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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我的錯。
”晏修華冇有辯解,“冇有下次了,我發誓。
”
沈宸自是不信:“發誓有什麼用,發誓最不值錢了。
”
“你信我。
”晏修華看著他的眼睛,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輕聲道,“若再有下次,就懲罰我永遠也見不到你。
”
感受到手下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沈宸久久無言。
晏修華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垂,本該是風流多情的長相,平日裡卻因他很少展顏而顯得冰冷,如今這份冰冷裡染上了深情與認真,便格外動人。
“仗著長得好看為所欲為是?”沈宸怔了怔,回過神後強把手抽出來,推開他的腦袋,彆開臉去,哼道,“你就是個霸道的人,怎麼可能說改就改。
”
晏修華知道自己無法說服他,便不再爭辯:“你看著就好。
”
我會讓你心安。
沈宸偏不去看他,頓了頓,一把推開他,自己跑去了榻上看話本子。
想用美色迷惑他?不可能!
“小心著涼。
”晏修華拿著毯子給他披上,十分自然地矮身握了握他的腳。
有些涼。
沈宸以為他又要故技重施,他可冇忘了,這混蛋變態似的,最喜歡弄他的腳。
沈宸一腳蹬過去,卻是蹬空了。
晏修華先一步鬆了手,沈宸冷哼,跑的倒快。
緊接著,晏修華卻轉身,親去拿了白羅襪給他套上。
晏修華竟然也會乾這種伺候人的活?
沈宸動了動腳趾,頗有些不自在。
晏修華也不說話,做完這些之後還吩咐人去給他熬些孕夫可入口的酸梨水,這是他之前最愛喝的。
沈宸盯著話本子,可那字卻入不到他的眼裡,他看著看著,眼神飄忽,飄到了塌上另一側正在支著腦袋補眠的晏修華那裡。
晏修華休息的少,眼下有些青黑,即便這樣,這人也依舊俊朗的讓人嫉妒,三千青絲垂於身側,麵板冇有一絲瑕疵,仿若白月光。
整日裡這麼多事要忙,怎麼還能有這般濃密的頭髮啊?
沈宸胡思亂想一遭,搖搖頭打算繼續看話本,便有下人將熬好的酸梨湯呈了上來。
沈宸邊看著書,邊摸過湯碗端起來喝。
“唔!”沈宸險些把湯碗摔了。
好燙!
晏修華聽見響動驚醒,立即吩咐人拿冰水來。
還好這湯還冇有那麼燙,沈宸嘴裡冇有起燎泡,可舌尖卻麻了,小臉難受的皺成一團。
晏修華給他檢查完嘴裡,冇忍住,輕斥道:“從前不是喝過許多次,不知道燙嗎?”
說是斥,其實語氣並不嚴厲,隻是他著實被沈宸這樣子嚇到了,如今沈宸在他這裡就是個瓷娃娃,有個動靜都能牽動他的神經。
沈宸本來就難受著,聞言更加委屈,偏晏修華還皺著眉,一臉不高興。
沈宸吐了含著的冰水,看了晏修華一眼。
晏修華正要開口,就見沈宸忽然小炮仗似的一腦袋懟在了他胸前!
“嘶——”這一下撞得結實,晏修華差點吐血,不過他第一時間卻是去摟住沈宸,看看他有冇有傷到。
“你這是做什麼?”晏修華摁住他。
沈宸掙紮著瞪他,不讓他碰,晏修華隻好舉著手坐到一邊去:“你彆再亂動,小心傷到自己。
”
沈宸倒是愣了愣。
他被他這麼毫無緣由的打了,竟然也不生氣,還擔心他會傷到自己?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晏修華嗎?不會被人魂穿了?
“晏嗖華。
”沈宸嘴裡難受,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你似誰?”
晏修華頓了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無語凝噎,冇有回答這個弱智問題,隻將冰水遞到沈宸唇邊,道:“說不清楚就彆說話了。
”
沈宸:“……”
很好,還是那個晏修華。
可他的承諾還熱乎呢,竟然就敢這麼與他說話了,晏修華果然是隻大豬蹄子!
沈宸不理他了,自顧自去看話本。
晏修華揉揉他的腦袋,在沈宸要打的時候縮回手,坐到軟榻的另一邊去了。
這回他也不敢睡了,隻在那裡看公文,吊著精神。
沈宸今日也不知自己怎麼了,總是看不進話本去,他看著看著,神思飄忽,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喂。
”沈宸用筆戳了戳晏修華的胳膊,一幅不願與他接觸的模樣,語氣卻正經,“你資前嗦的話,似認真的嗎?”
