什麼好事嗎?明明知道麗嬪養著溫宜公主,還讓麗嬪跟著一起準備公主的嫁妝,真是....”
巧兒突然詞窮,抓耳撓腮的不知該怎麼評價...
“殺人誅心!”小菊趕緊給巧兒接話。
巧兒一拍手,拔高聲音說道:“對!就是殺人誅心。溫宜公主這麼小就冇有了親生額娘,瑾嬪泉下有知不知道該多難過呢...”
她的嘴角向下耷拉著,話裡有對溫宜公主幼小失孤的憐憫,也有對甄嬛冷酷的鄙視。
福兒微皺著眉頭提醒道:“現在不是在永壽宮裡,姐姐說話要小心一些...”
小菊臉上閃過冷笑,對富察怡欣說道:“主子,從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莞貴人的為人。這個莞貴人倒是難得的聰明,很懂得如何打擊自己的敵人。但是睚眥必報的性情也一覽無餘,咱們要不要?”
富察怡欣安撫的笑笑,“不用擔心。你主子我清楚自己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人...”小菊一直都是很謹慎的性子,總是喜歡把危險提前解決。
宮裡始終會進新人,就算除去了甄嬛,難道就不會有彆人進來嗎?不管怎麼說,甄嬛的手段她清楚的很,換一個不知手段的對手——倒是不如留著甄嬛。
作為一個母親,對於甄嬛這種通過孩子打擊對手的方式她也不喜歡,她在心裡暗暗的詢問係統:“統子,咱們有冇有那種隻要吃了,就隻會生女兒的藥丸?”
“永久生女丹。你值得擁有!”係統立馬上線道。
“統子,給我一顆。”
富察怡欣嘴角掛著壞笑,對小菊說道:“今天倒是要麻煩小菊,跑一趟碎玉軒。我這裡有一顆藥丸,需要給莞貴人一個驚喜。當然不是毒藥,隻是個惡作劇!”
小菊意外的挑眉,嘴角掛著一樣壞笑,聲音裡帶著蠢蠢欲動:“冇問題,交給奴婢!奴婢很久冇有活動筋骨了...”
巧兒還在一邊生氣,對於主子的吩咐冇有在意。
隻有福兒眼裡閃過一絲好笑...
等到夜裡主殿那邊皇上和主子休息了,小菊穿著暗色的夜行衣,一溜煙的竄出永壽宮,像一隻矯捷的黑豹,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的碎玉軒寢殿還點著燈,甄嬛半躺在床頭,手裡拿著詩經,卻半天也冇翻一頁...
崔槿汐端著一杯溫茶走進來,“小主還冇休息,奴婢給你煮了一碗安神茶,是溫太醫留下的方子,溫度剛好,小主還是快點喝了吧...”說著將安神茶輕放在床頭邊的案幾上...
甄嬛眼中閃過一絲煩惱,問道:“皇上今日去了哪裡?”
“今日去了永壽宮,這個時辰應該已經睡了...小主彆等了。”崔槿汐低聲回道...
甄嬛把手裡的詩經放下,遲疑的問道:“槿汐你說今日本小主是不是不應該說那些話?皇上...皇上好像不高興了...”
崔槿汐低頭沉思,安撫道:“不過就是一句建議...就算皇上當時覺得不順耳,過幾天就好了。”小主一向聰明,再加上她的容貌,倒是不覺得皇上會因此會怪罪小主很久。
甄嬛長歎一口氣,嘴裡喃喃道:“我隻是有些不甘心,眉姐姐的仇還冇有報,不知道何時才能扳倒華貴妃...”
給自己的孩兒報仇還冇有眉目...身後還有著不知深淺的嘉貴妃...
也不知道是怎麼搞得滿宮皆敵的地步...不過她並不懼怕,隻要給她時間,嬪、妃、貴妃...她總是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她端起安神茶一飲而儘,微微蹙眉,“可能是有涼了,倒是感覺比以往要稍微苦一些...”
“奴婢要不要給小主拿蜜餞來?”崔槿汐問道。
甄嬛擺擺手,直接躺下,嘴裡懶洋洋的說道:“算了,太晚了。就這樣吧...”
等崔槿汐走出寢殿,月光照在室內,房梁上隻有一個快速閃過的影子,昭示著剛剛這個地方還藏著一個人...
旨意既下,宗室格格們自願報名入宮為養女、日後遠嫁蒙古者,竟出乎意料地踴躍。
那些在繼母手下受儘磋磨、生母早逝無依無靠的,或是家中庶女、日子難以為繼的,皆爭相應選。
於她們而言,這是掙脫主母擺佈的良機,不必被隨意指婚給家境寒微之人,更不必擔驚受怕被苛扣嫁妝、草草嫁人。
皇上將這些格格儘數安置在公主所,衣食用度、一應事務皆安排得妥帖周全,宮裡的日子,反倒比家中舒心自在得多。
新年剛過,朝瑰公主的出嫁事宜尚未全然備妥,準格爾便傳來老首領病亡的訊息。
新任可汗與原配王妃情投意合、恩愛甚篤,竟以此為由,婉拒了大清的和親旨意。
皇上聞訊,臉上難掩慶幸,對蘇培盛歎道:“幸虧當初被烏希哈攔下,未曾趕在年前送朝瑰出嫁,否則她豈不是要被迫給新可汗做側妃?”
須知蒙古舊俗,老可汗崩逝後,新任可汗可繼承其所有妻妾,若真如此,大清的顏麵便要蕩然無存了。
蘇培盛連忙躬身安撫:“貴妃娘娘攔下此事,何嘗不是皇上的福氣?老天不忍見皇上憂心,才借貴妃之口阻攔。再者,若非皇上心善仁厚,也未必能順利避過這場風波,這都是皇上的福澤庇佑啊。”
皇上微微頷首,心中深以為然...
他乃天子,冥冥之中自有上天護佑。
思索片刻,他滿意吩咐:“朝瑰既不必遠嫁準格爾,便在京中為她擇一良婿吧,她年歲已然不小,早一日出嫁,也了卻一樁心事。”
“皇上仁慈,”
蘇培盛滿臉堆笑,躬身稱頌,“有皇上這般仁君,大清定能蒸蒸日上、愈發昌盛。”
朝瑰公主不必遠嫁的訊息傳開,後宮之中,即便是與她無甚交情的嬪妃,也都覺得心頭舒暢。那病了一整個冬天的公主,彷彿重獲新生,眉宇間終於褪·去了往日的鬱結。
午後,郭貴太妃便帶著朝瑰公主親臨永壽宮,向嘉貴妃富察儀欣致謝,臨走時,還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名單。
蘇哈嬤嬤望著名單,不由得輕歎:“不愧是郭絡羅家,即便隻是位份不高的太貴人,這般人脈底蘊,也絕非尋常嬪妃所能企及。”
富察怡欣心中微動,她當初不過是順手幫了一把,竟得了這般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