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高自在整個人已如炮彈般彈出!
那根本沒什麼招式章法,純粹是街頭混混打群架的路數,掄圓了胳膊一拳直奔李世民麵門!
這一拳來得又快又狠!
李世民想都未想,千錘百鍊的戰場本能讓他猛地一側身,抬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不似切磋,反倒像是兩頭紅了眼的公牛狠狠撞在了一處。
巨大的力道震得兩人同時暴退。
李世民一屁股撞翻了身後的紫檀木矮幾,上頭擺著的汝窯青瓷“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他還沒站穩,高自在已經揉著發麻的拳頭怪叫起來,聲音裡哪有半分吃虧的樣子。
李世民從一地狼藉中狼狽爬起,長袍下擺沾滿了茶水,他抹了一把臉,直接撲了上去,一拳結結實實地搗在高自在的麵門上。
高自在“嗷”地一嗓子,也急了眼。
“陛下,不講武德啊!說好了打人不打臉!”
“武德?現在是貞觀朝,沒有武德!”
“你剛才也往朕的臉上打!”
“張阿難,給朕滾遠點!”李世民的咆哮震得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今天朕非揍死這王八犢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天策上將!”
大門被張阿難用整個身子死死抵住,老太監的臉憋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一根根地蹦起。
“陛下與高長史……在殿內切磋武藝!都別過來!都別過來!”
話音剛落,裏麵又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器具被踹飛了。
緊接著就是李世民氣急敗壞的怒吼。
“豎子,你竟敢鎖喉?朕跟你拚了!”
高自在破鑼似的嗓門也跟著穿透門板,帶著一絲喘息。
“您先薅我頭髮的!君子動口不動手,說好的點到為止呢?”
“陛下,您再打臉,微臣可就出絕招了啊!”
兩人徹底滾作一團,哪還有半點君臣的樣子,分明就是市井裏結了死仇的潑皮無賴,你給我一拳,我薅你一把頭髮,誰也不肯吃虧。
“喲嗬,還絕招?”
李世民一把將高自在推開,胸膛劇烈地起伏,喘著粗氣,那被酒色和丹藥掏空的身子到底有些跟不上了,可嘴上卻半點不饒人。
“就你這三腳貓的拳腳功夫,來啊!還有什麼招,都給朕使出來!”
高自在也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陰險。
他緩緩直起身子,對著李世民又是那個誇張的躬身禮。
“陛下,這可是您說的,看我猴子偷桃!”
下一瞬,他身形猛然下墜,整個人貼著地麵滑了出去!
那姿勢,分明就是後世人盡皆知的……滑鏟!
他的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那角度和目標,根本不是衝著李世民的腳踝去的!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完全不似人聲,更不該從一位帝王的喉嚨裡發出,卻響徹了整座甘露殿。
用後背死死抵著門的張阿難渾身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李世民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一張俊臉先是漲成豬肝色,又瞬間煞白,最後憋成了詭異的青紫色。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要害,張著嘴,卻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吸不進來。
那鑽心刺骨的劇痛,讓他感覺自己的魂兒都從天靈蓋飛出去了!
“你……你……”李世民的眼珠子爆出駭人的血絲,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下一秒,被劇痛和極致的羞辱點燃的怒火,徹底吞噬了帝王的理智!
“啊啊啊啊——!”
李世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竟硬生生從地上彈了起來,不閃不避,不招不架,用一種同歸於盡的瘋魔姿態,猛地撲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高自在!
他的手,化作一隻鐵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抓向了高自在的……要害!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嗚哇——!”
高自在的慘叫比李世民的還要高亢,還要絕望!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位千古一帝被逼急了,居然會用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
“李二!你丫撒手!撒手啊!”
高自在疼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一瞬間全下來了,什麼君臣之禮,什麼陛下尊稱,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要碎了!真要命了!謀殺親夫……不對,謀殺親臣了啊!”
“朕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策上將!”
李世民也徹底瘋了,手上力道不減分毫,整個人壓在高自在身上,兩人像市井裏最不要臉的潑皮,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滾作一團。
長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高自在的時髦緊身衣也逐漸變得破破爛爛。
“鬆手!你再不鬆手,大唐就要絕後了!”高自在疼得口不擇言。
“放屁!朕有的是兒子!”李世民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嘶吼,“朕先讓你絕後!”
兩人死死地糾纏著,一個拚命想掙脫,一個死活不鬆手,殿內隻剩下兩人因為劇痛而發出的,不成調的吸氣聲和悶哼聲。
突然,李世民手上猛地一緊!
高自在的慘叫戛然而止,整個人像一條離了水的魚,猛地彈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隻剩下出的氣,沒了進的氣。
李世民也耗盡了所有力氣,他喘著粗氣,看著身下翻白眼的高自在,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猙獰而又得意的笑。
“豎子……”
他湊到高自在耳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
“現在,誰是爺們兒?”
門外,魏王李泰屏息凝神,裏麵的動靜讓他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先是父皇那壓抑不住的咆哮,接著是另一個男人滿不在乎的叫囂,然後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悶響,最後,是兩聲不似人聲的、此起彼伏的慘叫!
李泰聽得渾身汗毛倒豎,臉色發白。
這……這高自在,居然真的跟父皇在殿內動了手?
而且聽這動靜,打得還不是一般的激烈!
父皇何等人物?那是殺伐決斷,踩著屍山血海登基的天子!
可他氣到這種地步,居然都沒有喚禁軍進來將那狂徒剁成肉醬,反而是……反而是親自下場肉搏?
這意味著什麼?
這根本不是君主在懲戒臣子!
這分明是一種不加掩飾的親近和看重!是天大的聖眷!
李泰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能讓父皇如此“放下身段”陪著胡鬧,此人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已經不是心腹二字可以形容!
簡直是心肝!
一瞬間,李泰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拉攏!
不!不是拉攏!
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變成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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