意識到他在說之前的承諾,晏修華點頭:“那是自然。
”
沈宸:“曾的森麼都依窩?”
晏修華反應了一下,認真地望著他點頭:“除了你要離開這一條,彆的都依你。
”
沈宸點點頭,然後忽然橫過一條腿在桌子上。
他自己脫了白羅襪,白嫩的腳在晏修華眼前晃。
他的腳趾圓潤可愛,指甲透著粉意,晏修華眸子有一瞬間的沉,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晏修華不知他要做什麼,隻捉住他的腳,用內力給他溫著。
沈宸天生體虛,也體寒,腳總是涼一些。
沈宸晃了晃腳踝,鏈子互碰的聲音響起,他皺眉道:“你冇探出來?”
晏修華自然看出來了,還裝傻:“怎麼?”
“鏈子啊!”沈宸拽著那鏈子給晏修華看,“窩要把它拆了,你給我拆!”
他怕晏修華聽不明白,將拆這個字說得極重,發音標準。
晏修華一時冇說話。
剛做了那樣的承諾就失言確實不好,可沈宸那樣跳脫的性子,如今又懷著身孕,他實在不放心……
“做森麼,不願意?”沈宸抽回自己的腳,也不鬨騰,起身冷漠道,“果然是騙人的。
”
晏修華無奈地抱住他,硬生生讓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也可以,但你要聽話,解了之後不能亂跑。
”
沈宸倏然回頭,眼睛亮起來,但還是矜持道:“說話算話。
”
晏修華點頭:“但要明日再解,我冇有鑰匙,須得找人來配。
”
“你冇鑰匙?”沈宸自是不信。
他自己上的鎖,怎麼可能冇鑰匙?
晏修華輕咳一聲,難得不太好意思地道:“怕你弄丟了。
”
沈宸翻了個白眼,這個藉口也太敷衍了些,什麼胡話,他要能找到鑰匙怎麼可能弄丟了?
他肯定先給自己解開呀。
晏修華看著他無奈地笑。
沈宸懂了。
這是怕他自己找到給自己開鎖?倒是不傻!
沈宸哼了一聲,現下有求於人,暫時不與他計較。
他伸出小拇指,強硬地勾住晏修華的:“那嗦好了明日解,拉鉤。
”
晏修華和他勾著小拇指,對上大拇指。
“好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騙人單森一輩子!”沈宸從晏修華懷裡下來,翻臉不認人,“彆碰我。
”
晏修華:“……”
晏修華都氣笑了。
沈宸今日喝過的藥就有安胎的成分,因此不必再喝,算是逃過一劫。
夜裡他要休息,晏修華十分自然地跟著上了床。
“你下去。
”沈宸膽子越來越肥,直接一腳蹬了過去,“我要自己睡。
”
“彆鬨。
”晏修華捉住他的腳,捏了捏眉心,“我今日很累,想早點休息。
”
他之前幾日都未曾休息,今日又折騰了這麼久,即便補了一會兒眠,也睡不安穩,饒是他平日裡精力充沛,到了這個時候,也已經上下眼皮打架了。
“你出去睡啊,外麵那麼多床呢,乾嘛一定要跟我睡一起?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沈宸收回腳,語氣有些委屈,若非他被這鎖鏈困住,他早就走了,何須求著他?晏修華擰眉,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不想和我睡,那你想和誰睡?”
在他看來,沈宸是他喜歡的人,也是他會攜手一生的伴侶,睡在一張床上天經地義。
之前的事情是他做錯了,會彌補,沈宸鬨小脾氣,他也會縱著他,可哪有不讓人上床睡覺的道理?
眼見著他說完就要往枕頭上倒,沈宸趕緊去推他:“我自己睡不行嗎?”
自那夜之後,他真的有心理陰影了,尤其是夜裡,他有點害怕。
尤其是看他這一副昏沉不講道理的樣子,沈宸就更害怕了。
兩人雖然都是男人,但體型和力量差異巨大,若是晏修華反悔想做什麼,他根本抵擋不了。
可沈宸說了半天,晏修華仍然不動,他過去一看,對方竟然特麼睡著了!
是人嗎是人嗎?這都能睡著?
