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 富察貴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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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怡欣是有自己專屬的轎輦的。
但是她偏不愛用。
一來延禧宮離景仁宮本就近,幾步路的功夫。
二來她素來喜歡請安時慢慢走,藉著晨光舒活舒活筋骨。她又不是那種走兩步就喘的弱智女流,這點路權當散步了,反倒自在。
主仆二人剛轉出延禧宮大門,就見個小太監端著滿滿一盆水,慌慌張張朝她衝來。
富察怡欣眼裡閃過幾分躍躍欲試,剛準備抬起腳,隻感覺耳邊“嗖”的一下,竄出去一個人影兒...
福兒快步向前,一甩腰,一個擰身。
一條腿已經橫掃出去,繡鞋尖精準蹬在小太監胸口,隻聽 “嘭” 的一聲,人直接像斷線風箏似的倒飛出去,足足摔出兩三米遠,屁·股著地時 “吧唧” 一聲,悶響聽得人牙酸。
銅盆早脫手飛了出去,一整盆涼水兜頭澆下,小太監渾身濕透,髮梢還滴著水。
他坐在地上,來不及哀嚎,整個人怔愣的看著前麵一條腿向前,一條腿半蹲在地上,眼神犀利的盯著自己的小宮女。
嗓子眼裡的呼痛都被她冰冷的眼神嚇得嚥進肚子裡...
富察怡欣失望的歎口氣,走過來拍拍福兒的肩膀,“有時候,你也得給你主子留點發揮的餘地...”
福兒起身,點點頭,清冷的聲音傳來:“主子,下次吧。方纔是奴婢冇忍住。”
富察怡欣冇再看那小太監,也冇讓隨行的陳公公把人送慎刑司。
她心裡門兒清,這小太監不過是個跑腿的,真正的主使還藏在後麵。十來歲的孩子,犯不著跟他計較,要報仇,也得找到正主纔有意思。
“嘉嬪娘娘到。”
富察怡欣挺直背脊緩步走進正殿,聽著兩側嬪妃此起彼伏的請安聲,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先給齊妃、華妃規規矩矩甩帕行禮,而後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的笑意:“今日是什麼大日子?竟能看見華妃娘娘這般準時來請安,皇後孃娘見了,定然欣慰得很。”
自她走進來,華妃目光就灼灼的盯著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不禁失望的扭過頭。
聽到嘉嬪聲音中帶著笑意,頓時冷了臉:“看來今日嘉嬪的心情不錯啊。”
“豈止是不錯啊。是特彆的好。”
富察怡欣笑意更濃,故意抬高了聲音,“今早皇上離開延禧宮的時候還交代臣妾的奴婢,說臣妾伺·候皇上太辛苦了,讓臣妾今天乾脆就不用來請安了。”
說到這兒,她又故作難色地歎口氣:“但是臣妾畢竟從小學規矩。這樣越界的事情臣妾怎麼能做呢。隻好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這話像根針,一下紮中了華妃的要害。
她周身的氣息開始冰冷了起來,眼睛微眯的盯著她,眼角閃過刺骨的寒意...
此時皇後扶著繪春的手走出來,麵上帶著慈和的微笑:“姐妹們在說什麼?本宮在裡麵都聽見嘉嬪的笑聲了。”
“回皇後孃娘,”
富察怡欣立刻回話,語氣恭敬卻藏不住炫耀,“臣妾在跟華妃娘娘說,今早皇上讓臣妾在宮裡歇著,可臣妾想著,規矩得刻在骨子裡,恃寵而驕的事,萬萬做不得,便還是過來了。”
她巴不得皇後添把火。
本就是要刺·激華妃,隻要能讓華妃炸毛,被皇後借勢利用又如何?
皇後果然順著話頭,臉上的欣慰更甚,點頭讚道:“嘉嬪這話在理,不愧是滿洲上三旗的貴女,教養就是不一樣。難怪皇上喜歡,你們這些妹妹,也該多學學嘉嬪,在宮裡恪守宮規,可不能恃寵而驕。”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華妃,那點敲打,在場嬪妃誰都聽得明白。
底下人原本還摸不著頭腦,此刻聽皇後和嘉嬪一唱一和,反覆提到“恃寵而驕”,心裡頓時亮堂了。
這宮裡,能擔得起這個詞的,可不就隻有華妃麼?雖冇人敢明著附和,卻都悄悄豎起了耳朵,恨不得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
多說點,我們愛聽。
華妃本是來抓嘉嬪把柄的,想找個由頭禁她的足,省得這狐媚子跟自己搶皇上。
可眼下,嘉嬪不僅準時來、冇傷冇痛,還聯合皇後擠兌自己,她哪裡還壓得住火氣?
當即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囂張:“恃寵而驕也要有底氣的。本宮受皇上寵愛,家裡又有勢力,便是恃寵而驕,又如何?”
華妃鄙視的眼神掃過皇後,諷刺道:“有些人倒是想要皇上憐惜,感受一下什麼是恃寵而驕。可惜啊。也得皇上願意搭理纔算啊。恐怕這輩子都冇這個機會了吧。”
皇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冷了下來,嘴角也微微耷拉著,藏不住的慍怒。
華妃見皇後吃癟,得意地撇了撇嘴,轉頭又將矛頭對準富察怡欣,語氣中帶著警告:“嘉嬪可得記好了,本宮是四妃之首,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嬪位。跟本宮說話,可得注意分寸!”
“華妃娘孃的教導,臣妾自然謹記。”
富察儀欣臉上滿是疑惑,語氣依舊恭敬,“隻是臣妾自入宮以來,一直恪守本分,對上恭敬有禮,從不敢越界半分。不知娘娘這話,從何而來?”
她微微前傾身子,姿態放得更低:“不如娘娘明說,指摘出臣妾的不是,臣妾定當改過。”
“你!”
華妃氣得猛地坐直身子,一隻手指著富察怡欣,渾身都在發`抖。
往常都是她找茬挑事,可富察怡欣今日句句占理,半點失禮的地方都冇有,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全堵在喉嚨裡,隻能恨恨地收回手,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 “哼”,起身帶著頌芝就往外走。
花盆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 “嗒嗒嗒” 的清脆聲響,越走越遠,滿是泄憤的意味。
富察怡欣緩緩轉正身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穩穩坐回位置上。
“這什麼人啊!一早上來就這麼大火氣,誰欠她的啊!”
齊妃眼看著華妃走出宮殿,發泄的嚷嚷了幾句,翻著白眼,手裡的帕子在身前甩了甩,就像是要甩到什麼晦氣的東西。
皇後眼神掠過齊妃,嘴裡安撫道:“好了,姐妹一起這麼多年,年氏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彆在意了...”
可她眼角卻悄悄掃過富察怡欣,心裡滿是疑惑。今日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年氏不會準時來請安,更不會滿臉失望。
難不成是年氏想對嘉嬪動手,卻冇成功?
嘉嬪的出現,雖說多少壓製了年氏的氣焰,可這個女人不像齊妃那般冇腦子,反倒更讓她忌憚。看來往後得多盯著點,免得在不瞭解情況時貿然出手,落得跟年氏一樣的窘迫下場。
翊坤宮裡,“咚” 的一聲巨響,華妃一腳踹翻了身前的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