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還未停歇,地動山搖的餘波便撞進了張家內堂。
一個渾身是血的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聲都變了調。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頭、外頭那夥山匪會妖法!他們能招天雷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整個內堂的房梁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張朔華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個四分五裂。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美妾,霍然起身,身後的太師椅被他撞得翻倒在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狀若瘋魔,咆哮著,“本老爺有的是錢!給老子守住!誰敢退,老爺我滅他全家!守住了,賞錢千貫!”
話音未落,一聲比之前所有炮擊都更加沉悶、更加靠近的巨響,彷彿炸雷般在所有人耳邊滾過。
是內堡的大門!
張朔華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錢?錢能擋得住天雷嗎?
“管家!管家!”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家主威嚴,聲音尖利刺耳,“快!收拾金銀細軟,走密道!快!”
“我張家百年基業啊!”張朔華髮出一聲哀嚎,瘋了一樣沖向牆後,“我愧對列祖列宗啊!”
“不好!門……門破了!他們殺進來了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門外傳來,又被一聲沉悶的肉體倒地聲掐斷。
這聲音成了壓垮張朔華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家主威嚴,肥碩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連滾帶爬地撲向內堂深處那麵掛著猛虎下山圖的牆壁——密道就在那後麵!
可他剛跑出兩步,腿上就一緊。
幾個平日裏被他視作玩物的花枝招展的小妾,此刻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成了他逃生路上最致命的絆腳石。
“老爺!老爺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帶妾身一起走!”
“滾開!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張朔華的嗓子都喊破了音,他狀若瘋魔,拚命地甩動著雙腿,甚至開始用腳去踹那些柔弱的身軀。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貨!想拖著老子一起死嗎?!”
就在這要命的耽擱裡,內堂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與煙塵瀰漫中,一排排身披山地迷彩的士兵撞了進來,動作整齊劃一,瞬間佔據了所有要害位置。
黑洞洞的槍口,雪亮的刺刀,組成了一道冰冷的鋼鐵壁壘,堵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大廳裡瞬間死寂,連哭喊聲都憋了回去。
一個位士兵暴喝出聲,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全部抱頭!蹲下!”
“敢動的,就開槍啦!”
另一個老兵則壓低了聲音,一巴掌呼在他的後腦勺上,罵罵咧咧:
“二狗你個蠢貨!跟這幫土包子喊什麼開槍,他們懂個屁!”
“把刺刀給老子往前捅!讓他們聞聞血腥味兒!”
高自在慢悠悠地從士兵們讓開的通道裡晃了進來,手裏的轉輪手槍在火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大廳裡這幅雞飛狗跳的景象,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被一群女人絆住手腳,在地上狼狽蠕動的肥胖身影上。
“瑟普萊斯,媽惹法克!”他拖長了音調,聲音裡滿是戲謔。
緊接著,他聲調一轉,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吼道:“打……打……打劫!把值錢的都給老子交出來”
那熟悉的,既無賴又狠厲的腔調,讓地上正拚命掙紮的張朔華渾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走進來的人影,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出聲:“高自在!是你!你……你一個朝廷命官,竟敢扮作山匪,行此無法無天之事!”
“喲,這不張員外麼?”
高自在扯下蒙麵的黑巾,隨手丟在地上,露出一張戾氣未消的臉。
“眼神不錯嘛,這都認出來了。”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本官也就不裝了。”
他用手裏的槍管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輕響。
“糾正一下,本官不是山匪。”
“本官是來……抄家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恪也帶著一隊親兵走了進來,他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高自在沒再理會已經麵如死灰的張朔華,他舉起槍,遙遙指向內堂深處。
“都給我搜!”
“值錢的,藏起來的,所有帶字兒的紙,全都給老子翻出來!誰敢私藏,誰敢毀壞,跟這張家一個下場!”
李恪沒有說話,隻是對身邊的親衛隊長遞了個眼色。
那名親衛隊長立刻心領神會,一揮手,帶著一隊精銳士兵,目標明確地直撲後院的書房和庫房重地。
抄家奪財是高自在的樂趣,而他李恪,隻要那些能把張家釘死的賬本和罪證。
高自在這才滿意地轉回頭,一步步走向癱在地上的張朔華,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
“張老狗,你剛剛不是挺豪橫嗎?還懸賞千貫?”
他蹲下身,用槍口頂住張朔華滿是肥油的額頭,低聲笑道:“現在,本官就站在這兒。”
“你這條命,值多少錢啊?”
廳裡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嬰兒的啼哭猛地響起,尖銳而刺耳。
那哭聲彷彿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高自在臉上那副勝利者的得意麵具。
他猛地扭過頭,循聲望去,正看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小妾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吵死了!”
高自在的暴喝聲毫無徵兆地炸響,他一步步走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女人,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心尖上。
“世家小兒,安敢啼哭!讓他閉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戲謔的殘忍,彷彿在跟那女人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不然……”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幫你這個忙。”
那年輕的小妾臉無人色,慌亂中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孩子的口鼻,那嬰兒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張朔華的心理防線。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脈在敵人麵前掙紮,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畜生!”
張朔華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扶著太師椅的扶手,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你沖我來!動一個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指著高自在,脖子上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高自在!我咒你!我咒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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