沈宸氣急,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使勁一推——隻聽“砰”的一聲,有什麼大傢夥落地了。
又下人聽到動靜趕緊跑進來看,卻顧忌著晏修華的吩咐,不管裡麵發生了什麼,不喊他們進去的時候不可擅自進去,便隻在門外問:“王爺,公子,可有什麼吩咐?”
“冇有,出去。
”晏修華摔到地上,倒是不怎麼疼,隻是他長這麼大,就見幼時都冇人敢這麼對他。
下人察覺王爺語氣並不怎麼好,趕緊跑了:“是、是。
”
晏修華黑著臉站起來,沈宸嚥了下口水,抱住被子往後縮了縮,強作鎮定:“我、我肚子裡可有你的崽子,你冷靜一點。
”
此時屋內燭光昏黃,沈宸不免想起那夜情形,晏修華的身影靠的越近,他的記憶便越強烈。
看到沈宸眼裡真切的恐慌,晏修華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些,他冇在靠近,單手掐了掐額頭,問:“為何不願與我同床?”
沈宸也不敢皮了,老實道:“看見你就想起那夜的事情,害怕。
”
他可憐兮兮地縮在被子裡,小小一團,眼圈甚至因為委屈有些泛紅了。
晏修華歎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你彆害怕,我去隔間睡,就在隔壁,關上門,夜裡有什麼需要喊我,嗯?”
沈宸吸吸鼻子,小幅度點頭。
內心也歎氣,這人繞這大圈子又是何必,秦王府這麼多屋子,還冇他睡覺的地方了不成?那個隔間隻是他平日裡看話本的地方,隻有一張小榻,比床要小上許多,睡著肯定也不舒服。
算了,不管他了,他自討苦吃,與他何乾?
沈宸蒙上被子,壓下心底煩悶,強迫自己快些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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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時,日頭剛剛升起,一手執摺扇的紅衣公子躺在樹上,單手枕在腦後,細碎的陽光透過枝丫照進來,映出斑駁的影子。
公子眯著眼睛、翹著二郎腿小憩,好不愜意。
下一瞬,一顆石子忽然直直衝他臉上飛來,紅衣公子狼狽躲開,險些摔下樹去,驚起一陣飛鳥。
符霖雙腳勾住樹枝,在空中轉了個圈才平穩坐在樹枝上,衝下邊喊:“欸,你乾什麼,昨夜給你辦事到現在,補會兒眠都不行?”
晏修華深知符霖的性子,隻坐在石桌前白他一眼道:“這裡又冇有女子,你耍給誰看?下來,有正事與你說。
”
一聽是正事,符霖立馬下來了。
他坐到了晏修華對麵的石凳上,隻是納悶:“宮裡那位又不安生了?冇聽說啊。
”
晏修華輕咳一聲,扔過去一壺酒,道:“不是,是我有事找你。
”
符霖最愛酒,況且從晏修華手裡流出來的肯定是好酒,他接過酒壺開啟聞了聞,香味頓時飄散出來,他頓時眉開眼笑:“什麼事?”
晏修華:“私事。
”
說起這個,符霖興致就上來了:“你有什麼私事?是小皇帝的事嗎?小皇帝怎麼了?說起來你近日給我安排這安排那,弄得我倒無緣再見小皇帝一麵,我……”
“你見他做什麼?”晏修華抬眼,淡淡地看他,“他不需要你見。
”
符霖:“……”護的倒是緊。
“所以到底何事找我?你欺負人家,把人惹生氣了?”
晏修華抿著唇,冇點頭也冇說不。
“嘖,難得啊。
”符霖喝口小酒,搖頭,“你竟然也有承認自己欺負人的一日?”
言下之意,從前欺負人他都不自覺的。
“酒不想要了?”晏修華伸手去奪酒杯,被符霖跳著腳躲開。
“彆彆彆,我開玩笑的!”符霖笑著賠罪,見晏修華不動了纔敢坐下,道,“不過說真的,我見那小皇帝脾氣挺好的,那次我去大燕皇宮的時候,正瞧見有個小宮人不小心把水灑了他一身,他還安慰人家了呢。
”
晏修華眼神一凝:“什麼小宮人?”
“瞎,就是個十來歲的小孩。
”符霖無語,“彆這麼看著我,小皇帝對人家冇那個意思。
”
晏修華不信任地看著他:"你不是就去看了一眼,怎麼這般清楚?"
符霖抓狂了:“我錯了,我錯了,我收回那句話!”
怪不得連小皇帝那麼好的脾氣都生氣了,跟這麼個神經質在一起,擱誰誰都得瘋!
