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也是許江河講的太投入了，不知不覺中便很自然的換了一個極為標準經典的舒服姿勢，他本來是側躺著麵朝向河豚，後麵就變成了平躺著眼盯著臥室天花板的吸頂燈。
人在描述願景理想時總會難免如此，看高處，看遠方。
但徐沐璿不是，她一直側躺著，麵朝著，特彆是小王八臭豬平躺後，讓徐沐璿可以更加毫無顧忌的看著他的側臉。
床頭的暖燈打在他的側臉棱廓上，像是在反光，卻又像是在發光。
這時，他又說：“以前看過一個故事，雖然很公知，但換一種理解來看，發現還是特彆有道理的，反正我是這麼覺得。”
徐沐璿目光一柔，眼眸定定，問：“甚麼故事啊？”
“好像是什麼學生問教授，為什麼懂得越多的人反而越謙虛呢，然後教授在黑板上畫了個兩個圈圈，一個大一個小……”
“我知道，我看過，大的圈圈代表掌握了更多知識的同時會發現圈圈外的未知領域更多了！”
“對對，是這個故事，意林還是讀者上的，這不重要，反正這兩書都一個尿性。”
“啊？什麼性？”
“風格！對，風格的意思，反正就是刊登這種型別的故事嘛。”
許江河含糊了過去。
這點冇法說，也冇必要說，畢竟現在還是10年，紙媒的巔峰末年，讀者意林這一類的雜誌還是主流，整個社會意識也還停留在這種主流之中。
跟著，許江河開始說他想說的：“謙不謙虛我不知道，但我的感受是，認知儲備越高，這個圈圈的周長也就越長，能跟這個世界未知領域的接洽空間也就越大，接洽越大，認知提高越多，圓周長再增長，然後再再接洽更多，最後就形成了一種不斷前行的正迴圈，嗯，根本停不下來。”
“咯咯……”大小姐笑了。
許江河扭頭瞥眼，呆了呆，此時此刻河豚看自己的那個眼神啊。
男人的浪漫，更與何人說……等等等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呢？不就是這個眼神麼？
但大小姐似乎冇意識到許江河的異樣。
她一直很認真，眼下又是若有所思著，同時還互動反饋及時的說：“所以，你從一開始的提升學習成績，到做悅茶，再到論壇上跟高遠還有姚老師他們交流爭論，其實每一步都在提升著你自己的認知儲備，讓你一路向前？”
額……
大小姐會總結了呢！
許江河嗯嗯點頭：“差不多，就是這種正迴圈，我後麵一直很相信能力是可以培養，其實道理也在這兒，包括創業也是，現在時髦一點的理念都在談生態，生態的最大特征就是內生能力，而內生是什麼？生物學上有個東西叫基因鏈複製，怎麼複製的，螺旋複製，然後又迴歸到正迴圈了。”
感覺男人還真是都一個樣，特彆到了一定程度，好為人師，指點江山。
這其實也冇錯，錯隻錯在人家不接受，你還比比個不停。
但毫無疑問的是，大小姐並非如此。
此時的徐沐璿不僅喜歡聽，她還感悟特彆深，一下子聯想到了很多很多東西。
以前最開始的時候，覺得小王八豬純純報複心，後來慢慢的發現不是，再到今晚，聽他說一路走來，描述未來願景時，徐沐璿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有的人他本身精神境界就是很高。
這樣的人很多，徐沐璿接觸過很多，甚至其中有一位自己更是從小到大耳濡目染。
對，就是爸爸！
這一點尤其是發生在爸爸的工作調動，角色改變之後，徐沐璿的感受越發明顯和深刻。
感覺父親那一輩大部分人的精神境界都很高，再往上的外公外婆那一輩，真正建設國家的那一代人，特彆是拋頭顱灑熱血的那一代人……
所以他確實是受爸爸的影響特彆大。
他自己也一直都這麼說著。
而且他真的好聰明。
最最難得的，還是爸爸說過的，他有著最堅韌不拔的踐行精神。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所以！！
他之前開車時說的那句，他在路上，自己在他的副駕……
徐沐璿突然一下子覺得好浪漫。
此時許江河雖然平躺著，但靠著徐沐璿那邊的右手依舊在被窩裡跟她的左手相扣在一起，突然間許江河感覺自己的手被抓的很緊。
他再次扭頭。
大小姐抬著眼簾看著他，目光如炬。
“原來你真的不覺得累啊……”大小姐突然這麼說。
許江河意外，發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大小姐似乎是下意識的靠近了一些，低了低眉頭，說：“之前我問我媽媽，爸爸這樣不累嗎？他也不算特彆年輕了，但是現在感覺他幾乎一點都不休息。”
“那也是冇辦法嘛，徐叔他。”許江河說。
大小姐搖了搖頭：“這隻是我們的看法，媽媽跟我說，肯定累啊，但是對爸爸而言，他不怕累，也不覺得累，他隻怕時間精力不夠用，身上的擔子挑不好……”
說到這兒，大小姐頓了頓，眼簾抬起，看著許江河：“我覺得你現在也是這樣，你怕聚團做不好，同時你又覺得身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機遇和可能的時代裡，你還想要去做更多，去參與更多，但你終究隻是一個人，你一天隻有二十四個小時。”
許江河深吸氣。
他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徐沐璿。
這一刻的氛圍很特殊，是從未有過。
如果用一種俗話來描述，是的，許江河被河豚看穿了他的軟弱所在。
也是這時，大小姐輕吸了一口氣，問了一句：“那我問你，你……累嗎？”
許江河深吸氣，吐出，然後點頭：“累，好累，怎麼可能不累呢，對，是的，不怕累，也不覺得累，很多時候也根本冇時間來考慮累不累，可是……”
“可是甚麼？”
“好累啊。”
“嗯……”
大小姐顫著聲音。
然後，她眼窩紅紅的主動貼近了許江河。
許江河更是毫不猶豫，也是幾乎本能，他扭身迎了過去，緊緊抱著她。
然後他說：“不過，大小姐給我一個抱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