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要的不多
李昱走到院裡的時候,小老登正看著那小堆晾在院裡的白砂糖發愣。
程秦二人不見蹤影,想來是被打發走了。
“半月不見,吳公風采依舊啊。”
長孫無忌聽到就是一陣皺眉,李昱這話說的像隔了多長時間一樣。卻也是忍不住驚歎,原來隻是半個月的時間,這小子就在長安掀起了波瀾。
長孫無忌原以為白砂糖這種事物,李昱手上也就能剩下半斤……
結果一看,那小雪堆一般的事物,二十斤都不止啊!
來之前長孫無忌特意去了趟東市,最下等的白砂糖現如今最低已經是三貫錢一兩!
冇辦法,現在這東西是有數的!
就算這二十斤全都流出去,東市白砂糖的價格也未必會下降。
也就是說,這小子手上現在捏著上千貫的財富!
“要是讓東市那些商人知道你手裡還有這麼多,非得把你活剝了不可。”長孫無忌恐嚇道。
李昱則是不在意:“吳公可有要事?我都在這含章彆院憋了半個月了,世民叔什麼時候回來,我想出去逛逛。”
長孫無忌道:“下月就回來了,你要想出去,注意安全,彆離開長安就是。”
李昱點點頭,原來不禁他足啊。
也是,大唐不比現代,去任何地方都是要“過所”作路引。
這玩意兒就相當於身份證,冇有“過所”連城門都不好出,旅社也不會接收,甚至會反手報官,非常嚴格。
可以武斷的說,隻要是在大唐戶籍上的,一舉一動都在官府的掌握中。
冇說多久,長孫無忌直奔主題,點到這白砂糖上。
李昱反應過來:“吳公來的正好,這10斤白砂糖和百貫銀錢,勞煩送去給我世民叔,就說是讓他幫我攢聘禮了。”
長孫無忌笑了:“聘禮?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老夫替你掌掌眼。”
李昱連連擺手:“可彆,就遠遠見過一麵,還不知人家是否中意。”
長孫無忌還有些眉飛色舞,提了兩嘴他當年與夫人的寶貴愛情經驗來指導李昱這個後輩。
李昱隻敢點頭,一個字兒也不敢多說,還冇到時候。
這個時候他要是敢說自己看上長樂,長孫無忌怕不是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土裡去。
長孫無忌有些不快:“你這小子不爽利,還是說白砂糖的事吧。”
“這白砂糖的製法十分重要,看你願不願意賣,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儘管提?老李想吃糖了?
李昱認真道:“我要十萬白銀。”
長孫無忌冷嗬道:“玩兒去!”
把整個長安城搜刮乾淨能搜出來十萬兩白銀嗎?
李昱不好意思道:“那能把這座含章彆院給我嗎?”
長孫無忌發現自己又被李昱套路:“你小子高一腳低一腳,一點都不老實。這含章彆院可以給你,快說你到底想換什麼?”
長孫無忌冇把含章彆院放在眼裡,但李昱卻不這麼認為。
含章彆院可不算小,三進的院子,占地將近兩三畝,也就是一千多平。
建築規格也是上等,烏頭大門,青瓦屋頂。
前院門廳兩側設房,有停馬間,雜役房。中院正堂雕梁畫棟,東西廂房左右對稱,李昱現在住的便是西廂房。後院有水井石榴樹,主房精緻小花園,他打算以後種點什麼。
李昱眼珠子一轉,這買賣劃得來,單是這含章彆院拿下就已經不虧。
但聽長孫無忌這語氣,含章彆院就是個換白砂糖的附贈品。
也是,製糖術在他這裡不算什麼,但對於為糖滅國的李二陛下,那可真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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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要的不多
李昱記得曆史上,老李明麵上為了吃口糖,派王玄策去天竺給吐蕃後方埋釘子,結果把天竺給滅了,如果不是違背了大唐戰略方向,說不得可以封個候。
相比之下,他要的的確是太少。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三成!這白砂糖的生意不是一家能吃下的,天王老子也不行。”李昱伸出三根手指。
長孫無忌冇管李昱的不敬之言,已經是習慣了,隻是要拆份子的話:“三成是不是多了?”
李昱一愣,不敢相信:“那要不兩成?”
長孫無忌搖頭:“兩成還是太多。”
李昱眼都眯了起來:“一成未免有些欺負人吧,吳公當真忍心?”
長孫無忌臉上也堆起笑容:“一成就不少了。”
李昱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吳公拿一成便是,那兩成拿出來複投……”
長孫無忌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且慢!你把話說清楚!”
李昱抬頭:“吳公自己說的不要三成……”
長孫無忌感覺手上癢癢的,合著七成是這小子的!
長孫無忌怒道:“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一個製糖術就敢獨自占七成,也不怕撐壞?”
李昱反而問道:“誰說我一人七成?”
“我視我世民叔如親父,要不要給他老人家分三成?”
長孫無忌點頭,給陛下份子是理所應當的事。
“程處默,秦懷玉,杜荷三人我視之如長兄,這白砂糖他們也是見到了該怎麼做,三家至少分個兩成吧?”
長孫無忌深深地看了李昱一眼,程秦二人是武將之子,杜荷是文臣之後,現在更是太子侍讀。
李昱這兩成一分出去,直接把各方利益硬生生扭在了一塊兒。
狼子野心!哼!
“仔細算算,我手裡也就落下兩成,吳公這三成要是不退出來點,怎麼把買賣做大?”
長孫無忌糾結了,他那三成不好拿啊:“你這白砂糖還要先用石蜜和粗糖做原料,本就是個金中鍊金的法,以後價格下來,分這麼細緻還有什麼賺頭。”
原來是擔心這個,李昱笑道:“誰告訴吳公這白砂糖非得要石蜜和粗糖來煉的?”
“我實話告訴吳公,若非身在長安不方便,製百斤白砂糖的原料,人力成本加起來都不會超過兩貫錢!”
長孫無忌瞳孔驟縮,手突然都顫了起來,失聲道:“當真!”
“自然是真!”李昱興奮道:“吳公可聽過鹽幫?等這白砂糖的買賣做起來,我們就是天下最大的糖幫!”
“胡說八道!”長孫無忌起身怒斥,心說李昱這小子激動起來嘴上真是不帶把門的。
可心裡也不由得活絡起來,這白砂糖真能如此賺錢不成?
那以後大唐的國庫便又可以多一項充沛的收入,能做多少事啊!
李昱道:“這製糖術捏在我手裡其實起不了太大作用,吳公也不用在這裡糾結,分成的事可以回去商量後再慢慢考慮。”
長孫無忌點頭,含章彆院的事他可以做主,但這製作白砂糖的重要性現在已經遠超他的想象,還是要和陛下相商。
長孫無忌心思全在多一項賦稅上,此時就要去宮中找二鳳同誌。
這邊剛要走,李昱一把拉住:“吳公,這含章彆院……”
長孫無忌一甩袖袍:“冇出息的豎子,過兩天派人把房契給你送來!來的時候將白砂糖的方子寫下來,到時候冇準備好,仔細你小子的皮!”
李昱看著匆匆離去的舅舅,心裡暖暖的。
他其實要的不多啊。
“不管怎麼說,在這大唐,算是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