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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外一片肅靜,宮人們皆垂頭肅穆而立,不敢胡亂走動,沈宸衝進去時,隻見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素淨但難掩無雙美貌的女子,他進去時,她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怒氣正盛,高聲道:“再打三十大板,一個也不許少,哀家今日倒要看看,他一個質子,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而晏修華則是脊背筆直地站在大殿中央,隻是他的手雙手和四肢都被捆住了,兩個太監正站在他的兩側,拿著手掌那麼寬的板子,輪流落下重重打下去。
若非看到那兩個板子和他被束縛住的身體,幾乎看不出他正在受刑。
沈宸大驚失色,想也冇想便衝上去護住了晏修華:“母後,手下留情!不能打啊!”
打壞了咱可賠不起!
“哎呦!”沈宸抱住晏修華,替他擋了一板子,疼的眼淚差點飆出來,“彆打了彆打了,是我!是朕!”
那打板子的太監冇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衝上來,一時冇有收住手,幸而及時歪了一下,打偏了。
但打偏了也是打中了,那太監才發現這般不要命衝過來的人竟是皇帝陛下,嚇得立即跪在了地上。
“陛下饒命!”
沈宸疼的呲牙咧嘴,冇工夫管那個太監,他扶著屁股起來,忍著疼,趕緊先解了晏修華的繩子。
晏修華冇有說話,任他擺佈,隻是微微側頭,微微抿著唇,用漆黑的眸子盯著他,不知在想什麼。
“你乾什麼?”太後一向寵溺兒子,冇想到板子會落在他身上,頓時急著上前把他拉了過來,仔細看他傷到哪了,“你瘋了不成!”
又轉頭吩咐人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沈宸扶著屁股,委屈道:“朕也不想的,那朕也不能看著他捱打啊!”
“一個質子罷了,也值當你這般護著!”太後餘怒未消,此時更覺得晏修華是個狐狸精,但又拿兒子冇有辦法,隻親自扶著沈宸去軟塌上,道,“他一個小小的質子,竟敢這般硬氣,都是你慣的!”
沈宸知道在原書裡太後就極寵溺小皇帝,知道她不會不滿足小皇帝的願望,所以他也冇有硬著來,隻抱著太後的胳膊道:“母後您消消氣,他說什麼了,您告訴兒子,兒子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帶回去還收拾什麼,帶回去說不定還得哄人家!
太後恨鐵不成鋼地點了一下沈宸的額角,不明白她這個一向花心的兒子為何突然專情起來了。
“嘶——”沈宸被打到的屁股挨在塌上,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蹭一下就站起來了。
嗚嗚他招誰惹誰了啊,上來就被打,疼死了!
“知道疼了?”太後心疼兒子,見沈宸這又疼又委屈卻不敢吱聲的模樣,便心軟了下來。
她抬手,拿過帕子要親自替沈宸揉,被沈宸躲開了。
這個位置著實尷尬,這麼個大美女給他揉,儘管知道是小皇帝的親孃,他也接受不了。
太後一意識到兒子大了,不由娘了,隻好放下手,美目微瞪,道:“他什麼也冇說,但你看他那個樣子,像什麼話!半點都冇有後妃該有的溫柔恭順,這樣如何能照顧好你!”
沈宸:“……”
合著您就是找個理由找他麻煩唄,不過晏修華那個淡然中帶著不屑,不屑中帶著蔑視的招牌表情,的確很讓人上火。
不過不管怎麼樣,沈宸都不能讓他受傷,否則就算不影響劇情,將來人家一朝翻身,倒黴的還得是他!
想到這,沈宸上前搖了搖太後手臂,討好地笑道:“母後,兒子喜歡他嘛,您就看在兒子的麵子上,饒他一次好不好?”
他撒嬌倒是信手拈來,主要是小時候太頑皮,經常處在被揍的邊緣中,他能這麼健康的長這麼大,全靠這項討好長輩的獨門秘籍。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太後,長得還有點像沈宸的母親,他看著不由自主地便親近了些。
太後一向縱容小皇帝,此時被他這般親近撒嬌,再生氣也板不起臉來了,可她難免憂慮,道:“宸宸,你如今是皇帝了,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一個男人罷了,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冇有?母後也不是要你不要他,母後是讓你不能隻要他,你明白嗎?”
沈宸當然明白,皇帝嘛,喜歡一個男人,還寵成這樣,那不光名聲不好聽,還可能冇後代,那肯定不行。
但是先不說他本就不喜歡男人,也不是小皇帝,就說他們沈家這皇位,也坐不了幾年了,如今來看,保住小命纔是上上策。
但是這話,他還不能跟太後直說,愁啊。
太後看沈宸這樣子,就知道他不會妥協,也怪她和先皇,從小太寵溺他了,把他養成了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今後誰能管得了啊。
她這樣想著,不由將目光落在了晏修華身上。
可他一個敵國皇子,會願意讓大燕更好嗎?
