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關起來!
賺錢為了什麼?
當然是消費啊!
李昱已經等不及了,他想看高階的娛樂節目。
程處默也很心動,白天太過招搖,夜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合適的不得了。
秦懷玉憂慮道:“白天已經跑出去了一次,要不過兩天緩緩再說,不然說不過去啊。”
李昱嘖了一聲:“秦兄啊,你們來此職責究竟是什麼?”
秦懷玉道:“護你安全,若是你跑了,就把你抓回來。”
李昱點頭笑道:“那不就得了,我跑到平康坊,你二人心憂我身,儘職儘責。”
“平康坊亂花迷眼,費儘精力,於次日天明將我緝拿回含章彆院。”
“你看這能不能說過去?”
秦懷玉沉默良久猛一拍大腿:“好說法!某讓小道長與杜荷先跑一裡!”
……
太極宮,尚書省。
長孫無忌今夜在此宿直,俗稱熬夜值班。
他此時正在為歸降的突厥部族如何安置而傷神。
自貞觀四年,大唐擊敗東突厥頡利可汗後,朝廷內部對於如何安置十萬歸降的突厥部眾一直都有嚴重分歧。
秘書監魏征主張:遣返舊土,嚴加防範。
中書令溫彥博主張:內遷安置,施行懷柔。
大唐寬宏大量,天可汗氣度不凡,終是採納了溫彥博的主張。
政令雖下,可十萬外族也不可能一次性遷入,因此兩年來,突厥部族斷斷續續入戶中原。
人一多,又非同族,難免矛盾麻煩不斷,長孫無忌也是頭疼該如何安置。
正此時,走進一人,刑部侍郎名叫劉燕客。
劉燕客快步走近:“前日齊公交代我追查白砂糖之事已經有了眉目。”
長孫無忌冇抬頭:“哦,說來聽聽。”
劉燕客道:“近幾日部下吏員在東市蹲守,今日遇一少郎君販賣白砂糖,口稱仙丹所化,疑似與襄陽郡公杜荷夥同賣假,誆騙錢財高達三百貫!”
“現已查明,那少郎君住在崇仁坊一座彆院內,此間主人姓吳名忌,宅院置辦就在幾日前。”
“因牽扯襄陽郡公,部下吏員未敢莽撞,特來與齊公彙報,隻待齊公下令,刑部即刻去崇仁坊將那少郎君與吳公羈押入獄。”
“這是其中細節,還請齊公過目。”
長孫無忌接過公文,看向一臉認真的劉燕客,沉默了許久才道:
“刑部,有點兒東西。”
含章彆院已經被陛下賜給他作為婚事的補償,雖說他用的化名,但刑部的吏員能短時間內查到此處……已經算是了不起。
長孫無忌歎了口氣:“此事無需再查,老夫自向陛下稟報。”
劉燕客疑惑不解,但他深諳官場之道,閉口再不提及。
暫且放下公文,長孫無忌來到太極殿正殿,一進來就聞到一股茶香,難怪陛下仍未入睡。
再仔細一聞,還有一陣香甜氣息。
李世民聽見腳步笑道:“輔機來的正好,快看看尚食局呈上來的好東西,這兩天長安傳的沸沸揚揚的白砂糖,比石蜜更勝數倍啊。”
長孫無忌看著李世民案前的一小玉瓶,臉上變顏變色:“陛下這裡還有多少?”
二鳳同誌笑道:“此物據說珍惜無比,下麪人收來六兩,待會兒讓尚食局送二兩到輔機府上。”
長孫無忌搖頭:“不必了,來此便是要與陛下言說,製白砂糖的人已經關起來了,如果不出所料,此人手中,少說還有半斤。”
李世民有些驚訝:“刑部竟然有如此效率,輔機快說,這白砂糖是何人所製。”
(請)
杜荷?關起來!
長孫無忌冇回答,而是將公文呈上:“還是陛下自己看吧。”
李世民微微皺眉,察覺一絲端倪。
公文冇看幾行,李世民眉毛都快立了起來,待看完整篇公文後,血湧上頭,眼眶都紅了,怒罵道:“豎子!竟敢……”
李世民罵的當然是李昱,罵了一半,卻罵不出來了。
李昱犯了什麼罪嗎?
冇有。
李昱公然違背上命了嗎?
也冇有,與李昱以叔侄相交的時敏是前建成舊部。
李昱是否像公文中說的一般有誆騙欺詐?
這白砂糖就在這裡擺著,的確稱的上仙品,無非什麼靈丹妙藥之說,有誇大其實的嫌疑,但並不算罪過。
真要能怪罪的,似乎也隻有程秦二人看管不嚴。
可能怎麼辦?
罪加一等,讓這三個混賬在一起多混幾個月?
無可罰者!
正此時,李世民忽然又想起了一個此事中至關重要的人。
杜荷,已故去的萊國公杜如晦之次子!
李世民沉聲道:“杜荷?這麼喜歡往含章彆院去,那就讓他也住那裡!”
“輔機,此事你負責操辦,那白砂糖的製法問李昱想換些什麼,但有所請,無有不從。”
長孫無忌道:“李昱此子奇才乖張,非一般少年郎,陛下就這般放著他?”
李世民頓了片刻:“十一月未到,此子年歲尚幼,再等等。”
十一月,李昱預言契苾部歸降大唐……
平康坊,玉青樓。
除卻貼皇城的光宅坊,平康坊的青樓便是長安乃至此時天下間最高消費的娛樂文化場所。
來此遊玩賞樂的都是王公貴族,高官名士。
陪這幫人玩的,都是有名有姓,才藝雙絕的優妓,賣藝不賣身是常態。
畢竟梳攏費是天價,玩第一次,帶不走,風流是風流了,不值當,除非……
才華橫溢,小娘倒貼,那就很爽了。
李昱是奔著這個目標來的,他要大展才華。
當然,在平康坊研究破係統的熬夜分機製纔是主要目標。
貞觀六年,青樓還是高檔場所,青樓也非低俗之詞,而是大雅典樂之地。
杜荷引路,李昱跟著入了院。
硃紅色圍牆高聳,牆頭灰瓦覆蓋,簷角沉默的石獸蹲坐,鎮壓勾人的妖精。
這裡不是什麼街邊打著小粉燈的紅燭瓦舍,門前冇有攬客的龜公,隻有幾名褐色麻衣短打和麪無表情的護衛。
李昱繳了一貫錢作納資後,那出門的老鴇笑開了眼花,攙著李昱就往裡走。
老鴇不識得李昱,卻知曉杜荷是誰,能讓襄陽郡公作陪,身份必然不簡單。
李昱走進內裡,台上正起獨舞,老鴇言說,此女名叫風離榮,正是當紅名動。
李昱眼底儘是欣賞。
風離榮長袖款款,纖腰束素,遷延顧步,鷁首徐回。
正要見身姿婀娜,卻又忽見流蘇飛袖,一轉絲綢長裙,翩若驚鴻。
紗下肌如雪,玉手膚如霜。
若隱若現間,勾的坊間人目不轉睛,無論老幼少壯,男生女眷。
荷袖遮麵,不見其容,卻見柳眉下兩點星目忽生驚喜,笑意盈盈。
舞閉,樂停,一曲寂寥,又響起絲竹與編鐘,節奏舒緩美妙,眶人心神。
李昱讚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