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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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時辰後。
偏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趙子雲帶著幾個偏將回來了。
他們身後,跟著一隊隊小兵。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有的抬箱子,有的押人犯,有的抱著刀槍甲冑。
隊伍在殿外停下,趙子雲大步走進偏殿,單膝跪地。
“陛下,皇覺寺上下已經搜查完畢。”
李承璟點點頭。
“說吧。趙將軍,都找到了什麼。”
趙子雲站起身,開始彙報。
“末將帶人搜查了皇覺寺各處,共查獲如下物證——”
他一揮手,外麵的人開始魚貫而入。
首先是箱子。
十幾個大箱子被抬進來,一字排開。箱蓋開啟,裡麵金光閃閃,珠光寶氣。金佛像、玉如意、珊瑚樹、珍珠串、瑪瑙杯。。。滿滿噹噹,看得人眼花繚亂。
趙子雲指著那些箱子。
“這是在藏經樓地下密室發現的奇珍異寶,其中不乏有皇室才能使用的寶物,皇覺寺這是僭越大罪。另外裡麵還有賬本,記載了這些年各地官員富商供奉的明細。”
緊接著是第二批。
幾個小兵押著幾個和尚進來。那些和尚低著頭,瑟瑟發抖。後麵還跟著幾個婦人,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有的還在小聲啜泣。
趙子雲瞥了他們一眼。
“這是在禪院後院的僧房裡發現的。末將帶人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正在行苟且之事。”
第三批。
幾個小兵抬著幾副盔甲進來,還有一捆長刀,幾簍箭矢。盔甲是明光鎧,製式精良;刀是橫刀,開刃鋒利;箭矢嶄新,一看就是剛打造不久的。
趙子雲拿起一副盔甲,抖了抖。
“這是在礦山地窖裡發現的。藏在最深處,外麵堆著石料遮擋。除了這些,還有鍛造用的鐵砧、模具、炭火痕跡。”
趙子雲說完,退到一旁。
“物證俱在,請陛下過目。”
偏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些箱子、那些人、那些武器。
閒雲主持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但他還在掙紮。
“陛下!冤枉啊!”
他膝行幾步,爬到李承璟麵前,拚命磕頭。
“那些器物,是淑妃娘娘賞賜的!淑妃娘娘信佛,每年都來寺裡上香,這些寶物都是她親手所賜!貧僧並不知道這是僭越之物啊!所謂不知者不罪啊!陛下!”
他指著那些箱子,聲音淒厲。
“至於那些盔甲刀劍……貧僧真的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栽贓!一定是那些貪官懷恨在心,故意陷害貧僧!”
他喘了口氣,又指向那幾個被押著的和尚。
“這幾個……這幾個敗類,確實是貧僧管理不嚴。但寺裡上千僧人,難免有幾個不守清規的。貧僧願意領罪,願意受罰!但請陛下明鑒,皇覺寺上下斷無謀逆之心啊!”
閒雲主持說得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李承璟低頭看著他。
麵無表情。
那些箱子裡的寶物,是不是淑妃賞的?
不知道。
那些盔甲,是不是栽贓陷害?
也不知道。
但重要嗎?
那些箱子裡的僭越之物,是實打實的。
那些刀槍甲冑,也是實打實的。
那幾個和尚和婦人,更是實打實的。
至於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嗬。
他說是謀逆,就是謀逆。
李承璟懶得再聽他廢話。
他揮了揮手。
“帶下去。”
幾個親兵上前,一把架起閒雲主持。
閒雲主持拚命掙紮。
“陛下!陛下!貧僧冤枉!冤枉啊——”
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殿外。
等待他的,將是刑部大牢裡的酷刑。
那些他“不知道”的罪狀,會在那裡一件件被他“想起來”。
然後簽字畫押。
然後認罪伏法。
李承璟收回目光,看向在場的文武百官。
這隻是開胃菜,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諸公。”
眾人豎起耳朵。
“如此看來,我大乾的佛界,已經是藏汙納垢之地了。”
他頓了頓。
“這是在皇城邊上,天子腳下,就敢如此囂張。朕不敢想,在那些偏遠一點的地方,這些僧人又會猖狂到什麼程度。”
話音剛落,大臣們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敲打?是試探?還是什麼暗示?
有人低下頭,不敢接話。
有人左右看看,等著彆人先開口。
還有幾個腦子快的,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接這個話茬。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還是何紳。
他快步走到殿中央,撲通跪下。
“陛下!”
“臣以為,此事不能止於皇覺寺一家。皇覺寺如此,恐怕其他地方的寺廟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臣鬥膽提議——應清查全國寺廟,整頓佛教風氣,避免類似情況再次出現。”
李承璟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心裡卻忍不住喊了一聲好。
特麼的何紳,你可真是一個天才。
他纔剛透露出一點意思,這人就立刻領會了。而且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清查全國寺廟。
整頓佛教風氣。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李承璟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當年乾隆明知道和珅貪,還一直重用他了。
這種能明白皇帝心裡想什麼、知道該怎麼替皇帝分憂的大臣,一個朝代都難出一個。
自己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他正要開口——
又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何大人言之有理。”
楊居正站了出來。
他走到何紳旁邊,同樣跪下。
“皇覺寺一案,暴露的問題絕非孤例。這些年各地寺廟廣占田產,聚斂財富,卻享有免稅特權。更有甚者,私藏甲冑,圖謀不軌——若不徹底清查,後患無窮。”
他抬起頭,看向李承璟。
“微臣建議,在全國範圍內,開展清佛運動。”
清佛運動。
這個詞說得好。
李承璟點點頭。
他看著麵前跪著的兩個人——一個何紳,一個楊居正。
一個機敏過人,一個敢言直諫。
一文一武,一智一勇。
好。
很好。
他開口了。
“何卿、楊卿所言極是。”
他站起身,掃視全場。
“傳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