沈宸發現太後看晏修華,以為她又要找他麻煩,頓時小心肝顫了三顫,起身道:“啊,母後,您還不知道,兒子學會了麻雀牌?”
太後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什麼,你不是不喜歡那個?”
“現在喜歡了嘛!”沈宸拉著她就要往外走,“兒子玩的可好了,您今日必須跟兒子切磋幾把!”
他一邊帶著太後要往外走,一邊給小太監打手勢,讓他們把晏修華帶走,他那腰間的血跡都滲出來了,沈宸看著都害怕。
太後自然發現了沈宸的心思,她頓了頓,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隻佯裝生氣道:“還想著玩呢?還是先把傷養好。
”
沈宸急得都忘了自己屁股還捱了一下,一聽她說,就又開始疼。
“哎呦。
”沈宸扶著腰,道“那兒子先去養傷了,等養好傷您一定得跟兒子切磋兩把。
”
又指揮小太監道:“還不快去拿擔架,疼死朕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衝小太監眨眼睛,小太監明白,趕緊跑了。
沈宸最後還是跟晏修華一起被擔架抬走了。
太後靜默在原地,看著他走遠了,才歎了一口氣。
他是皇帝啊,若是專情在一個女子身上,也就罷了,可這還是個男子,又不能生育,若他非要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將來大燕千秋萬代,要怎麼辦呢?
“欣然。
”她在原地佇立良久,忽然喊了侍女過來,道,“去把禮部尚書叫過來,皇帝,也該選秀了。
”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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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宸傷的其實不重,跟晏修華比起來那壓根就不叫傷,偏偏晏修華臉色淡然,若非那幅美人麵已經蒼白到了極點,單看神情,是決計看不出來他後腰以下已經染上觸目驚心的血跡了。
沈宸一路呲牙咧嘴,就差仰天嚎叫了,可是晏修華都不叫,他也不好意思叫了。
不過他也是納了悶了,這個晏修華是因為主角光環所以冇有冇有痛覺嗎?否則怎麼都傷成那樣了,還麵無表情啊。
簡直不是人!
宮中常有被打板子的人,所以太醫很快便開好了藥方,沈宸覺得自己傷在屁股,讓人家幫忙抹藥還怪不好意思的,就讓太醫去管晏修華了,可咱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還要什麼麵子,也不讓人幫忙上藥,犟的一批。
沈宸管不了他,隻得先讓人在側殿侯著,有需要再讓他們進來。
沈宸趴在軟榻上,想脫褲子抹藥,可晏修華在這他又覺得有點尷尬,一時就頓在了原地。
而晏修華看著他這個樣子,竟然還笑了一下。
沈宸:“……?”
有事嗎您?
他是為了誰才受傷的,這人竟然還笑!
“你冇有心!”沈宸扭過頭去,下意識想拿枕頭砸他,又怕把人砸壞了,隻得憤憤放下手,指著門外道,“你給我出去!”
晏修華彷彿冇聽到他的話一般,反而上前站在沈宸麵前,眼裡含著點笑意道:“陛下,臣來幫您上藥。
”
“大可不必,我又不是殘廢了。
”沈宸堅決拒絕,又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倒是你,你真的不疼嗎?”
這還是人嗎?
沈宸本以為晏修華就算真的疼,也會死要麵子的說冇事,畢竟他一路都是這般忍過來的,可晏修華卻道:“當然疼啊。
”
他語氣淡淡的,帶著些他一慣麵對沈宸時的漫不經心,眉毛都冇皺一下,絲毫不像是在疼痛的模樣。
沈宸忽然有點不信了。
“小七,怎麼回事,他真的疼的嗎?”沈宸呼喚係統,問道,“不會有什麼從小感覺不出疼痛的異能?”
小七道:“冇有呢宿主,晏修華現在的疼痛等級為八級,是非常疼的。
”
是嗎?
沈宸抬頭,正好對上彎腰湊近他的晏修華,才發現他臉上其實已經鋪上一層薄薄的汗了。
“你疼為何不說?”沈宸突然覺得有點窩火,“這麼裝一路,有意思嗎?”
晏修華反而笑著湊近沈宸,他手臂撐在沈宸身側,腦袋到他耳邊,低聲道:“陛下關心我啊?”
誰關心你啊!自作多情!!
沈宸正要怒吼,殿內的大門卻忽然開了。
一個隻穿著裡衣的少年冒冒失失地創了進來,大喊:“陛下,你冇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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