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悠悠轉醒。
窗外的天色已經是一種昏沉的橘色,哎呀,傍晚了呀。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簡直是夢回大學高數課堂,主打一個催眠效果拉滿。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裏發出一連串舒服的脆響。
爽。
人生在世,不就圖一個吃飽了睡,睡醒了……
嗯?
高自在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見房間的中央,直挺挺跪著一個女人。
身段窈窕,背影纖弱,烏黑的髮髻一絲不苟,正是之前那個彈琴的柳如嫣。
她跪在那裏,一動不動,頭深深地低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我錯了,我懺悔,求放過”的絕望氣息。
高自在揉了揉臉。
臥槽。這又是什麼新的行為藝術?
“喂。”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死寂,
“柳姑娘,你跪著幹嘛?地上涼,對膝蓋不好。”
柳如嫣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猛地把頭磕在了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聽著都疼。
“都督饒命!奴傢什麼都沒聽到!真的!一個字都沒聽到!”
她的嗓子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高自在撐著床榻坐起來,盤著腿,好奇地打量著她。
什麼都沒聽到?
這話說得,就很有靈性。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活體教學案例啊。
你要是真的什麼都沒聽到,現在應該是在旁邊備好茶水,溫柔地問一句“都督您醒啦”,而不是在這裏表演五體投地。
“哦?是嗎?”高自在慢悠悠地開口,“什麼都沒聽到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可本督這個人呢,有個毛病,就是疑心病重。”
“你說你沒聽到,我偏不信。這可怎麼辦呢?”
柳如嫣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簡直和篩糠一樣。
“都督,奴家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嘖嘖嘖。發誓要是有用,還要衙門和牢房幹嘛。”
高自在撇了撇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想什麼呢?本督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嗎?”
柳如嫣沒敢抬頭,但那緊繃的背影說明瞭一切。
你是不是,你心裏沒點數嗎?
高自在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呢,為了讓你安心,也為了讓我自己安心,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
他故作深沉。
“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人最會保守秘密。”
柳如嫣的呼吸都停了。
高自在慢吞吞地吐出那句話。
“那就是,死人。”
“所以,別怪本督心狠手辣,要對你這朵嬌花下毒手了。”
他說完,還特意配上了一個陰森森的笑聲。
效果拔群。
柳如嫣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癱在地上,泣不成聲。
“都督饒命啊!奴家不想死!奴家真的不想死啊!”
“求都督開恩,給奴家一條活路吧!”
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高自在心裏的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唉,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瞬間收起了那副閻王爺的架勢,“開個玩笑而已,那麼不禁逗。”
“本督隻是嚇唬嚇唬你,看把你給怕的。”
柳如嫣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緩緩抬起頭,一張掛滿淚痕的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敢置信。
嚇……嚇唬?
大哥,有你這麼嚇唬人的嗎?
差點就直接去地府報到了好不好!
高自在完全沒理會她那劫後餘生的表情,他的注意力被桌上的兩塊金錠子吸引了。
黃澄澄的,真好看。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他腦中形成。
“這樣吧。”高自在指了指那兩塊金錠子,“看到沒?那是你的了。”
柳如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更懵了。
這是什麼操作?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兩塊金錠子,算是你的贖身費。”高自在宣佈道,“你呢,拿著這筆錢,去紅袖樓管事,把自己的賣身契給贖回來。”
柳如嫣的腦袋徹底宕機了。
贖身?
“你收拾好東西,辦完手續,本督晚點再過來,然後帶你走。”
高自在把計劃說得明明白白。
“本督初到長安,陛下禦賜的宅子肯定很大,但裏麵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怪冷清的。”
“所以呢,你給自己贖了身,然後跟我回府,給我當個侍女,或者繼續當你的歌姬,隨便你。”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這都是為你著想”的表情。
柳如嫣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瞪大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麵全是震驚。
“啊?”
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都督,奴家……奴家可是這長安城最火的花魁啊!”
這語氣裡,帶著一絲最後的倔強和不甘。
我,柳如嫣,長安頂流,粉絲無數,王公貴族想見我一麵都得排隊預約,你現在讓我去你家當丫鬟?
這是什麼離譜的劇情走向!
“呦呦呦。”
高自在樂了。
“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愛豆大明星啦?”
他毫不客氣地吐槽。
“花魁?最火的?那又怎麼樣?能擋刀嗎?”
“我說柳姑娘,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高自在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給她分析。
“你,今天,在這裏,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對不對?”
柳如嫣的臉白了白,下意識地點頭。
“你,又不想死。對不對?”
她繼續點頭,淚珠子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我呢,又懶得殺人,殺人還要處理現場,多麻煩。”
“所以,綜上所述,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我隻能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看著。”
“這樣我才放心,你也才能活命。”
高自在說完,靠回了床頭,雙手一攤。
“你看,我為你考慮得多周到。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堪稱完美。”
“不然呢?我放你走,然後天天擔心你哪天嘴巴一瓢,把我給賣了?那我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或者,我乾脆點,現在就把你哢嚓了,一了百了?”
柳如嫣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完全懂了。這根本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怎麼樣?想明白了沒?”高自在打了個哈欠,“想明白了就趕緊去辦,本督還等著回家住新房子呢。”
“那……那兩塊金子,真的是贖身費?”柳如嫣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高自在揮揮手,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本督說話算話。要是有剩下的,你自己拿著,就當是你的入職獎金了。”
“去吧,去吧,辦利索點。”
他已經開始不耐煩地趕人了。
柳如嫣失魂落魄地站起身,雙腿還有點發軟。
她走到桌邊,顫抖著手拿起了那兩塊沉甸甸的金錠。
入手冰涼,卻又無比滾燙。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對著高自在福了一福,然後腳步虛浮地退出了房間。
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不真實了。
高自在看著她離開,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連哄帶騙,又給自己未來的府邸預定了一個顏值擔當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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