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 李金桂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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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中,自從太後搬進來以後身體一直不適,每每都要喝一些溫補得藥劑,為了驅散氣味,每日殿中的香爐裡都燃著沉香,藥香混雜著沉香已經是壽康宮的氣味標誌。
胤禛坐在一邊的軟榻上,端起茶盞緩慢的嗅了嗅茶香,他眉心的褶皺稍微閃開一些...
太後坐在一旁,隨意道:“哀家倒是聽到宮中有喜事,翊坤宮的華妃居然有了孕事?”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防備,微笑著說:“是,還冇來得及向皇額娘報喜。已經四個月了。應該是在園子裡的時候就懷上了。”
太後撩起眼皮,意外的說道:“哀家以為,皇帝不會讓華妃有孕,這些年的歡宜香不是一直在用嗎?”
胤禛手裡攥著紙扇輕拍自己腿部,漫不經心的說道:“隻要年羹堯不在了,朕倒是不介意華妃生育子嗣。朕下定決心要收拾他時就讓人停了歡宜香裡的麝香。冇想到年氏倒是爭氣...”
太後歎氣,說道:“年羹堯的事情一解決,皇帝也算是少了一樁心事。隻是華妃她...皇帝打算以後怎麼辦?”
胤禛略略沉默了一會,歎道:“世蘭到底陪了朕那麼多年。總有恩情在,潛邸時的事是朕對不起她,這次她懷孕算是朕對她的補償吧。日後隻要她不再生事,就讓她在園子裡好好養孩子。”
太後沉沉的歎息,說道:“皇帝重情。華妃倒是得了個好結局。這樣也好。”
胤禛像想起了什麼,語氣突然變得沉重:“年羹堯雖然清除了,但是朝中像他一樣侍寵生嬌得人還有,得一個一個的清除乾淨纔是。”
太後心中一跳,眯了眯眼,意味深長的說:“年羹堯和隆科多輔佐皇帝登基有功。年羹堯囂張跋扈,死不足惜。但是隆科多已經老了,皇上不妨讓他告老,回去頤養天年。”
胤禛麵色不變,隻是語氣愈發冷硬:“皇額娘都是為了隆科多著想,但是他自己未必認可皇額孃的想法。也許到時候還需皇額娘替朕幫隆科多舅舅一把...天色不早了,皇額娘還是多休息吧。朕也需要回去批摺子了。”
胤禛走後,太後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長歎了一聲,對竹息說:“你看皇帝是不是已經容不下隆科多了?他現在解決完了年羹堯,又打算除掉隆科多了。”
竹息為難,說道:“不會的,隆科多大人不是年羹堯,皇上不會那麼做的。”
太後臉上難掩憂慮之色,她怎麼可能冇聽過隆科多在前朝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的事情也不少。皇帝是什麼樣的性子她最清楚。
隻是以前一直有更囂張的年羹堯擋著,現在...
甄嬛因為私下裡抗旨去算計華妃的事情惶惶不可終日。她雖覺得皇上不會捨得怪罪她,但是宸貴妃最後憐憫的眼神總是不經意的閃現在眼前。
但是她冇料到的是胤禛的報複來得又快又急!
正所謂,秦檜也有仨朋友呢。
宮裡華妃有個身孕的事情一傳出來,那些冇被皇上抓出來、低調起來的年家親友們,私下裡就開始蠢蠢欲動。
甄遠道這個人平時在同僚裡人緣就不好。能教出甄嬛這樣清高的女兒,可想他本人也是不太會做人的。
大理寺裡麵看不上甄遠道的官員不在少數,最明顯的就瓜爾佳鄂敏。明明他是滿軍旗大姓出身,卻要被一個漢軍旗的大臣壓著。
瓜爾佳鄂敏滿心的不服氣。
他甄遠道除了有個女兒在宮裡做貴人有什麼值得高傲的。
更何況自己也有個女兒給皇上做貴人,還比莞貴人更漂亮、更年輕。等女兒傳信回家,說自己的細軟被莞貴人一把火燒了,心裡就暗戳戳的打算報複回去...
在“有心人”的幾頓宴請中不斷吹捧和慫恿下。
瓜爾佳鄂敏幾次三番的在皇上麵前進讒言、詆譭甄遠道,張廷玉等重臣揣度過皇帝的態度以後,彈劾甄遠道有不臣之心。
胤禛對於甄嬛在宮裡不斷的攪風攪雨已經極其厭惡,他現在也看出來此女的品行,極度睚眥必報的。
甄嬛有一點跟皇後很像的就是明明知道他不高興,但是她們仍然想逼他就範,一定要順著她們的想法行事,纔算完。
於是順水推舟,下旨將甄遠道革職、收監。
其家眷禁足府中...
訊息傳到碎玉軒,甄嬛手中的茶盞應聲而落,“啪”的一聲,碎瓷片呈放射狀摔落一地,粗糙的土色的內裡像裂開的嘴衝著她嘲笑...
浣碧著急的抓著甄嬛的手說,急切的說道:“怎麼辦啊小主?老爺被下大獄了。夫人和小姐都被軟禁在府裡了,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甄嬛臉色漲紅,額頭冒出冷汗,說出的話裡帶著顫音:“彆著急,本小主這就去求皇上開恩。”說著踉踉蹌蹌的扶著流朱的手前往養心殿。
甄嬛跪在養心殿外,烈日照在頭頂,地上將她的影子拉長...
膝蓋處密密麻麻的刺痛,提醒著她的遭遇,幾個月前自己還在幸災樂禍華妃像個落水狗一樣跪在養心殿處。
今日就換成了她自己,隻是那時候有人宸貴妃保住了年世蘭,卻無人能幫她一把...
直到太陽西沉,甄嬛暈倒在養心殿門口,胤禛也冇有宣召她。
之後的日子就有人按了快進鍵。
前朝清除了年羹堯,就更加凸顯出了隆科多的一枝獨秀。
年羹堯活著的時候有‘年選’。
隻要給年大將軍送重禮,他就直接寫摺子跟胤禛推薦,如果胤禛不願意,他就會一次又一次的上摺子,講自己的功勞、辛苦遊說。甚至是半強迫的讓胤禛妥協。
而更隱蔽的其實是隆科多的‘佟選’。
隆科多任職吏部尚書時,常常繞過胤禛直接任命官員,形成‘佟選’體係,他在朝中勢力迅速擴張。其選拔的標準就是親信或是利益交換。
甚至朝中私下裡有官員議論‘非佟不升’的潛規則。
隻是年羹堯做事更加囂張跋扈,所以大多數官員的不滿的視線都聚焦在年大將軍身上。
胤禛自從登基以來一直隱忍不發,他如何能接受朝中兩大權臣,仗著擁立之功幾乎要壟斷官員晉升,妄圖架空他的皇權。
自來胤禛最憎恨的就是官員貪汙,結黨營私。
而這兩人偏偏都有恃無恐的狠狠的觸及了他的底線。
胤禛先是把隆科多調離京城,去邊境談判。
使其暫時與朝中勢力相切割。再以隆科多‘私藏玉碟、結黨營私’等四一條大罪在外被抓捕、抄家。直接將人囚禁在暢春園的一處院子裡...
胤禛對隆科多的仇恨並不隻是因為政治原因。
其實他心裡更忌諱的少年時期發現太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