不過這句話他隻敢在心裡腹誹,不敢說出來。
晏修華頓了頓,忽然道:“有句話你說錯了,他脾氣其實不好。
”
他說到這不知想起什麼,唇角微微翹起,甚至還有點自得:“不過,他隻對我脾氣不好。
”
符霖:“……”
他做錯了什麼,要來這裡被虐?
“行。
”符霖磨了磨牙,“你高興就好。
”
他飲下一杯酒,平複了下心緒道:“就算他對你脾氣不好,那也是你甘願的,總的來說人家挺好的了,人長得可愛,還放著皇帝不當,不遠千裡隨你來楚國,你能讓一讓便讓一讓。
”正好也改改你這驢脾氣。
他前些日子一直出門辦事,並不知曉蕭明夜的事情。
晏修華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說,這還用你說?
“……”符霖歎口氣道,“所以到底有什麼事?”
晏修華難得有些猶豫:“我前幾日惹他生氣了,他現在有點怕我,怎麼辦?”
符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大哥,能說具體點嗎?”
晏修華自顧自地道:“夜裡尤其怕我,不願與我同床,也不願我碰他……”
符霖忍不住打斷他:“不是,你做了什麼,人家就怕你了?還不願碰你?”
“等等,這個情況,你不會在床上強迫他了?”符霖雖是萬花叢中過,但向來片葉不沾身,也冇經曆過這個,說到這忍不住揉了下臉,“草,好變態。
”
符霖就這麼一猜,冇想到晏修華竟然沉默了。
“不是?”符霖驚呆了,“你們現在這關係,還用的著強迫啊?你倆不會過了這麼久都冇那啥過?”
晏修華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自然不是。
”還是有過兩次的。
符霖好奇問:"那是為何?"
晏修華卻不說,隻道:“你隻說如何解決就是,問那麼多做什麼?”
“你不說我如何幫你解決?”符霖隱隱有些興奮,但看到晏修華淡淡的視線後,又趕緊改了口,“行行,不說就不說,讓我想想。
”
“這種情況的話,隻能說明他有什麼心理陰影或者不喜歡你……”接收到晏修華冷冷的視線,他又找補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是有什麼心理障礙?”
晏修華淡淡道:“這個你彆管,總之是有一些原因的。
”
符霖:“……”
“行。
”符霖深吸一口氣,“不管為什麼,這事是你做的不對,你便要賠禮道歉,多縱著他些,當然,這個肯定也不用我說。
”
他頓了頓,又道:“隻一點,若你覺得他對你有意,便可以適當地示弱,這個你懂?男人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要無堅不摧的——雖說小皇帝也是個男人,但你是上……?”
晏修華矜持頷首。
“那便可以暫且這麼論。
”符霖想了想道,“你須得學會示弱,讓他知道你需要他。
”
晏修華十分高冷地道:“我會將一切安排好,無需他做什麼。
”
從前在大燕時,他因為身份,須得示弱,現在卻不需要了。
符霖扶額,這傢夥平日裡不是挺聰明的,怎麼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拎不清了。
“不是那個需要,是心理上的需要。
”符霖解釋不通,索性放棄,道,“或者你也可以故意受傷之類的,讓他心疼你,讓他看到你脆弱的一麵,說不準一心軟,就不與你生氣了,我覺得他這樣的人,肯定吃軟不吃硬。
”
晏修華想了想,認真地道:“他挺吃硬的。
”
符霖:“……”
這不是重點啊!
“我方纔得意思,說白了就是苦肉計。
”符霖一口飲下一杯酒,看了坐姿端正的晏修華一眼,忽然道,“或者你用你的美色去誘惑他也行,相信我,冇有人能抵抗得了你這張臉。
”
晏修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符霖又抬手給晏修華倒酒:“總之,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你領會一下……”
晏修華擋住他的手:“我不飲酒。
”
符霖詫異:“這又是什麼時候添的毛病?”他記得晏修華雖冇他這般愛酒,卻也常喝的。
晏修華淡淡瞥他一眼,一臉一看你就冇媳婦的鄙視感:“他不能聞酒味。
”
符霖人麻了,他錯了,晏修華根本就不是來找他解決問題的,他根本就是來秀恩愛的!
可他又做錯了什麼呢?
符霖憂愁地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壺,隻是那酒壺剛捱上唇邊,便忽然有一隻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撥了下酒壺。
“咳咳!”符霖險些被嗆死,“sharen啊?”
晏修華冇什麼表情地問:“所以還有彆的辦法嗎?”
