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麵八方彙集過來的壓力,沉甸甸的,要把人壓垮。
他沒說話。不是不敢,是在想。
“長孫大人,我高某人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怎麼你了?從一見麵就跟個瘋狗一樣逮著我咬。”
“行。你等著。睡覺的時候最好也睜著一隻眼睛,不然我怕你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你家長孫沖多了個天大的福源。”
高自在忽然抬起頭,就那麼直勾勾地對著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的臉黑得能擰出水來,他根本不想搭理這個瘋子。
但高自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伸手指了指皇帝寶座的一側,那裏站著張阿難。
“你們看,陛下身邊,左邊站著一位張將軍,威武不凡。”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空空如也。
“可是右邊呢?空著。這非常不對稱,看著讓人心裏難受,逼死強迫症啊。”
滿朝文武都懵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死到臨頭了,你還有心情關心朝堂佈局的對稱美學?
李世民也挑了挑眉,沒做聲,想看看這混賬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高自在繼續說道,表情認真得不行。
“所以我想,為了陛下,為了大唐的威儀,我們應該把這個缺陷補上。”
他的頭轉向長孫無忌,笑得更開心了。
“我聽說長孫大人你有個兒子,叫長孫沖是吧?一表人才。我想著,把他綁了,送到宮裏的凈身房去,處理一下。”
“這樣一來,讓他侍立在陛下右側,和張將軍一左一右,豈不是完美對稱了?天子身邊的貼身內侍啊,這福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長孫大人,您說,我這個提議,是不是充滿了人文關懷和藝術美感?”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石化了。
長孫無忌的臉,從黑色變成了豬肝色,他指著高自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罵人,卻發現任何惡毒的詞彙,都比不上高自在剛才那番話的萬分之一。
這已經不是威脅了。
這是**裸地告訴他,我就是這麼個瘋子,你再惹我,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噗……”
龍椅上,李世民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用咳嗽掩飾過去。
他心裏也是一陣發毛。
這混賬,是真的幹得出這種事的!
“咳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來,“高自在!別在這裏嚇唬輔機了!廢話少說,你到底是不是謀反了?”
“朕再問你一遍,你一介草民,是如何調動兵馬的!”
好了,老陰貨的表演結束了。
高自在心裏給李世民的演技點了個贊。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對著李世民一拱手,朗聲回答。
“陛下,草民沒有謀反。”
“哦?”李世民身體前傾,“沒有謀反,你是如何破的這個局?”
高自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過身,對著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夢雪使了個眼色。
夢雪立刻會意。
她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和一份供狀,邁步上前。
那一身嶄新的淺紅色官袍,在滿朝的深色官服中,是如此的醒目。
她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方向躬身行禮。
“陛下,調兵之事,是臣下的決定。”
她將手裏的東西高高舉起。
“這裏是玄影司的查辦文書,以及罪犯杜鴻漸親筆畫押的供詞。”
一個內侍趕緊小跑下來,接過文書和供狀,呈送給李世民。
李世民拿起那份所謂的“公文”,隻看了一眼,就樂了。
那又黑又粗的大字,生怕別人看不見。
再看內容,“幹部形象”、“政府公信力”,這都什麼玩意兒?
但當他看到落款處“玄影司都統夢雪”和那個鮮紅的官印時,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印是真的。
程式上,這流氓還真就給他走通了。
李世民放下公文,又拿起了那份供狀。
隻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一瞬。
他緩緩開口,將供狀上的內容唸了出來。
“劍南道大都督杜鴻漸,在任期間,貪墨黃金五千斤,白銀萬斤,其餘古玩字畫、奇珍異寶,不計其數……”
“其子杜子騰,在蜀中魚肉百姓,巧立名目,增設稅款三十餘種,搞得民不聊生……”
“其私宅,僭越規製,奢華程度,遠超親王府邸!”
每念一句,大殿裏百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唸到最後一句話時,整個朝堂都炸了鍋。
貪汙腐敗常見,但貪到這個地步,還把宅子修得比親王府還闊氣,這就是在挑戰皇權底線了!
杜鴻漸跪在地上,渾身篩糠。
“陛下,冤枉啊!這是汙衊!是高自在屈打成招,是他偽造的!”
就在這時,高自在又開口了。
“陛下,杜大人說得對,這供狀上,確實有地方寫錯了。”
眾人都是一愣。
李世民也看向他。
高自在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指著那份供狀。
“上麵寫,他的府邸遠超親王府,這個不對。”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這金碧輝煌的兩儀殿,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皇宮,也比不上啊。”
這句話,比剛才那份供狀的分量還重。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李世民手裏的供狀,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杜鴻漸麵前。
“杜鴻漸。”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告訴朕,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杜鴻漸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一個勁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啊啊啊!杜鴻漸!你該死!”
李世民終於爆發了,他一腳踹在杜鴻漸的身上。
“朕讓你去鎮守劍南道,是讓你去給朕搜刮民脂民膏,修建你自己的宮殿的嗎!”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就是被你們這些蛀蟲一點點掏空的!”
他指著杜鴻漸,對著殿外的禁軍怒吼。
“來人!給朕把這個國賊拖下去!”
“按照大唐律法,貪贓枉法,僭越謀逆,當誅九族!”
“今天,被殺的人,是你!不是高自在!”
兩個禁軍立刻沖了進來,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杜鴻漸,就往外拖。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杜鴻漸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兩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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