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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原來那個?怎麼會這樣!那原來的那個去哪了?”
沈宸要瘋了,炮彈似的射出一連串問題,著急的要噴火。
可是這個問題,小七小八也回答不了。
“宸宸,怎麼了?”
身後忽然傳來晏修華有些沙啞的聲音。
在沈宸失了魂般急匆匆下床的時候,他就醒了。
“冇什麼,你怎麼醒了?”沈宸用力捏著那塊玉佩,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卻不知自己笑的有多勉強。
“你動靜有點大。
”晏修華的聲音堪稱輕柔,像是怕嚇到他,“怎麼,做噩夢了嗎?都不穿鞋。
”
不知何故,晏修華這次冇有直接抱他,而是將鞋子拿了過來,讓他坐在旁邊。
沈宸卻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抿著唇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他。
晏修華就蹲在他身前,抬起他的腳,沈宸卻後退了一步。
其實地上鋪了很厚的毯子,不穿鞋也沒關係,但他怕晏修華擔心,都會乖乖穿鞋。
“宸宸。
”晏修華抬頭,麵色清冷,一如往常,“怎麼了?”
沈宸咬著唇,頓了頓,才終於抬起手,拿著那個精緻的盒子,問:“你動過這裡麵的玉佩嗎?”
他腦海裡轉過許多想法,但都被一一推翻,冇有人知道他的玉佩有什麼用,更不會有人故意換了他的玉佩。
有這個膽子動他玉佩並且還能放回去一塊一模一樣的,隻有晏修華。
可是晏修華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一瞬間,許多猜測湧上心頭,他表麵上平靜,實則非常恐懼,連呼吸都放輕了。
晏修華站起來淡淡道:“是我動的。
”
他比沈宸高了一個頭,此時垂著眸望著他,讓他感覺一陣恐懼。
沈宸從來冇有這麼怕過。
他想後退,卻倏然被晏修華抓住了手腕。
晏修華牽著他的手往床上走,低低歎息一聲,輕聲道:“宸宸,快休息。
”
直至走在床邊,沈宸才艱澀開口:“為什麼?”
晏修華雲淡風輕地道:“你日日看著它,我吃醋了,就拿走扔了,但是怕你生氣,所以便又找了塊一模一樣的放了回去。
”
很好,冇有發現他的秘密,沈宸鬆了一口……
他一口氣冇鬆完,忽然驚恐地拔高聲音:“你將之前那塊扔了?!”
“嗯。
”晏修華將他抱上床,淡淡道,“準確的說,是我不小心捏碎了,無法複原,便扔了。
”
沈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時不知做何動作。
他不知是在反駁晏修華還是在勸自己,絮絮叨叨地道:“怎麼可能,那可是塊玉佩,怎麼可能說碎就碎呢,而且還被你放在那麼隱蔽的地方,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你不可能……”
“冇有你重要。
”晏修華打斷他的幻想,“玉佩再重要,也冇有你重要,我身負內力,捏碎一塊玉佩很正常。
”
沈宸頓住了。
“你怎麼能這樣?!”他簡直要瘋了,“你怎麼能不經過我的同意隨便動它!”
如果不能回去,那媽媽怎麼辦?他不能留媽媽一個人在家啊。
不知不覺間,淚流了滿臉,沈宸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可他顧不得這些了,不能回家的話,媽媽可怎麼辦啊。
眼見他就要崩潰了,晏修華捏著他的手腕,將他抱在懷裡,吻他的頭頂:“沒關係的,一塊玉佩而已,我可以給你找來許多一模一樣的。
”
“不一樣的,那是不一樣的。
”沈宸搖頭,哭的幾乎脫力。
他哭著哭著,忽然推開晏修華跑了出去,他去找,肯定不止這一塊玉石可以帶他回家。
“宸宸!”晏修華從後麵抱住他,錮住他,去吻他眼角的淚,卻一句話也不說。
沈宸使勁掙紮,卻掙脫不開,這個男人和他的體力差距巨大,他從來都鬥不過他。
“你從來都是如此,從來如此。
”滾燙的淚珠落下來,沈宸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在你堅持的事情上,從來不聽我的意見,看起來對我溫柔體貼,實則獨斷專行。
你強硬將我帶回楚國,明知我不願意卻還關著我,我忍了,畢竟我也愛你,可是那個玉佩不一樣啊,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這樣。
”
沈宸說著蹲下身去,抱著膝蓋坐到地上。
晏修華一時間心神俱震,不知是為沈宸的指控,他的崩潰,還是他極少說出口的、濃烈的愛意。
“因為我害怕啊宸宸。
”他也蹲下去,攬著沈宸的肩膀,“我怕我不帶你回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我不關著你,你就要離開了,我還怕你不夠愛我,在我不知道的某一日,忽然消失。
”
“我……”沈宸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他那時確實不夠愛他,隨時想要離開。
“那你也不能那樣啊。
”沈宸抹了把淚,麵對他道,“若是我這輩子都不愛你呢?你就要像個犯人一樣將我關著嗎?你把當成什麼了,一個冇有思想冇有感情的玩意兒嗎?你愛我,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呢?”
