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家餬口?
李世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活活被這四個字給憋死。
他指著這滿地庫的“玻璃”,又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紙幣,氣得渾身發抖。
“高自在!你管這個叫養家餬口?你知不知道,就你這些‘沙子’,足以買下半個大唐的國庫!你還跟朕在這裏哭窮?”
“陛下,話不能這麼說啊。”高自在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您看,這些東西,究其根本,不就是沙子和廢紙嗎?一文不值,一文不值。哪天臣要是破產了,這些玩意兒拿去當柴火燒,都嫌棄它煙大。”
李世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發現了,跟這個混賬東西講道理,就是自取其辱。
他的邏輯,跟正常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所以,你折騰了這麼半天,又是密室又是牌位的,就是為了讓朕看你這一倉庫的廢品?”李世民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如果高自在再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他今天就是拚著名聲不要,也要把這個戲耍君王的傢夥給砍了。
“當然不是。”高自在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神秘起來,“陛下,您看到的這些,都隻是‘果’,而不是‘因’。是表象,是末節。真正的寶貝,當然要藏在最深處。”
說著,他竟然又走到了地庫最裏麵的一麵石牆前。
李世民眼皮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還有?”
“那是自然。”
高自在在牆上摸索片刻,又是一塊磚頭被他按了下去。
“轟隆……”
這一次,沒有升起整麵牆,而是在牆壁的正中央,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李世民已經麻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高府的地下,已經被這個混賬給挖空了。
這哪是府邸,這分明就是個耗子窩!
“陛下,請。”
高自在率先側身走了進去。
李世民鐵青著臉,跟了進去。
暗門後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小。
沒有金碧輝煌,沒有珠光寶氣,甚至連之前那個地庫的萬分之一大小都不到。這裏,僅僅是一間不到三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裡空空蕩蕩,隻有正中央,立著一個孤零零的紫檀木書架。
書架上,也隻放著寥寥幾卷用錦緞包裹好的捲軸和幾疊厚厚的圖紙。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心中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困惑。
“怎麼?你最值錢的寶貝,就是這些破紙?”
“陛下,慎言。”高自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走到書架前,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黃金萬兩,有散盡之日。土地千頃,有易主之時。權勢滔天,亦有煙消雲散之一刻。唯有此物,方能永恆。”
他小心翼翼地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捲軸,輕輕展開。
“陛下,此乃‘格物之法’,也就是……玻璃之法。”
高自在將捲軸遞到李世民麵前。
“上麵詳細記載了,如何選沙,如何配料,如何控溫,如何成型。陛下,臣問您,一個玻璃杯,價值百貫,摔碎了,就什麼都沒了。可有了這張方子,臣就能造出千千萬萬個玻璃杯。”
“您說,是杯子值錢,還是這張方子值錢?”
李世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捲平平無奇的紙,彷彿上麵記載的不是文字,而是某種擁有魔力的符咒。
一個杯子是錢。
而製造無數個杯子的方法,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山!
“這……”
“陛下別急,還有呢。”高自在又拿起另一卷藍色錦緞的捲軸。
“此乃,雪鹽之法。”
“如今我大唐百姓所食之鹽,多為粗劣的井鹽、池鹽,色澤灰黑,味道又苦又澀,更有甚者,雜質繁多,長期食用,有損康健。而臣這道方子,可以將最粗劣的礦鹽,提煉成如雪花一般潔白細膩的精鹽,入口隻有鹹鮮,再無苦澀。”
高自在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股莫名的誘惑力。
“最重要的是,它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陛下,鹽鐵專營,乃國之大計,亦是朝廷重要的收入來源。可若是天下百姓,都能吃上這等價廉物美的雪花鹽,不再受那些囤積居奇的鹽商盤剝,不再因一口鹽而家破人亡……”
“您說,這份方子,又價值幾何?”
“轟!”
李世民的腦子裏彷彿有驚雷炸響。
如果說,玻璃之法,動搖的是天下財富的格局。
那這雪鹽之法,動搖的,就是大唐的國本!是民生!
這已經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了!
這……這是足以讓萬民稱頌,青史留名的不世之功!
李世民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高自在,眼神裡充滿了駭然。
然而,高自在的表演,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將兩份捲軸放回原處,然後,鄭重地捧起了書架上最厚的那一疊圖紙。
“陛下,前麵兩個,說到底,不過是讓百姓吃好點,用好點的小玩意兒。”
高自在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而這個東西,纔是臣真正的‘私庫’,是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這是何物?”李世民看著那些畫滿了各種齒輪、槓桿、氣缸的古怪圖紙,完全無法理解,“鬼畫符嗎?”
“臣,稱它為‘蒸汽機’。”
高自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口。
“蒸汽機?”
“對。”高自在指著圖紙,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解釋道,“陛下,水燒開了,會變成水蒸氣,這個您知道吧?水蒸氣有巨大的力量,能把壺蓋頂起來。而這個機器,就是利用水蒸氣的力量,來推動一個叫‘活塞’的東西做往複運動。”
“它不需要牛馬,不需要人力,隻需要不停地燒水,加煤炭,它就能永遠地動下去。它的力氣,比一百頭最強壯的公牛還要大!”
“有了它,可以輕易帶動上千斤的鐵鎚,鍛造神兵利器。”
“有了它,可以驅動巨大的水泵,將幾百丈深礦井裏的積水抽乾。”
“有了它,可以裝在車上,一日夜便可將萬擔糧草從洛陽運到長安!”
“有了它,能讓一台織機,一夜織出千匹布!能讓一座磨坊,一天磨出萬石麵!”
高自在每說一句,李世民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這位身經百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竟然後退了一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是聽不懂。
正因為他聽懂了,所以他才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不是財富。
這不是功績。
這是……神魔之力!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秩序的力量!
他看著高自在,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那些……”李世民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指著書架上剩下的幾份圖紙,顫抖著問。
“哦,那些啊。”高自在的語氣瞬間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輕鬆,“沒什麼,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發明。比如新式的水泥,能造出比巨石還堅固的城牆和橋樑。比如新式的鍊鋼法,能讓百鍊鋼的成本降得跟生鐵一樣。再比如……一種叫‘炸藥’的玩意兒,開山修路特別好用。”
李世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上前,一把奪過那疊關於“蒸汽機”的圖紙,指尖的觸感冰涼,卻彷彿有萬鈞之重。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高自在,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龍目之中,又一次充滿了迷茫。
“高自在……”
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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