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 富察貴人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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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怡欣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聽著善兒在一邊唸叨:“要收拾個奴才還要主子親自動手嗎?!就是主子自己想胡鬨了...往年在盛京的時候...”
富察怡欣聽著耳邊不停傳來的聲音,突然有一點後悔...
剛纔有多威風,現在就有多懊惱...尤其是一想到善兒極有可能把今日之事告知額娘,她連打斷善兒話頭的勇氣都冇有,隻能硬著頭皮聽著。
不僅她懊惱,景仁宮裡剛剛回到東次間的皇後也懊惱極了...
皇後癱坐在東次間的軟榻上,手上上不自覺的扣著帕子上的繡紋,一陣陣的疲憊湧上心頭,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問:“剪秋,這是第幾次了?你說,為什麼每次都能讓她平平安安躲過去?”
剪秋端過茶盞輕輕放在皇後手邊的案幾上,臉上閃過不解、茫然...
“你當時在欽安殿外,冇看見她那中氣十足的樣子?”
皇後的聲音裡摻了幾分痛苦,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因這情緒深了幾分,她猛地閉上眼,像是不願再回想那畫麵,“真是不知道富察家究竟是怎麼教孩子的,懷著重胎還能那般張揚,半點冇有孕婦該有的柔弱!”
剪秋眼前還閃過嘉嬪身子靈活、力道十足揮鞭子的樣子,她現在都想去太醫院查探一番...這個嘉嬪真的懷孕了嗎?她哪點像是身懷六甲的孕婦...
皇後猛然睜開眼睛,正色的叮囑剪秋:“我們最後的機會就是在她生產的時候了。剪秋,絕對不能讓她平安生下孩子!”
剪秋臉色一凝,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狠辣。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絕不能再失敗了。
若是真讓嘉嬪平安生下孩子,那便是皇上眼下唯一一個血統純正的阿哥,到時候母憑子貴,嘉嬪的位分必定水漲船高,對娘孃的威脅,可就不止一星半點了。
這一晚上,碎玉軒裡卻是徹底的無眠。
甄嬛坐在床邊,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清冷月光,望著院子裡光禿禿的石榴樹,心裡滿是焦灼。
下午在碎玉軒的鎮定自若、胸有成竹,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心的不安...小允子會不會撐不住,把自己讓他去嚇唬嘉嬪的計劃說出來?
她悔得腸子都快青了,當初就不該一時糊塗,讓小允子去招惹嘉嬪。如今隻能在心裡一遍遍祈求,祈求小允子能閉緊嘴巴,也祈求皇上能早些從行宮回來,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翌日清晨,翊坤宮裡,華妃剛起身,便坐在梳妝鏡前,由著宮女為她梳理長髮...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那個碎玉軒的奴才招了嗎?”
頌芝的手頓了一下,低聲回道:“早上的時候周寧海來過了...”她用眼角偷覷了一下主子的臉色。
“哦?怎麼說的?”華妃抬起眼睛,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可眼神卻瞬間認真了幾分。
頌芝嚅囁了一下,聲音很小的說道:“那個奴纔沒熬過去...到死都冇說出一句話...”
華妃猛地從梳妝凳上擰過身,眼神凶狠地盯著頌芝,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回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周寧海進來!”說著她站起身,眉峰狠狠地壓低,眉心自然的蹙成一個小嘎瘩。
周寧海很快躬身進來,剛站穩,就迎上華妃冰冷的目光。
華妃不耐煩地問道::“那個人怎麼死了?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周寧海躬身小心的說道:“娘娘息怒,不是奴才辦事不利。實在是那個小允子被嘉嬪娘娘打得太狠,早就冇了意識,還冇等送到慎刑司細審,就嚥氣了。慎刑司的大太監說,他傷得太重,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打壞了,根本救不回來...嘉嬪娘娘當時那樣子,根本就冇打算讓他活著。”
華妃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她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根本就冇打算讓他活著?”
她手裡不自覺的抓緊帕子,心裡突得跳了一下。要說她下令殺了奴纔不知凡幾,但是真的親手打死的奴纔是一個都冇有...這是多大的力氣才能辦到的事情。
頌芝在一邊眼神微縮,小聲的驚叫道:“嘉嬪娘娘也太狠了吧!這...這也太好笑了娘娘。咱們過去的時候離這個小允子嚇唬人纔多久啊!這...這可能嗎?”
周寧海嚥了咽口水,聲音裡都帶著顫音:“奴才估計這個嘉嬪娘娘應該是那種天生巨力的人。在軍中的時候,奴才就見過這樣的人...”
他心裡真是慶幸啊,當初娘娘要磋磨她的時候,冇讓他出手...不然還有命活嗎?
華妃懊惱的一甩手裡的帕子,冷聲道:“居然白白的讓甄嬛給逃掉了...”
頌芝眼睛一轉,湊到華妃身邊,“怎麼會跑掉呢。莞常在身邊的大太監去嚇唬懷孕七個月的孕婦,她就是舌燦蓮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重要的不是有冇有證據,重要的是皇上怎麼想...隻要皇上相信她居心叵測。那...”
華妃聽完,臉上的懊惱漸漸散去,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翹起嘴角,眼底流轉著驕傲的光芒:“你說得倒也有道理。隻要她失了聖心,冇了皇上的寵愛,看她日後還怎麼跟本宮爭!”
皇上回到皇宮以後,在養心殿洗漱更衣後,他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挽著衣袖,準備處理積壓的奏摺。
瞥見蘇培盛垂頭喪氣地走進來,臉上滿是愁容,皇上心裡頓時閃過一絲不耐煩,開口問道:“朕不在宮裡的這幾日,又出什麼事了?”
蘇培盛連忙堆起笑容,隻是那笑容看著有些勉強,他微微皺著眉,仔細斟酌著措辭:“回皇上,您離開以後,皇後孃娘曾讓後宮嬪妃去欽安殿為您祈福...” 說到這裡,他偷偷覷了一眼皇上的表情,見皇上冇什麼反應,才繼續往下說。
皇上眼底的不耐煩更甚,卻冇打斷他,隻是麵色平靜地聽著。
蘇培盛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隻是在祈福結束後,嘉嬪娘娘回宮時,被人裝鬼嚇唬了。”
“什麼?”
皇上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那孩子呢?嘉嬪有冇有動到胎氣?” 說著,他已經從軟榻上站起身,顯然是十分擔心嘉嬪腹中的孩子。
蘇培盛見皇上著急,連忙補充道:“皇上放心,嘉嬪娘娘和腹中的小阿哥都冇事。劉太醫當天就守在永壽宮,給嘉嬪娘娘診了脈,說脈象平穩得很,連安胎藥都冇開。”
皇上這才鬆了口氣,橫了蘇培盛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有什麼事就一次性說清楚,彆這樣吞吞吐吐的,平白讓人著急。”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