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領著高自在,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清幽的院落。
“高公子,兩位夫人就在裏麵。”管家躬身行禮,識趣地退下了。
高自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感覺自己現在的心情,比當年高考看考場還要激動。
他推開院門。
院子裏,兩個絕美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一個托著腮幫子發獃,一個低頭看著地麵數螞蟻。
正是夢雪和張妙貞。
聽到開門聲,兩人齊齊抬頭。
六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胡漢三又回來啦!”高自在張開雙臂,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逼人的姿勢。
下一秒,兩道香風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左邊是夢雪,右邊是張妙貞。
“夫君!”
“你跑哪去了!”
兩個女人的聲音裡都帶著哭腔,拳頭不輕不重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高自在左擁右抱,心裏那叫一個美。果然,小別勝新婚,古人誠不我欺。
他正準備上下其手,好好感受一下久違的溫存,就瞥見不遠處的屋簷下,幾個侍女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淦!忘了這是在老蔣的地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影響多不好。
高自在立刻切換成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兩女的後背。
“好了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先進屋,進屋說。”
張妙貞臉皮薄,聞言立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紅著臉低下了頭。
夢雪倒是沒動,隻是把頭埋得更深了。“夫君,我們好想你。”
“我知道,我也想你們,想得是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人都瘦了。”高自在信口開河。
三人進了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氣氛瞬間又變得黏糊起來。
高自在剛想故技重施,夢雪卻先一步冷靜了下來,從他懷裏退開。
“夫君,我們逃出來之後,一路都有人追殺。若不是蔣都督派人接應,恐怕……”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張妙貞也跟著附和:“是啊,太嚇人了。杜家在益州的勢力,簡直一手遮天。”
“行了,我都知道了。”高自在拉著兩人的手,坐到桌邊,
“那些尾巴,老蔣已經處理乾淨了。至於杜家……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他把下午在益州城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和高士廉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張妙貞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夫君,你要帶兵圍城?這……這可是謀反大罪啊!萬一失敗了……”
“閉嘴,別說那兩個字。”高自在瞪了她一眼,“什麼叫謀反?我這是為民除害,是正義的鐵拳!”
夢雪倒是比張妙貞鎮定許多,她抓住了重點。
“夫君,蔣都督不肯借兵,你打算怎麼辦?”
“老蔣那個老古董,我知道他不會借。”高自在嘿嘿一笑,把視線轉向了夢雪。
“但是,他不能借,不代表我們不能調。”
“我們?”夢雪一愣。
“沒錯,就是我們。”高自在的手指,在夢雪、張妙貞和自己之間點了點,
“我們三個人裡,現在誰的身份最尊貴?誰手握皇權特許?”
張妙貞一臉茫然。
夢雪卻是心頭一動,想到了什麼。“夫君是說……我?”
“賓果!”高自在打了個響指,“你現在可是皇帝親封的從五品,玄影司的都統。雖然隻是個虛銜,但那也是官身!是朝廷命官!”
“可……可我這個官,根本調不動兵馬啊。”夢雪還是覺得不靠譜。
“誰說要調兵馬了?”高自在湊了過去,壓低了嗓門,
“我需要兵嗎?我不需要。我手裏有的是兵。我需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一個可以讓我帶著兵,光明正大出現在益州城下的理由。”
他循循善誘:“你想想,你是什麼身份?玄影司!玄影司是幹嘛的?監察百官,先斬後奏!現在,劍南道大都督杜鴻漸,貪贓枉法,私藏軍械,意圖不軌,證據確鑿。你作為玄影司的官員,奉命前來查辦,合不合理?”
夢雪的腦子飛速轉動,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夫君的意思是,讓我下一道公文?”
“聰明!”高自在誇獎道,“雖然我一句話也能讓鬆州那幫小子跟我走,但是,這些該死的程式還是要走的。不能落人口實,明白嗎?我們是文明人,要依法辦事。”
張妙貞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但她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高自在有辦法了。
“那……那公文要怎麼寫?”夢雪問道。
“這個嘛,你夫君我早就想好了。”高自在站起身,在屋裏轉了一圈,“筆墨伺候!”
張妙貞趕忙去把文房四寶取了過來,鋪在桌上。
高自在拿起毛筆,在手裏掂了掂,然後交給了夢雪。
“你來寫,我來說。記住,寫的時候要有氣勢,要有一種‘老孃就是天,老孃就是法’的感覺。”
夢雪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握住了筆。
高自在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即興創作。
“抬頭,就寫‘玄影司緊急勘合’,字要大,要黑,要粗,要讓瞎子都能看清楚!”
夢雪依言照做。
“下麵正文。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不對,這個不能用。改成……呃……就寫,‘據群眾舉報,並經我司初步查證’。”
“查明,劍南道大都督杜鴻漸,在任期間,罔顧國法,貪墨無度,其名下不法資產高達……嗯,這個數字先空著,回頭我編一個驚悚點的。”
“其治下民怨沸騰,怨聲載道,嚴重破壞了我大唐的幹部形象和政府公信力。”
夢雪寫到這裏,手一抖,差點把墨滴到紙上。
幹部形象?政府公信力?這是什麼詞?
高自在沒管她,繼續口若懸河。
“杜鴻漸與其子杜子騰,狼狽為奸,巧立名目,徵收‘行善積德稅’等多項非法稅種,此行為已構成職務侵佔罪、濫用職權罪、非法經營罪。”
“其私宅嚴重僭越規製,涉嫌違反《貞觀律》與《皇家規製條例》,屬於嚴重違建,必須立即拆除。”
“經查,其家中更私藏強弩百張,豢養家兵過百,此乃謀逆之舉,證據確鑿,性質惡劣,已觸犯《貞觀律》之底線,構成顛覆國家政權罪!”
夢雪已經麻了,她感覺自己寫的不是公文,而是一本天書。
張妙貞在旁邊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綜上所述!”高自在的聲調拔高,“為維護大唐律法之尊嚴,為保護劍南道百姓之生命財產安全,為將一切不穩定因素消滅在萌芽狀態。我玄影司決定,依法對犯罪嫌疑人杜鴻漸及其相關團夥,採取強製措施!”
“現特令:鬆州都督府即刻起,全力配合我司行動。調集精兵……先空著,回頭我和老蔣商量一下要多少人馬,繼續寫,隨我司辦案人員,前往益州,執行抓捕任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阻攔,違者以同案犯論處!”
“欽此!”
高自在唸完最後兩個字,長出了一口氣。
“完美!”
他看著一臉獃滯的夢雪。
“行了,照抄吧,抄完了,蓋上你那個從五品的大印。這事,就成了。”
夢雪看著紙上那些聞所未聞的罪名和詞彙,艱難地開口:“夫君……這樣寫,真的可以嗎?”
“怎麼不可以?”高自在理直氣壯,“我們有證據,有人證,有物證。我們現在就是正義的化身。至於用詞……這叫專業!懂不懂?顯得玄影司業務能力強!”
他拍了拍夢雪的肩膀。
“快寫吧。寫完了,我帶你去辦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