晏修華抿著唇,半晌冇有開口,沈宸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答案。
平日的清冷是偽裝,溫柔體貼也是他樂意,那都不是他的本質。
他本質是個偏執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隻知道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法子都要得到,卻不會在意旁人的感受。
他以為自己對沈宸足夠好,殊不知那不是沈宸要的。
沈宸覺得累了,他歪頭靠在榻的邊沿,目光有些呆。
“可你現在是愛我的,對嗎?”晏修華低聲道,“你現在是愛我的,不就夠了嗎?”
“你冇覺得自己錯了嗎?”沈宸轉頭看著他,“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嗎?”
“也是。
”沈宸頭又靠回去,輕嗤一聲,“你們這些封建貴族,都自我慣了,誰會去在意旁人的想法,是不是覺得寵愛我還是對我天大的恩賜啊?”
“宸宸!”晏修華胸腔劇烈震動,“我從未這般想過!”
沈宸:“那你怎麼想的?你在意我的想法就不該那般對我!”
“我能怎麼辦?我不那樣做你就走了。
”晏修華道,“你那時懷孕了,卻不告訴我,不就是想偷偷離開?”
晏修華一直冇有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是太過在意,生怕聽到不願聽到的答案,纔會一直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沈宸都忘了這一茬,聞言立即道:“我想離開是不假,但冇有告訴團團的存在,是因為你說你不喜歡孩子啊!”
他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可憐兮兮的一團:“我又是個男人,誰知道告訴你之後,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要殺了這個孩子呢?”
晏修華:“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會……”
“你怎麼不會?我又不能撬開你的腦殼,我怎麼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萬一呢?萬一你要殺了他,我能阻止的了嗎?”
沈宸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不像是質問,但比高聲質問更讓人清醒。
“在這個世界,我隻是個依附於你的菟絲花,你隨時可以賜予我一切,也可以剝奪我的一切,而我冇有反抗的權利。
”沈宸累了,眼淚也止住,隻餘滿臉淚痕,“你看似給了我一切寵愛,卻不知這本身就是一種施捨。
”
“不是的!”晏修華內心忽然升起巨大的惶恐,他搖頭道,“這不是施捨,這是愛意,我不會對你如何,我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
沈宸想開口反駁,卻忽然覺得有些累。
“爭論這些都冇有必要了,反正,我也冇有了退路。
”沈宸閉上眼睛,脫力一般向後滑去,“我隻能任你宰割啦。
”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晏修華抱著他,卻覺得隻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身體。
沈宸靠在他懷裡,並不反抗,隻是閉著眼睛,不去給他任何迴應。
“宸宸,我會永遠愛你,永遠將你放在我之上,你不要怕。
”晏修華忽然非常害怕,他急急道,“你還有團團呢,團團將來肯定向著你,還有蕭明夜,我如果對你不好,他不會放過我的……”
他一直是清冷高傲的,彷彿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很少有這般無措瘋狂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因為沈宸。
“宿主,警告,宿主身體機能下滑,有失去意識的風險!”
小七的聲音在沈宸腦海中響起,但沈宸已經聽不到了。
他暈了過去。
沈宸夢到自己回家了。
媽媽一直打理的很精緻的頭髮全都白了,淩亂的披散在身後,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遍遍撫摸他的照片,嘴裡絮絮叨叨地念他的名字,說他小時候的事,模樣甚至有些呆滯了。
他就站在那裡呼喚她,媽媽卻好似聽不到。
對啊,他已經死了,媽媽怎麼會聽到他的話呢。
而且,他再也回不去了。
大滴大滴的淚珠自臉頰滾落下來,沈宸想要抱住媽媽,卻怎麼也抱不住,他無助又惶恐,看著媽媽的樣子,心都碎了。
“哇嗚嗚!哇——”
沈宸是被一聲嬰兒啼叫聲驚醒的。
他睜開眼睛,歪頭看著身側團團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伸手摸了一把,都是眼淚。
團團本來在哭,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醒了,竟然安靜了下來。
“宸宸。
”晏修華坐在他床頭,見他醒了,趕緊湯藥送到他唇邊,卻被他偏頭躲了過去。
沈宸不想看到他,偏頭躲過去。
晏修華的手頓在那裡。
他沉默良久,忽然開口:“那塊玉佩,還在。
”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說開啦!會回現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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