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 富察貴人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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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德生怕凍著主子、傷了龍胎,天還冇亮就把轎輦準備妥當。
不僅在轎裡鋪了厚厚的狐裘墊子,還特意提前半個時辰熏上了火爐,等富察怡欣出來時,轎內早已暖融融的,連一絲寒氣都透不進來。
富察怡欣剛踏出永壽宮大門,寒風就裹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福兒和小菊立刻上前,一人替她攏緊鬥篷領口,一人扶著她的胳膊。
這兩個丫頭如今是她出門必帶的依靠,一個力氣大、行事穩。一個心思細、眼尖,有她們在,她才能多幾分安心。
小菊率先走到轎攆旁,屈起手指,用關節在轎身各處輕輕敲擊...
敲到轎杆時,聲音突然變脆,冇了厚重感。
她手一頓,立刻蹲下身子,伸手順著轎杆與轎身的連線處摸去,指甲甚至能摳到內裡掏空的縫隙。
“怎麼了?轎攆有問題?”
福兒快步湊過來,眉頭擰成疙瘩,卻藏不住急意。
小菊點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轎杆裡麵被掏空一半了,撐不了多久。娘娘要是坐上去,走不到景仁宮就得斷,到時候主子...”
後半句冇說出口,可兩人都清楚後果,懷著孕從轎輦上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福兒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富察怡欣:“娘娘,要不咱們今天走路去?或者奴婢去景仁宮替您請個假?”
富察怡欣繞著轎攆走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對一旁臉色煞白的陳公公說:“你把轎攆送回內務府,讓他們修好再送回來。”
陳公公腿都快軟了,這轎輦是他今早特意去內務府換的,就為了給轎裡多安層厚棉簾,冇想到竟被人動了手腳!
他攥緊拳頭,眼裡冒火:“娘娘放心!奴才這就盯著他們修,一步都不離開!誰敢再動手腳,奴纔跟他們拚命!”
他心裡清楚,這要是真出了事,他十條命都不夠賠。
富察怡欣把自己裹得更嚴實,“皇後特意讓本宮請安,今日絕對不能請假...咱們繞近路去吧。這一路小心點吧...”
永壽宮的三個小太監提前去前麵探路,她則扶著小菊和福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景仁宮去。剛走到東西六宮交界處,前麵突然傳來 “哎呦” 一聲,打頭的小太監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
福兒趕緊跑過去,蹲在地上摸了摸地麵,隨即大聲喊:“主子!這裡全是冰!像是有人故意潑了水凍的,您過來時千萬小心!”
富察怡欣探頭一看,地麵結著一層薄冰,在雪光反射下泛著冷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現在換彆的路肯定要遲到了,她咬著牙,踮著腳尖,像踩在刀尖上似的慢慢挪,每一步都要確認腳下穩了纔敢動。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直到福兒點頭說 “安全了”,她才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鼻尖的薄汗...
遠遠望見景仁宮那硃紅色大門時,富察怡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半截,可剛踏上宮門前的台階,腳下突然一滑...
台階上竟也結了層薄冰!
她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後倒,腳下空落落的,眼看就要摔下去,喉嚨裡的驚叫剛要出口,小菊突然往前一衝,雙臂緊緊攬住她的腰,腳尖在地上飛快轉了個圈,硬生生穩住了兩人的身子。
可慣性讓小菊還是往後退了兩步,她眼尖瞥見地麵有一塊發亮的冰麵,剛要抬腳避開,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拽住。
回頭一看,竟是福兒紮著馬步站在原地,一手死死拽著她的胳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連聲音都帶著勁:“穩住!”
小菊緩過勁,忍不住調侃:“福兒,你這力氣真不是蓋的,尋常男子都比不上你。”
福兒冇說話,隻是小心翼翼地把富察儀欣從她懷裡扶出來,眼神裡滿是後怕。
富察怡欣拍著胸口,聲音還有些發顫:“哎呦,這一早上真是折騰死了。你們倆冇受傷吧?”
“冇事,多虧福兒拉得快。” 小菊笑著搖頭。
這時,景仁宮守門的小太監跑了過來,眼神滴溜溜轉。
富察怡欣心裡一動,突然扶著福兒的胳膊,皺著眉喊:“哎呦!剛纔腳崴了,好疼!”
小菊垂著頭,嘴角偷偷勾了勾...
福兒立刻會意,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富察怡欣,揚聲道:“娘娘腳崴了,奴婢先送她回宮!你趕緊去給娘娘請假!” 說完,抱著富察怡欣快步就走,腳步穩得冇讓她晃一下。
小太監急著喊:“嘉嬪娘娘要是傷了,不如去偏殿歇著?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可話音剛落,福兒的身影已經拐過牆角,冇了蹤影。
小菊隨後走進景仁宮大殿,對著上首的皇後屈膝行禮,聲音平穩:“皇後孃娘,嘉嬪娘娘方纔在宮門口險些滑倒,腳崴了,已被宮人送回永壽宮。特讓奴婢來給您請假,今日的請安來不了了。”
皇後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意,隨即換上擔憂的神色:“傷得重不重?怎麼不留在景仁宮等太醫?”
“回娘娘,隻是輕微崴了腳,不嚴重。多謝皇後孃娘關心。” 小菊垂著眼,語氣聽不出情緒。
皇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還是溫聲說:“請安貴在誠心,既然傷了,就好好在宮裡養著。等養好了再來便是。你也快回去照顧嘉嬪吧。”
另一邊,福兒抱著富察怡欣剛回到永壽宮,善兒和柳兒就慌慌張張跑過來,聲音發飄:“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富察怡欣從福兒懷裡跳下來,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冇事,本宮是裝的。福兒快歇會,趕緊換身乾衣服,這麼冷的天彆凍著了。柳兒,你去給福兒熬碗驅寒的藥。”
柳兒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應著去了。
善兒看著福兒被汗水浸·濕的衣領,還是有些後怕:“娘娘,您怎麼突然裝受傷呀?咱們不是去請安了嗎?”
“彆提了。”
富察怡欣解開鬥篷,隨手扔給善兒,語氣帶著嘲諷,“咱們怕遲到抄了近道,結果遇上一片冰地,到了景仁宮門口,台階上也有冰。若不是小菊和福兒,本宮今天就得摔在那兒。”
善兒臉色凝重起來:“幸虧主子冇事!不然...說不定景仁宮裡還有後手等著呢。”
“可不是嘛。”
富察怡欣笑了笑,眼底卻冇什麼暖意,“索性裝受傷回來,省得再節外生枝。善兒,你現在去太醫院請劉太醫過來,就說本宮腳崴了,順便受了驚,得好好養胎。”
做戲就得做全套,她起身往寢殿走,又回頭叮囑:“再去養心殿給皇上遞個話,說本宮請安路上受了驚,腳也崴了,讓他得空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