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夫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著皇後開口。
長孫皇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她死死盯著李雲裳,恨不得把這張臉撕碎。
可李雲裳偏偏還是那副無辜的模樣,眼眶紅紅的,像是真的隻是在為邊關將士擔憂。
長孫皇後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雲裳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要是拒絕,明天滿長安城就會傳遍——長孫家貪婪自私,不顧將士死活。
可她要是答應,長孫家這些年在鐵礦上的佈局就全毀了。
兩條路,條條都是死路。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李雲裳又開口了。
“母後,兒臣知道您有難處。”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紮心,“兒臣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鐵礦的事,牽扯太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長孫皇後心裏一鬆,以為李雲裳要退讓了。
結果下一句話,就讓她差點沒站穩。
“所以兒臣想著,咱們可以分步來。”李雲裳掃視著在座的夫人們,聲音裡滿是期待,“在座的各位夫人,家裏都是簪纓世家,產業遍佈天下。咱們可以一起為朝廷分憂啊。”
她看向鄭國夫人,笑容真誠:“鄭國夫人,您家不是在關中有三座銅礦嗎?銅也是造兵刃的好料子。要不您先帶個頭?”
鄭國夫人臉色大變,連連擺手:“公主說笑了,那些銅礦產出有限,自家用度都不夠,哪裏還能……”
“用度不夠?”李雲裳歪了歪頭,眼神裡滿是疑惑,“可我聽夫君說,去年西域商人從貴府買走了五千斤精銅,價格是市價的三倍。那些精銅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了西域各國的兵刃了吧?”
鄭國夫人的臉瞬間煞白。
這事她以為做得隱秘,沒想到高自在那邊早就盯上了。
李雲裳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又轉向另一位夫人:“還有王夫人,您家在北方的煤礦,聽說產量很大。煉鐵沒有煤,可是萬萬不行的。”
王夫人的臉色也變了。
她家的煤礦,這些年也沒少往外賣,價格比朝廷收購價高出一倍。
李雲裳一個個點名,每點一個,那位夫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說得輕鬆,笑得真誠,可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這些世家的命門上。
最後,她看向長孫皇後,聲音裡滿是懇切:“母後,您看,大家一起出力,這事不就成了嗎?您是皇後,又是咱們的表率。您帶個頭,大家肯定都願意跟著您做。”
長孫皇後的手指緊緊攥著茶盞,她知道,今天這事已經沒法善了了。
李雲裳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她要是拒絕,就是壞了規矩,以後還怎麼服眾?
可她要是答應,長孫家就要把最大的那塊肥肉吐出來。
她看著李雲裳,眼神裡的溫婉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雲裳說得對。”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驚,“長孫家向來以國事為重。那幾座鐵礦,既然朝廷需要,自然要優先供應。”
水榭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皇後這是認了!
李雲裳的眼睛亮了起來,剛要開口道謝,就聽長孫皇後繼續說道:“不過,雲裳剛才也說了,大家一起出力,才能真正為朝廷分憂。”
她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夫人,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宮今日就在這裏,代表長孫家表個態。長孫家願將名下三座鐵礦的產出,優先供應朝廷。”
夫人們紛紛點頭,心裏卻在打鼓。
長孫皇後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本宮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和長孫家一起,為國分憂。”
她看向鄭國夫人:“鄭家的三座銅礦,就勞煩夫人做主,優先供應朝廷了。”
鄭國夫人的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拒絕。
“王家的煤礦,也請夫人費心。”
“趙家的木材,也是軍中急需的。”
“崔家的馬場……”
長孫皇後一個個點名,每點一個,那位夫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她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一起陪葬!
李雲裳坐在那裏,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容,心裏卻在瘋狂盤算。
這不對。
皇後這是在反擊。
她把所有世家都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
這樣一來,就算朝廷得到了這些資源,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且,這些世家聯合起來,反而會形成一股更大的勢力,製衡皇權。
長孫皇後看著李雲裳,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得意:“雲裳,你看這樣可好?大家一起出力,共襄盛舉。本宮回宮後,就會以皇後身份下懿旨,將此事昭告天下。”
她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給李雲裳挖坑。
懿旨一下,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而且,她把所有世家都拉了進來,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將來朝廷要動這些資源,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這些世家聯合反撲。
李雲裳的心一沉。
她知道,皇後這一招,高明。
高自在隻教了她怎麼逼宮,卻沒教她怎麼應對這種反擊。
就在她不知該如何應對時,腦海裡忽然閃過高自在那張欠揍的臉,還有他說過的那句話——
“當你陷入困境時,就把事情往最大了鬧。鬧得越大,越容易找到破局的機會。”
李雲裳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身上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母後說得對。”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兒臣代將士們,代父皇,謝過母後,謝過諸位夫人。”
她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期待:“不過兒臣有個提議。既然大家都這麼深明大義,不如咱們把這事做得更漂亮些。”
長孫皇後心裏一跳:“你想怎麼做?”
李雲裳笑得天真無邪:“母後,您剛才說要下懿旨,兒臣覺得不夠。這麼大的好事,應該讓天下人都知道。”
她看向在座的夫人們:“不如咱們聯名上書父皇,請父皇下旨,成立一個專門的衙門,統一管理這些礦產資源,優先供應軍隊。”
“這樣一來,不僅能解決軍中燃眉之急,還能讓天下人看到,咱們這些世家,是真心為國分憂,而不是被迫的。”
她說得慷慨激昂,眼神裡滿是期待。
長孫皇後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成立專門的衙門?統一管理?
那不就是明擺著要把這些資源從世家手裏奪走嗎!
可李雲裳偏偏說得冠冕堂皇,讓人無法拒絕。
你要是拒絕,就是心裏有鬼,就是不願意真心為國!
在座的夫人們也都傻眼了。
她們本以為,把資源優先供應朝廷,也就是讓利一些,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裏。
可要是成立了專門的衙門,那可就徹底失去控製權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該如何應對時,李雲裳又補充了一句:“母後,兒臣這個提議,是夫君昨晚特意交代的。他說,這事關係到大唐的國運,馬虎不得。”
她笑得溫婉,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他還說,要是有人不願意,那就是心裏有鬼,兒臣回去一定要告訴他,讓他好好查查,這些年那些鐵料煤礦,到底都賣給了誰。”
這話一出,整個水榭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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