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臉上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的笑,可那笑容裡再沒有半分溫度,陰森森的,讓人頭皮發麻。
角落裏,李世民渾身的汗毛猛地倒豎。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感覺……
是殺氣!
凝練到極致的純粹殺氣!
李世民的呼吸驟然一窒。
這種東西,他隻在玄武門,在屍山血海的沙場上才聞到過!
這混賬!
他不是已經贏了嗎?
那俏寡婦的一顆心都快化了,他看不出來?
怎麼還動了殺心?
沖誰?林之軒?他也配?!
“我就出個最不擅長的題目吧。”
高自在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這人最不擅長對對子,讓我去對對子,還不如讓我提刀去跟吐蕃蠻子拚命。”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吐出五個字。
“煙鎖池塘柳。”
五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滿院學子先是一愣,隨即麵露不解。
這算什麼題目?聽著倒是雅緻,可……
角落裏,李世民搖著扇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五個字,在他腦海裡自行拆解。
煙……火。
鎖……金。
池……水。
塘……土。
柳……木!
火金水土木!
五行齊聚,迴圈往複,天衣無縫!
這他孃的……
是千古絕對!
大唐皇帝的腦子瘋狂轉動,歷朝歷代的詩詞歌賦盡數翻過,卻找不到半個字能與之匹敵!
他胸口一悶,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火辣辣的疼。
這不是比試,這是碾壓!
他脖頸僵硬地轉動,望向身側的觀音婢,喉嚨裡擠出一絲最後的希冀。
長孫皇後秀眉緊蹙,窮盡所思,最終也隻是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
那一個動作,徹底擊碎了皇帝陛下最後的僥倖。
無解!
整個書院,在死寂了幾個呼吸之後,轟然炸響!
“火、金、水、土、木……天啊!五行!是五行部首!”
“這怎麼對?這怎麼可能對得出來!”
“聞所未聞!此乃神仙之聯!”
那些學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個跳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看向高自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
林之軒的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大腦飛速運轉,可肚子裏那點墨水被他攪得翻江倒海,也湊不出一個像樣的字來。
他憋了半天,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最後隻能頹然地垂下頭。
“在下……才疏學淺,對不出。”
“那要不……我公佈答案?”高自在笑嘻嘻地問。
林之軒本想直接認輸走人,可又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滾蛋,猶豫片刻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還請閣下公佈答案,讓我等開開眼界。”
高自在也不客氣,直接拿過案桌上的筆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五個大字。
深圳鐵板燒。
“深圳鐵板燒?”
林之軒和一眾學子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反應過來,這五個字的偏旁,竟然也對上了金木水火土!
可……這也太粗俗了!
“噗嗤——”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被高自在喊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們發出了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這位公子真有意思!”
“可不是嘛,商業區那家鋪子,就叫這個名字,聽說味道好得很!”
林之軒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閣下……何必如此戲耍在下!”
“開個玩笑嘛,瞧把你們給急的。”
高自在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那張寫著“深圳鐵板燒”的紙就被他輕飄飄地揉成一團。
他搖著扇子,環視一週,壓根沒在林之軒鐵青的臉上停留,而是直接掃向那群已經炸了鍋的學子。
“本公子看氣氛太沉悶,活躍一下,怎麼了?”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扇子“啪”地一聲合上,指向那群麵紅耳赤的讀書人。
“倒是你們,就這麼個簡單的對子,就把整個白鹿書院給問住了?”
他搖著頭,那表情,是**裸的鄙夷和不屑。
“虧你們還一個個自詡飽讀詩書,聖人門徒!”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庭院。
“結果呢?”
“一群廢物!”
那兩個字,像兩個大嘴巴子,狠狠抽在每一個學子的臉上。
他的扇子,遙遙指向大堂上那塊被擦得金光閃閃的牌匾,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就這點兒水平?”
“還他媽的白鹿書院?”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方纔還嘈雜的空氣,此刻凝固了,隻剩下高自在的聲音,在宣判著他們的死刑。
“我看,乾脆把這破牌子砸了,換一個!”
他嘴角的弧度愈發譏誚,吐出了最後的審判。
“就叫……白癡書院!”
“轟——”
死寂被點燃!
所有學子都紅了眼,屈辱和憤怒燒掉了他們最後一絲理智!
“豎子!安敢辱我書院!”
“我等與你拚了!”
一個學子再也忍不住,嘶吼著就想往前沖,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士可殺不可辱!今日,你休想走出這扇門!”
叫罵聲、嘶吼聲此起彼伏,整個書院亂成了一鍋粥,那群書生,此刻恨不得用牙齒把高自在撕成碎片。
角落裏,李世民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邊的長孫皇後,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也滿是震驚。
殺人誅心!
這混賬東西,字字戳在這些讀書人的肺管子上!
就在這片沸反盈天的怒火中,高自在卻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用一種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對身旁的張妙貞嘀咕道:
“你看,我說他們是廢物,他們還不服氣。”
“吵什麼?對不出來就多學多看,叫喚能叫出下聯來?”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嘶吼。
整個院子,又一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噴火的眼睛瞪著他。
高自在完全無視了那些足以殺死人的怒意,他踱到案前,重新拿起筆,慢條斯理地又寫下一行字。
桃燃錦江堤。
寫完,又在旁邊再寫一行。
烽銷漠塞榆。
兩行字,五行都有,分毫不差!
意境、格律、對仗,無一不精,無一不妙!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像是隨手寫了兩個再尋常不過的句子,然後舉著紙,衝著已經呆若木雞的眾人,撇了撇嘴。
“很難嗎?”
“噗通——”
之前那個叫囂著要拚命的學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絕望。
是比憤怒和屈辱更深沉的絕望。
人家不是在羞辱你,人家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確實是廢物。
整個白鹿書院,鴉雀無聲。
之前還義憤填膺的學子們,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隻剩下了一具具空殼。
林之軒更是麵無人色,身體搖搖欲墜,他看著那兩行字,又看看高自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隻覺得天旋地轉。
這已經不是才華的差距了。
這是人和神的區別!
角落裏,李世民的手,劇烈地抖著。
他看著那兩行對仗工整、意境絕佳的下聯,再回想剛才那個粗鄙的“深圳鐵板燒”,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高自在……
他不是在比試。他是在玩!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皇後,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觀音婢……快!”
“快去問問,給高自在熬的到底是什麼葯?”
“給我……也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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