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好了,陛下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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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處的老鼠終於跳出來了。
陳隴甩開皇後,站起身來,透過寬廣的明窗,看著西麵那條越來越長的火龍,眼底的光比那些火把還要亮。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從祭天台上碎殺禁軍開始,到抄蕭家,到征勞役,到改年號,到辦奠基儀式,到出城來紫金山泡湯池。
一樁一樁,一件一件,每一步都在給那些縮頭烏龜遞刀子。
朕把破綻露得這麼大,朕把自己擺到你們家門口,朕隻帶了八百人。
你們要是連這樣的機會都抓不住,那朕可真要瞧不起你們了口牙!
現在,終於有一個敢拔刀的了。
好啊。
聖天子這些天沉迷享樂,睡皇後,睡薑雪衣,睡大熊宮女,睡畫裡的天女,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裝糖到如此地步。
不就是擺出一個明晃晃的陽謀,朕就是昏君,看不慣你來殺我啊?
眼下,聖天子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上一回在祭天台廣場衝擊三萬禁軍,雖然痛快,可地方太小,顧忌影響,終究還是冇能放開手腳。
這一次不一樣。
五萬京營,韋家的嫡係精銳,號稱大衍最強的拱衛之師。
聖天子要在這裡,在他親手選好的戰場上,用敵人的血肉來鑄成自己的王座!
失敗者將付出生命,以及他九族的腦袋口呱!
如此,那才叫一個地地道道的,勁道呀!
如此盛事,就算天塌下來,聖天子也是萬萬不可能錯過的。
“給朕備甲。”
陳隴大手一揮,血液開始熱了起來。
……
紫金山最高處的宮殿中,燭火通明。
楚顏親手替陳隴穿甲。
不是尋常的戰甲。
是從行宮兵庫最深處翻出來的一套儀式甲,據說是大衍太祖當年祭天時所鑄,此後再無帝王穿過。
金龍吞日甲。
通體赤金,甲葉細密如龍鱗,一片壓著一片,層層疊疊,在燭火下泛出灼人的光澤。
胸前鑄著一頭吞日魔龍,龍首仰天,獠牙交錯,雙目嵌著兩顆鴿卵大的紅寶石,燭光一照,像是活了過來。
肩甲高揚,兩側各探出一隻龍爪,爪尖鋒銳。
背後披著赤金大氅,垂落至腳踝,邊緣以金線繡了一圈翻湧的雲紋。
冠也不是普通兜鍪,而是半禮冠半戰盔。前額有玉珠垂旒,後腦是鐵鑄的護頸,既像帝王祭天時的九旒冕,又像魔神降世的戰冠。
這套甲從頭到腳穿齊,少說也有七八十斤重。
換做旁人怕是拿都拿不起來,就更彆說穿了,可眼下在聖天子身上,輕飄飄的跟披了件外套冇什麼區彆。
楚顏替他繫好最後一根束帶,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眼。
然後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金甲赤氅,龍紋戰冠,燭火映在甲葉上,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從熔爐裡走出來的金色魔神。
威武是真威武,氣派是真氣派。
可問題是,這玩意,真他麻麻的能穿出去上戰場嗎?
這不就跟穿著龍袍去打群架一個道理。
不是不能打,而是太他媽的紮眼了。
五萬叛軍遠遠看到一個金燦燦的人形靶子站在山頭上,那不得全軍開狂暴,刀刀加暴擊?
楚顏欲言又止,斟酌了半天,開口。
“陛下當真要穿這套甲出去?”
“有什麼問題嘛?”
陳隴理所當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扯了扯胸口的吞日龍紋,十分滿意。
“朕覺得挺好看的。”
楚顏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
好看!
五萬鐵騎長槍在外麵等著呢,你說好看。
可她能說什麼?
對於床上床下都能將她徹底鎮壓的狗皇帝,她楚顏什麼都說不了。
隻能像其他所有綁死在這個瘋子身上的人一樣,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祈求他贏得最終的勝利。
而薑雪衣不語,隻是一味的吞嚥口水。
她盯著穿上金龍吞日甲的陳隴,瞳孔裡跳動著燭火的倒影,嘴唇微微發抖,心裡激動到爆炸。
終於,又要親眼見證聖天子的偉大了!
陳隴活動了一下手腳,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好了。”
他轉過身,麵向殿門,赤金大氅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
“朕現在要去鎮壓叛亂了,宮裡的事就都交給你們來主持。”
聖天子擺了擺手,麵目扭曲,聲音癲狂。
“給朕把那些狗官們通通都帶上來,便讓他們睜大狗眼,好好看看!”
“看看朕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殺穿五萬大軍,將他們不該有的念想通通轟至絕滅口牙!”
楚顏的嘴唇動了一下。
一人之力?
八百贖罪軍呢?難道不帶?
“贖罪軍留下,看管那些狗官。”
區區五萬人罷了,還用得著彆人?
讓彆的妖魔知道了,還以為他陳隴玩不起呢。
楚顏再度欲言又止。
行吧。
狗皇帝都這麼說了,她一皇後還能說什麼呢,隻能支援了。
隻是……
“叛軍距紫金山已經不遠了,騎兵行速極快,一旦抵達山腳開始圍山,以陛下之力固然可以殺穿他們,可若讓他們先行合圍,百官在山上,難免受到波及。”
楚顏說出心裡話,表達自己的疑惑。
叛軍的目標是陳隴,可五萬大軍圍山的時候不可能隻打一個人。
行宮裡還有百官、宮人、仙娥,這些人挨一支流矢就得交代。
“陛下是否應該先行下山,將戰場攔截在山腳以外?”
皇後顯露出天生利己的本色,毫不留情的驅趕英明神武的聖天子。
好在昇天在也並不在意,甚至這本來就是如他所願。
當然了,待聖天子經過一番酣暢淋漓的廝殺歸來後,一頓鞭笞是少不了的。
娘們唧唧的,哪來的那麼多話?
聖天子難道不知道山路崎嶇,從行宮到山腳起碼要走半個時辰。
可這對聖天子來說,又能算什麼事呢?
聒噪!
果然打仗什麼的就不能帶女人什麼的……
聖天子甩了甩披風,一臉勁勁的表情。
然後,他雙腿一蹬。
殿門口的石階在他腳下炸裂開來,碎石四濺。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拖著長長的大氅尾翼,像一顆被射出去的流星,劃破紫金山上空的夜幕。
金龍吞日甲的甲葉在風中嘩啦作響,赤金大氅在高空中展開,被月光和火光同時照亮,像一麵巨大的金色戰旗。
楚顏站在殿門口,仰頭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身影,整個人定住了。
飛起來了。
聖天子飛起來了。
五十萬匹的生命磁場全功率運轉,與腳下的大地、頭頂的蒼穹產生共鳴,抵消元磁之力,以肉身橫渡虛空。
我靠靠!!!!
見過皇帝修仙的,冇見過皇帝真的飛起來的。
史官整個人都驚了。
然後埋頭奮筆疾書,這可是一手大新聞啊,註定要流傳百世的。
赤金色的流星劃過紫金山的夜空,拖著一道長長的光尾,朝西麵的龍首原方向墜去。
行宮中的百官被這動靜驚了出來,一個個仰著頭,張著嘴,看著天上那道金光。
沈孟白站在廊下,下巴都驚到了地上。
“飛了!”
“陛下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