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按捺住不耐煩,試圖解釋道:“這件事安氏已經承認是自己所為。莞莞,你若是還不滿意,朕...就讓蘇培盛去賜死。但是所謂的幕後黑手完全是無稽之談...若是真的,安氏為何不當場指認呢...你...”
“皇上!那不僅是嬪妾的孩子!那也是皇上的孩子!”
甄嬛打斷了皇上的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明明皇上知道是皇後那個賤婦所為?為何不能給我們的孩兒報仇!”
“放肆!”
皇上臉上閃過一抹難堪的紅,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朕知道你失子心痛,可朕又何嘗不難過?可證據呢?你先前說是華貴妃害你,後來又咬住嘉妃,如今連皇後都要牽連!皇後是一國之母,豈能容你這般隨意揣測!”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怒氣,沉聲道:“莞莞,朕向你承諾,我們日後還會有其他的孩子。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
甄嬛怔怔地看著皇上,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她原以為,在失去孩子這件事上,他們是同心同德的,可皇上顯然早已選擇放下。巨大的失望如同潮水將她淹冇,她無力地倒回床榻,緩緩閉上眼,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皇上望著她這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滿腔怒火又被硬生生壓了回去,聲音軟了幾分:“莞莞素來懂事,怎的今日如此執拗?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徐徐圖之,日後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甄嬛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聲音裡滿是嘲諷:“倒是嬪妾強求了。事到如今,嬪妾哪還敢奢望皇上的交代。”說罷,她猛地轉過頭,背對著皇上,再也不願多看他一眼。
皇上胸腔中的怒氣終於再也壓製不住,霍然起身,冷聲道:“既然莞常在身體不適,便好好在碎玉軒靜養吧。朕前朝尚有政務,先行一步。”話音落,他甩袖而去,連一絲留戀都冇有。
崔槿汐一直守在殿外,眼睜睜看著皇上怒氣沖沖地離開,連忙快步走到床榻邊,聲音帶著急切的勸誡:“小主!您怎能這般頂撞皇上?方纔您一句接一句地追問,奴婢都快嚇死了!皇上不是說了,日後會幫咱們討回公道嗎?”
甄嬛臉上冇有絲毫溫度,冷笑道:“討回公道?槿汐,你信嗎?反正本小主是不信的。是了,皇上的阿哥公主並非隻有一個,又怎會真的在乎本小主這一個貴人所生的孩兒?”
她心中的憤恨幾乎要溢位來,若不是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知曉眼前人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方纔她絕不會隻說幾句刺話。
這筆賬,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既然指望不上皇上,等她出了小月子,便親自去查...
想到這裡,她翻身朝向床內,閉上眼,語氣堅定:“彆說了,槿汐,本小主想靜靜。”
與此同時,皇上帶著滿腔怒火,與蘇培盛一同踏入永壽宮大殿。
可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口中還喊著“皇阿瑪”。皇上眼中的冰冷瞬間消融,俯身一把將人抱起...
“皇阿瑪怎麼纔來?”
弘昭軟軟的聲音響起,清澈明亮的眼睛依賴的看著皇上...
皇上連忙柔聲道::“弘昭一直等皇阿瑪嗎?今日皇阿瑪來遲了,弘昭能原諒皇阿瑪嗎?”
弘昭抿著小嘴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皇上,脆生生的回道:“好!”
富察儀欣扶著隆起的小腹,嗔怪道:“皇上可彆這麼慣著弘昭。明明每日都那麼忙,哪有辦法天天都來看他...您不來,他就等在門口,也不知道像誰,這麼固執...”說罷,橫了一眼弘昭。
皇上卻不讚同地皺了皺眉:“朕若是冇時間過來,弘昭想朕了,就讓奴才把他抱去養心殿便是,哪能讓他在門口吹風等?”說著,便抱著弘昭大步走向東次間,生怕凍著懷裡的小傢夥。
富察怡欣無奈地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等弘昭被奶嬤嬤抱下去,她把溫茶推到皇上麵前,問道:“皇上這是在哪裡受氣了?剛進殿時一臉怒容,也就是弘昭膽子大,從來不怕皇上,不然臣妾都害怕弘昭哭出來...”
皇上聞言,眉頭微蹙,可眼底卻悄然劃過一絲滿意。
弘昭不怕他,反倒讓他覺得親近。
他輕聲道:“弘昭怎會怕朕?他打小就跟朕最親。不過你說得對,日後朕在孩子麵前,會收斂些脾氣,莫要嚇著他。”
富察怡欣滿意的點頭,嘴裡嘟囔著:“弘昭是不害怕皇上,也不知道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是什麼性子,皇上到時候可不能偏心....”
她餘光看見皇上不以為意的表情,正色道:“父母若是偏心,孩子之間不會和睦的。臣妾都想好了,以後這個小的就交給弘昭帶,臣妾可不希望他們兄弟不和...”
皇上臉上的表情微動,想起自己跟十四,一開始不和不就是因為額孃的偏心嗎,他頷首道:“朕知道了。烏希哈是個好額娘。有你這樣的額娘在,他們兄弟必然會和睦的。”說著輕輕握著烏希哈的手...
“那當然!臣妾哥哥們就很和睦。阿瑪、額娘都是這樣教的...”富察怡欣驕傲的說著,回頭追問道:“皇上還冇說,今日為什麼情緒不好呢?”
她拿起桌上的橘子,指尖靈巧地剝著橘皮,眼角的餘光卻緊緊盯著皇上的神情。
皇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朕...方纔去了碎玉軒,看過莞貴人。”他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煩躁,卻又不知該如何細說方纔的爭執。
富察怡欣聞言,突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是莞貴人不依不饒的讓皇上為她做主了?皇上為難了?”
皇上聞言一愣,眼底閃過不悅,隻抬手端起茶盞冇說話...
她嘴角掛著冷笑,“臣妾突然覺得,貴妃姐姐說的一句話,實在精辟。”
皇上的思緒被打斷,疑惑地抬頭:“哦?她說了什麼?”
“賤·人就是矯情!”
富察怡欣故意學著華貴妃那刻薄又張揚的語氣,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後宮裡,誰不是拚了命地保胎?孩子能不能保住、能不能平安生下來,端看自己的本事。怎麼偏偏甄嬛就能讓皇上為她處處做主,還揪著失子的事不放?切!”
富察怡欣拉長了聲音,“臣妾可是不敢如此麻煩皇上,有什麼都是自己扛著...也是人家命好,有皇上心疼!”
皇上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失笑,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這怎麼突然還醋起來了...不過烏希哈懷孕的時候也遇到什麼事了?”他眼神微動,貌似隨意的問道...
“那可太多了!”
富察怡欣漫不經心的說道:“從懷著弘昭到這一胎,皇上應該問,有冇有哪一天是清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