符霖:“冇有了,就剛纔我說的,你要服軟,示弱,算了你自己領悟。
”
晏修華起身,臨走前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無用。
”
符霖:“……”
吐血三升。
—
晏修華回去的時候,沈宸已經醒了,還穿戴整齊地端坐在塌上。
晏修華詫異:“怎麼?”冇有我睡不好麼?
他直覺說了後一句話是自討苦吃,便嚥了下去。
沈宸一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晏修華,見他不在,便自己先收拾好了一切。
看見晏修華,他雙眸一亮:“我準備好了,配鑰匙的何時來?”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
晏修華:“一會兒就來,用過早膳了嗎?”
沈宸摸摸肚子道:“冇呢,還不餓。
”
“不餓也先墊一墊,一會兒就到喝藥的時辰了。
”晏修華握住他的手,沈宸心情好,冇甩開。
晏修華卻皺眉:“怎麼這般涼。
”
“天氣越來越涼了,我體寒,手腳冰涼是常有的,太醫說溫養著就行。
”沈宸倒是不怎麼在意了,他習慣了。
晏修華自然知道沈宸的毛病,便不再說什麼,隻握著他的手,用內力給他溫著。
自上次之後,他倒是發現了這個好法子。
沈宸手正冷著,動了動手指,冇抽出來,便任由他去了。
好舒服的感覺。
桌上已擺了精緻的早膳,水晶蝦餃,小籠包,蓮子糯米粥,還有照著沈宸口味做的豆花和油條,林林總總十幾樣,樣數雖多,量卻不大,擺在一起,很是好看。
沈宸本來不餓,但這東西實在太香,一不小心就又多吃了些。
用完早膳,他走了兩步路消消食,便迅速坐回了塌上,輕晃著兩條細瘦的腿看話本。
白皙的腳踝露出一小截,金色的鎖鏈隨之晃動,晏修華眸色暗了暗。
他忽然漫不經心道:“就這麼想解開腳鏈?我覺得挺好看的。
”
沈宸白他一眼:“廢話,你願意讓人困住你啊?我不出門那是我不想,但我想出的時候也不能有人攔我。
”
晏修華道:“那不若等你要出去的時候我給你解開鎖,不出去的時候便這樣待著,如何?”
沈宸深吸口氣,忍住想打人的衝動,道:“你在想屁吃。
”
晏修華:“……”
沈宸抬眼看著他道:“憑什麼我去哪要受你束縛?”
晏修華沉默了。
沈宸突然想起,好像就算冇有這個鏈子,他出門也要受他束縛?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沈宸忽然叉腰道,“既然你願意好好待我,那日後我想出門的時候就出門,無需你同意了。
”
“我不讓你出去,並非是想要束縛住你,隻是因為如今外麵很亂,你出去很危險。
”
晏修華這話並不是為了哄他,他如今樹敵良多,在冇有坐到那個位置之前,況且還有個蕭明夜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盯著。
他自知理虧,哄道:“等你養好身子,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嗎?”
“不好。
”沈宸堅決道,“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你這樣像是在對犯人,我很不舒服。
”
晏修華閉嘴了。
沈宸也不指望一句兩句能點醒晏修華這個封建大地主,懶得跟他說這些。
反正他現在這個樣子也確實出不去……
配鑰匙的匠人很快來了,腳鏈解開的那一瞬,沈宸覺得自己自由了。
雖然事實上並冇有:)
不過總體來說,他還是很高興的。
可到喝湯藥的時候,他又怒了。
這藥不知加了什麼料,比往日他喝的還要苦上三分,苦的他要直掉眼淚,偏晏修華還一直在旁盯著,像是給犯人上刑,沈宸氣的肝疼,一口喝完全部,又一腳踹了過去。
為什麼是他懷不是晏修華這狗東西懷啊,好氣!
晏修華因在榻沿上,正準備給他拿蜜餞,冇有防備,被他這一踹,身子便晃了一下。
在這一瞬間,符霖的話劃過他的腦海,他身子又晃了晃,徑直摔在了地上。
那姿勢真是一點也不優雅,沈宸想起這人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冷酷樣子,呆了一下後,又冇忍住笑了出來。
在場的幾個下人見到這一幕,臉都嚇白了,趕緊死死低著頭,恨不得自己立馬原地消失。
這裡不比床前,冇有那麼厚的毯子鋪地,這一下摔的結實,晏修華起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沈小慫慫乾了壞事又害怕,趕緊收攏笑意,直往後躲。
“你若是能解氣,打我也無妨。
”晏修華攥著沈宸的腳踝,將他的腳塞進毯子裡,又端過來蜜餞給他吃,“但彆傷到自己,好嗎?”
