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明德門,巍峨聳立。
高自在勒住韁繩,他胯下的小白不安地刨著蹄子。
在他身後,一百骷髏驃騎和兩輛馬車,安靜得落針可聞。
與這份安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前方城門下那一片明晃晃的甲冑。
北衙禁軍,大唐天子親軍。
足足三百人,排成三列橫隊,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將入城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一名校尉,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頭盔上的紅纓格外紮眼。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此地乃京師重地,不得縱馬疾馳!”校尉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京官特有的傲慢。
高自在沒理他。
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最前方,距離那校尉不過二十步。
他從馬車裏掏了掏,摸出一個小小的摺疊馬紮,啪嗒一聲開啟,一屁股坐下了。
這操作,把對麵三百禁軍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路數?陣前鬥將,先搬個板凳?
高自在坐穩了,又衝著身後的馬車喊了一嗓子。
“妙貞,把我那包五香瓜子拿來。”
車簾掀開,張妙貞探出半個身子,手裏捧著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瓜子,臉上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夫君,這……這於理不合……”
“少廢話,拿來。再給我沏壺熱茶,看戲沒茶水,那還有什麼靈魂。”
張妙貞不敢再勸,隻好把瓜子遞了出去,又縮回去準備茶水。
高自在接過瓜子,磕開一個,噗地一聲將瓜子皮吐在地上。
他翹起二郎腿,對著那禁軍校尉說。
“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我就是個路過的,看個熱鬧。”
禁軍校尉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裸的羞辱!
“大膽狂徒!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放肆!”
“我?”高自在又磕開一個瓜子,“一個送快遞的。”
他指了指後麵的囚車。
“看見沒,人肉快遞,加急件。客戶要求年前送到,你們這堵著門,耽誤了時辰,你們賠啊?”
“一派胡言!”校尉怒喝,“拿下!”
他身後第一排的禁軍齊刷刷地踏前一步,長槍放平,直指高自在一行。
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高自在身後的骷髏驃騎們,也在同一時間抽出了掛在馬鞍上的槓桿步槍。
他們雖然人少,可身上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卻讓禁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空氣瞬間凝固。
高自在還在那慢悠悠地嗑著瓜子,渾然不覺。
“哎,我說,你們這盔甲挺亮啊,平時沒少用油擦吧?中看不中用。真打起來,我的人一槍一個就能把你們連人帶甲放倒在地,你信不?”
“還有你這馬,養得膘肥體壯,跑起來怕是沒我這小白快吧?虛胖。”
他句句都在拱火,句句都在挑釁。
那校尉肺都快氣炸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人。
“你……你這是在找死!”
“別光說不練啊。”高自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要打就快點,打完了我好進城。我還得去吃烤全羊呢,聽說長安城的烤羊是一絕。”
就在這時,夢雪端著一壺熱茶,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她將茶杯放在高自在旁邊的小幾上,又默默退到一旁。
從頭到尾,看都沒看對麵的禁軍一眼。
這種無視,比高自在的挑釁更讓人火大。
“全軍!準備!”校尉終於失去了耐心,高高舉起了手臂。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
太極宮,甘露殿。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殿內熏香裊裊,一片祥和。
一個內侍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百騎司有緊急軍情。”
“念。”皇帝頭也不抬。
“是。”內侍展開一卷密報,開始念誦。
“稟陛下,未時三刻,有一支百人騎兵抵達明德門外。其部眾皆著黑衣黑馬,頭盔有骷髏徽記,殺氣騰騰,非尋常兵馬。”
皇帝批閱奏章的硃筆,停了一下。
內侍繼續念道:“北衙禁軍依律攔截,雙方人馬正在對峙。據百騎司探子回報,此騎兵隊伍,人人皆是沙場老卒,悍不畏死,我大唐尋常邊軍,恐非其敵。”
“為首之人,尤為囂張。陣前對峙,竟搬出馬紮,坐地磕起了瓜子,言語間對我北衙禁軍,極盡輕蔑之能事。”
聽到這裏,皇帝放下了硃筆。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怒氣,反而充滿了好奇。
黑衣黑馬,骷髏標誌,囂張得無法無天。
這配置,怎麼這麼熟悉?
“那為首的人,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他自稱……送快遞的。”
“噗!”
皇帝剛端起茶杯,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
旁邊的內侍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收拾。
“哈哈哈哈!”
皇帝卻不管不顧,拍著龍椅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送快遞的!好一個送快遞的!這個混賬東西!”
“高自在!除了他高自在,天下還有誰能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來!”
滿殿的內侍和宮女都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他們完全不明白,這明明是天大的挑釁,陛下為何反而龍顏大悅。
皇帝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心情好得不得了。
“朕贏了!朕就知道,他高自在再橫,也得乖乖給朕滾到長安城來!”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傳朕的旨意!讓北衙禁軍全部撤回!開啟城門,恭迎朕的劍南道長史進城!”
“啊?”傳話的內侍愣住了。
“啊什麼啊!”皇帝瞪了他一眼,“沒聽清嗎?朕說,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還有,把這幫土匪給朕安頓好,找個大營,好酒好肉伺候著。但是!”
皇帝話鋒一轉。
“也派人給朕把他們看死了!這群強盜,別讓他們把朕的長安城給搶光了!”
百騎司的探子跪在下麵,一頭霧水。
這……這是什麼神仙劇情?
帶兵在京城門口公然挑釁,不僅沒事,還成了陛下的座上賓?
這位劍南道長史,到底是什麼來頭?
皇帝擺了擺手。
“都退下吧。朕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迎接朕的這位‘快遞哥’,給朕一份什麼樣的新年回禮。”
至於高自在本人嘛……
來了長安,就別想輕易再回你的劍南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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