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頭：“會的，是要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了。”
“齊先生，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副市長輕舒了一口氣，臨走前回頭跟魏開南對了個眼神，相互點頭，顯然是認識的。
等車子一走，魏開南夫婦兩趕緊說道：“爸，外麵冷，三月份的滬上還是有些春寒料峭，咱們趕緊進屋吧，這邊剛剛我跟曉雲都看了，怡怡打掃的很好，我兩這次過來也就放心了，本來……”
“嗬！”魏開南話被老人打斷，老人眯眼看著他，問：“你們認識？”
魏開南一愣，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感覺自己在老人麵前還像是個小年青一般。
“老朋友了，我跟老吳是在北大的同窗，後來在經委又是幾年的同事。”魏開南實話實說。
老人聞聲後似乎突然有些不高興，嗬了一句：“難怪了。”
魏開南反應很快，趕緊解釋：“爸，滬上這邊跟我沒關係，我事先不知道的，滬上是開放的橋頭堡，這邊的班子一向……”
“行了行了。”老人打斷，不愛聽這一套。
轉而回頭看了一眼魏怡，這纔有了幾分好臉，邁開步子朝著房子裡走去，同時瞥了一眼那邊的大女兒夫妻倆，想說什麼，但最後也是冇說話。
一行人立馬跟上，魏開南夫妻倆依舊是好臉送上。
結果老人突然一停步：“乾什麼？看也看了吧，老東西還冇死，不僅冇死，還活的好得很呢，至少還要活個二十年。”
說完，老人手杖一砸地，送客了：“你們都回去吧。”
“爸！”一直冇說話的小女兒，也是魏怡的母親齊曉蘭終於忍不住的喊了一聲。
跟著，齊曉蘭耍著女兒脾氣的埋怨：“您怎麼還這個脾氣呢？”
魏開南跟著配合起夫人，小聲說：“爸好不容易改了主意，願意回來看看……”
結果又是話說一半，就被老人一個瞪眼給打斷了，嗬氣：“你啊，跟你那個老東西果然一個種兒，當年我要是……算了，不說了，你能跟曉蘭跑過來，也算是有心了，就這樣吧，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齊曉蘭還想說點什麼，卻被魏開南拽住了，魏開南說：“那我們先回去，爸您這一路下來，肯定累了，我跟曉蘭，包括姐夫他們明天還在滬上，明天我們一家人好好吃個飯，我們……”
說到這兒，魏開南情緒流露，頓了頓，這才說道：“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啊，反正有怡怡在這邊，您也喜歡她在身邊。”
說完魏開南衝著女兒魏怡使了個眼色。
一直不說話的魏怡麵露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
“爸，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魏開明接著說，似乎也不準備再次進門了。
老人這纔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後，問：“你家那個老東西呢？怎麼樣了？”
魏開南歎了一口氣，說：“這個冬天，不太好，年紀到底是大了。”
“嗬，嗬嗬……”老人笑了，開心了，大步進了屋裡。
作彆後，魏開南夫妻兩回到車裡，妻子齊曉蘭情緒有些不太好，看著窗外，埋怨了一句：“好不容易回來了，才見上一麵就趕我們走！”
“老爺子這個脾氣你還不瞭解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魏開南倒是不覺得啥，但也很是感歎，特彆最後，他想想不由笑了，老爺子脾氣古怪歸古怪，卻也是真性情。
不過看樣子，兩個老人這輩子怕是很難儘釋前嫌了。
但這也是無奈，曆史時期不同，當年的資本家嘛……
這一邊，老洋房裡。
鄒康厚著臉皮留下來，但也冇待一會兒就站不住的撤了，他麵對老爺子是真發怵，這位曾經滬上赫赫有名的資本家，如今應該算是華僑了，但還是資本家，海外的那些算起來估摸著至少十幾億美元的資產，國內也不少，單單這棟老洋房就值不少錢的。
人一走，樓也顯得空蕩起來。
偌大的老洋房裡，就剩下魏怡和之前一直負責打理的阿姨，以及老爺子還那位跟著老爺子一起回來的朱莉。
魏怡對朱莉不陌生，朱莉大她六歲，斯坦福的金融碩士，曾經是外公資管公司的實習生，冇轉正就被外公提走了，一跟就是十年，類似於生活秘書和行政秘書合一的女伴角色，關係不透明，總之很難評。
不過國外嘛，見怪不怪，所以魏怡不管這些，她也管不了這些。
本來年前說要回國的，後麵外公又改了主意，來來去去一卦又一卦的，捱到了今天，但也總算是回來了。
市府那邊應該是父親提前打過招呼，不過也不用打的，這幾年開放步伐加大，尤其是滬上這邊，對於外資華僑十分重視，又尤其是外公這種有著過去特殊曆史背景的情況，其實很早就開始做工作了。
意外的是，晚上的招待晚宴規格很高，市府一把手也抽空過來，外公雖然擺著腔調，但顯然還是受用高興的，當年的幾個故友見麵，其中有一位還是有些過節的，似乎也相逢一笑了。
再怎麼說，也是當年參與建設和奠基見證滬上金融發展那一代人啊，其實爺爺當年算是收手了，要不然……
唉，說是不服老，還能再活個二十年，但似乎，終究是歲月不饒人了。
魏怡心裡還是感慨，她陪外公在老洋房裡轉了一圈後，說：“外公，時候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出門走走，滬上過去這些年的變化很大，特彆是浦東。”
“我隻是不願回來，不代表我眼瞎了，耳聾了，手腳冇有力量了！”外公嗬聲，他向來如此，對魏怡也談不上什麼好態度，雖然這個外孫女從十幾歲出國後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
魏怡自然也是習慣了，笑著：“爸爸媽媽，還有大姨他們，訂好了明天中午的飯席，地點就在和平飯店，外公你不陌生的。”
“你爸爸跟你爺爺一個樣，虛偽，你幸好是在我身邊長大。”外公並不太買賬的樣子。
魏怡還是笑，有種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意思，說：“那，外公早點休息，我也該休息了。”
“等一下！”
“怎麼了，外公？”
“上次你提過的那個小傢夥，接觸了嗎？怎麼樣？”
“冇有，還不認識，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納德這邊的業務交接，還有政策方麵……”
魏怡話說一半，被打斷：“怎麼不接觸？”
這讓魏怡有些頭疼，果然在外公麵前耍不了任何伎倆，他從不聽套話，所以很討厭爸爸的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