沈宸愣了愣,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但是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若非是他,他何須受這許多苦!
沈宸哼道:“行啊,那你給我找根棍子來,我保證上傷不到自己!”
晏修華嘴角抽了抽。
這和符霖說的好像不太一樣。
腳鏈終於解開了,沈宸在屋裡坐不住,用過午飯後便穿好衣裳出了門。
如今時節已入秋,與北方的萬物凋敝不同,南方的楚國還是一片綠意,甚至這個時候還有些悶熱。
沈宸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找了個小亭子坐下來。
亭子建在湖上,微風拂過,很是清涼。
沈宸正想著要不要去劃個船,一個白衣公子忽然乘船而來。
沈宸眯了眯眼,竟是晏歸。
他本來想轉身走人,可想到自己身邊被晏修華安排了那麼多高手保護,又硬氣起來。
這裡是秦王府,走也是晏歸走,他憑什麼走?晏歸上了亭子,徑直朝他走來,沈宸又有點慫,往後縮了縮。
卻見晏歸拱手行禮,十分規矩地道:“嫂嫂好。
”
沈宸:“?”
怎麼忽然這麼規矩?
“彆叫我嫂嫂。
”沈宸皺眉,這個稱呼太過女性化,他聽著彆扭。
“風涼,嫂嫂不要多在外逗留。
”晏歸跟彆聽到他說話似的,一屁股坐在他對麵,伸手就要抓他手腕。
沈宸趕緊收回手:“你聽不懂人話嗎?”
“嫂嫂不必這般防備著我。
”晏歸從容地收回手,在看見沈宸身後一個身影時,突然換了語調,吊兒郎當道,“畢竟,你這腕子,我也摸過不止一回了。
”
沈宸:“?”
神經病?
他順著晏歸的視線扭頭,正好看到往這邊走來的晏修華。
“再胡說八道就滾出去。
”晏修華上前攬過沈宸,聲音裡帶這些戾氣。
“哥哥。
”晏歸彎唇道,“我隻是和嫂嫂開個玩笑。
”
說完還衝沈宸無害地笑:“嫂嫂,彆生氣,我隻是給你診脈而已。
”
哦對,晏歸還有個神醫身份來著。
這麼說來,還是他救了自己。
沈宸頓了頓道:“謝謝了。
”
晏歸輕佻道:“唉,若是不能以身相許,就不必言謝了。
”
沈宸:“……”找打?
晏修華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眼神一沉,直接一掌劈了過去。
晏歸武功不好,這下躲得狼狽,晏修華把人逼退好幾步,才道:“滾出去。
”
“唉,我走是可以,就怕嫂嫂萬一需要我,那可等不及。
”晏歸知道自己把人惹惱了,說完這句話就趕緊走了,“我先走了,哥哥有事喊我!”
沈宸有些無語,這晏歸有病?又不是不能好好說話,非得把晏修華惹毛了才高興。
莫非是個抖m?
“再見到他不用理,若是他說話不規矩,就讓人打他,不用手下留情。
”
晏修華本來在與幕僚商議事情,聽說晏歸去找沈宸,不放心才撂下那些人出來的,是以他囑咐了沈宸幾句,便先走了。
沈宸又困了,便冇在外逗留,就回回去了。
一覺睡到傍晚,又要吃飯喝藥,沈宸看著那黑乎乎的湯藥,不禁歎了口氣,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怎麼不喝?”晏修華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你管我?”沈宸翻了個白眼,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他了。
晏修華已經漸漸習慣被懟,聞言不說話了。
隻是在沈宸喝完藥後,他纔拿出一根棍子放在了沈宸身前的桌子上:“你要的。
”
沈宸這才發現他手上還拎著根黑色的小棍子。
雖然隻有拇指粗,但看著就是實木的,打在身上一定很疼。
他方纔隻是嘴炮,冇想到晏修華還真的把棍子拿來了。
這小棍子做的還挺精緻,圓潤不紮手,沈宸拿起來仔細看了看,上麵還雕著花紋。
沈宸拿著小木棍有些猶疑:“你真讓我打?”
晏修華頷首:“自然。
”
沈宸想起晏修華乾的混賬事,報複心起,想打又害怕,他嚥了下口水,征詢對方意見:“那我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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