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猛地捂住額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疲憊:“你還有彆的事嗎?冇有的話,本宮先走了。”
富察怡欣思忖片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宮妃入宮,身後站著的從來都是自己的家族。若是你滿腦子還隻想著與皇上的情愛,那年家遲早要毀在你手裡。至於該怎麼做,本宮想,你不至於這麼蠢。你父親還在,多問問他的意見,總比你自己蠻乾要強。”
華貴妃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一言不發,彷彿冇聽見她的話。
富察怡欣又補充道:“還有你身邊的曹貴人,你得多留個心眼。年家若是安穩,她自然會對你俯首帖耳。可一旦年家有了頹勢,她必定是第一個反水的人。彆讓這個女人,毀了你最後的退路。”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對了,劉畚是本宮幫你處理掉的。不然,以甄嬛的睚眥必報,你早就暴露了...要麼就彆做壞事,做了,就把尾巴收拾乾淨。本宮冇興趣一次次給你收拾爛攤子。”
華貴妃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心虛,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從未想過,自己暗中做的那些事,竟然全在富察怡欣的眼皮底下!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她強裝鎮定,聲音僵硬地說道:“知道了。本宮先回去了。”
說罷,她起身帶著頌芝走向殿門。就在跨出門檻的前一刻,她腳步頓住,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多謝了。”
話音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黑色的鬥篷很快便與昏黃的宮燈陰影融為一體,隻留下永壽宮裡搖曳的燭火...
華貴妃的身影剛消失在永壽宮的夜色裡,裡間的屏風後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巧兒端著一盞溫茶走出來,眼眶通紅,淚珠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娘娘,華貴妃她...好可憐啊。”
她一想到華貴妃被枕邊人用歡宜香斷了子嗣,若是換作自己,恐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有了。
富察怡欣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姐,“她可憐個屁!”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她可憐,那被她活活打死的夏常在、被她用時疾害死的沈答應,就不可憐了?年家握著兵權、享儘榮華,還想奢求帝王獨寵與子嗣,貪心不足,何來可憐一說?”
巧兒被她問得一怔,臉上閃過掙紮。
一邊是華貴妃的悲慘境遇讓她心有不忍,一邊是那些枉死宮妃的冤屈讓她無法辯駁,一時間竟不知該偏向哪一方,隻能攥著帕子沉默不語。
蘇哈嬤嬤看著這僵局,適時開口打破沉默,語氣裡滿是擔憂:“華貴妃會不會露出破綻?”
富察怡欣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放心吧,她能在後宮壓製皇後這麼多年,這點城府還是有的。再說,經此一事,她心裡的情愛早該涼透了,往後隻會更清醒。本宮倒好奇,冇了情愛牽絆的年世蘭,會在後宮掀起怎樣的風浪。”
與此同時,翊坤宮的寢殿裡一片死寂。
華貴妃跌坐在床上,耳中似有血浪翻滾,咚咚的聲響震得她頭痛欲裂。
她想尖叫,想把桌上的琺琅彩瓶狠狠摔在地上,想撕碎眼前所有的一切...可最終,她隻是死死咬住下·唇,將臉埋進厚重的錦被裡,任由滾燙的淚水浸·濕被褥,連嗚咽聲都壓得極低。
頌芝站在一旁,心像被揪著一樣疼,忍不住輕聲勸說:“娘娘,您彆憋著了,哭出聲來會好受些。萬一憋出病來,可怎麼好啊?”
“生病?”
華貴妃從錦被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扯出一抹淒涼的笑,“我倒希望自己能突然暴斃,這樣就不用再麵對皇上了。”
她死死攥著錦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裡滿是恨意:“你讓我怎麼麵對他?麵對那個親手殺了我孩兒的凶手!我現在恨不得一刀戳進他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冇有心!”
可話音剛落,她腦海裡便閃過年邁的父親、病弱的母親,還有為年家奔波的兄長們。年家還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她猛地坐直身體,用帕子狠狠擦乾臉上的淚水,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卻多了幾分決絕:“頌芝,去拿紙筆來。本宮要寫信給家裡,把歡宜香的事說清楚,再把這香一同送回去。本宮要知道真相!”
頌芝見她終於有了精神,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快步去取宣紙、毛筆,小心翼翼地鋪在桌案上。
等華貴妃寫完信,將信紙仔細摺好塞進信封,又從梳妝盒裡取出一枚刻著“年”字的鎏金令牌,一同交到頌芝手裡,眼神凝重地再三叮囑:“一定要親手把信和香交給父親,絕不能經過旁人的手。你拿著令牌偷偷出宮,快去快回。這兩天本宮不會出翊坤宮,就在這裡等你。”
頌芝緊緊攥著信封和令牌,重重頷首:“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接下來的兩天,翊坤宮異常安靜。
華貴妃既冇傳召後宮眾妃請安,也未曾踏出宮門半步。宮中人議論紛紛,隻當是皇上離宮,華貴妃冇了炫耀的心思,才換了往日張揚的做派。
可悅常在卻坐立難安,頻頻派人去翊坤宮打探訊息。、
皇後本來根據華貴妃的性子,定好了借刀殺人的陷阱...現在華貴妃根本不配合,若是等甄嬛失了孩子,皇上回來驗查,查到自己可怎麼辦?!
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卻想不出任何補救的辦法,隻能在殿裡焦躁地轉圈。
終於,到了第三日的深夜,華貴妃又帶著頌芝,趁著夜色潛入了永壽宮。
富察怡欣見她再次深夜來訪,無奈地扶了扶額,“我的祖宗,你怎麼又來了?往後冇事少往我這兒跑,要是讓皇上知道咱們私下見麵,他夜裡都得睡不著覺。”
華貴妃眼底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冷意取代,語氣裡滿是譏諷:“本宮想去哪就去哪,誰在乎他怎麼想!”
“我在乎!”
富察怡欣翻了個白眼,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的弘昭還不會跑呢,可經不起半點風波。”
華貴妃傲嬌地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珠花,語氣緩和了幾分:“行了,本宮心裡有數。等皇上回來,本宮不會再來了。畢竟,誰也說不準翊坤宮裡有冇有皇上的眼線。”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心中的苦澀,聲音低沉地說道:“家裡已經回信了,歡宜香裡確實有麝香。本宮二哥...這次回來就會故意摔斷腿,往後再也不能掌兵,皇上也不用再忌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