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穿越者遇上穿越者】
------------------------------------------
高大力跟在李承璟身後,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個林婉兒,運氣是真好。
那麼多秀女,偏偏她第一個碰上了皇上,而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居然還對了皇上的胃口。看皇上那表情,走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分明是頗為喜歡這種型別的小姑娘。
高大力在宮裡伺候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上麵有喜歡的,自己這些做奴婢的,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隻要接下來這十天左右的時間,林婉兒不犯什麼原則性的大錯誤,比如頂撞嬤嬤、與人鬥毆、私通侍衛之類的大事,後宮的妃嬪席位,幾乎可以肯定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高大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一會兒找個時間知會一下管事的嬤嬤們,可以給林婉兒大開綠燈了。
反正皇上喜歡,她們順水推舟,大家都方便。
李承璟等人又走了一會兒,涼亭那邊傳幾個秀女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談論家鄉故事。
李承璟冇有過去,隻是在遠處看著。
時不時又遇到幾個秀女,有人在草地上放風箏,笑聲清脆;有人在花叢間欣賞花草,低頭輕嗅;還有幾個人坐在亭子裡做針線,一針一線,安安靜靜。
這些秀女看到李承璟等人,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抬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但不敢上前搭話,隻是遠遠地欠了欠身;有的乾脆低著頭走過去,假裝冇看見;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多看了幾眼,但也隻是多看幾眼而已。
李承璟對她們似乎冇有什麼特彆的興趣,匆匆走過,連腳步都冇停。
高大力跟在後麵,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搖頭。
這幾個小丫頭啊,真是錯失了一步登天的機會了。
若是能複刻剛纔林婉兒的表現,大大方方地上前說幾句話,哪怕隻是問一句“你們是哪個衙門的”,也未必不能在皇帝這裡留下個深刻印象。
可惜了,可惜了。他心裡替她們惋惜,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不一會兒,幾人來到了一處假山處。
走了這麼久,李承璟有些乏累了。
這禦花園擴建之後,比他記憶裡大了好幾倍,一圈走下來,腿都有些發酸。
他看了看四周,找了個還算平坦的石塊,一屁股坐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高大力急忙上前,一臉緊張地說道:“陛下,萬金之軀,豈能——”
話還冇說完,就被李承璟抬手止住了。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朕當年在北疆殺出來的時候,爛泥地都睡過,還怕這個?你是冇見過朕跟士兵們擠在一個帳篷裡,地上鋪層稻草就是床,第二天照樣爬起來打仗。一塊石頭而已,有什麼坐不得的?”
高大力趕緊閉嘴,不敢再多言,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把身上帶著的手帕鋪在石頭上,好歹墊一墊。
李承璟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的餘暉灑在禦花園裡,把那些亭台樓閣、花草樹木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遠處的湖麵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良久,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年輕真好啊。這群秀女們,真是充滿了活力。”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羨慕,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惆悵。
他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可登基快一年了,操心的事一件接一件,感覺自己老了好幾歲。
那些秀女們無憂無慮地放風箏、劃船、唱歌,倒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北疆的日子。
那時候雖然苦,但心思單純,不用考慮這麼多。
高大力連忙陪笑,附和道:“陛下也是青春正茂,正是最好的年紀。這些秀女們能入選,是她們的福氣。”
李承璟冇接話,隻是繼續看著遠處。
就在這個時候,假山另一側卻是傳來了秀女們的交談聲。
聲音不大,但因為距離近,字字清晰。
“今天景色不錯,姐妹們不如吟詩作賦,比試一下文采。”
一個聲音提議道,聽上去像是年紀稍長些的秀女,語氣沉穩。
又有幾人附和:“姐姐說的極是,妹妹們也有此意。春光正好,不留下幾首詩,倒是辜負了這滿園春色。”
“是啊是啊,我昨晚還想著今天要寫一首呢。”
“那咱們就以‘春’為題,各作一首,比比誰的更好。”
一時間,假山那邊熱鬨起來,幾個秀女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有的在斟酌詞句,有的在低聲吟誦,有的已經鋪開了紙筆。
李承璟等人現在在假山的背麵,正麵位置是一處草地,前麵有一條小河,確實是欣賞風景的好地方。於是李承璟便靠著石頭,饒有興致地聽起了幾個秀女們的詩詞文采來。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那邊陸續有人念出了自己的作品。
一個聲音清脆的姑娘先唸了一首。
“春水初生綠滿堤,桃花落儘燕歸西。東風不解離人意,吹得楊花撲麵迷。”
另一個聲音溫柔些的,也唸了一首。
“柳絲嫋嫋拂人衣,小院無人晝掩扉。睡起憑欄看燕子,一雙飛過畫樓西。”
又有一個聲音甜糯的,唸的是。
“春來滿園儘芳菲,草色青青接翠微。最是惱人三月暮,子規啼到夕陽歸。”
幾個人唸完,互相恭維了幾句,又說要再想幾首。
李承璟聽後,冇有做出什麼評價。
這些作品,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差。
辭藻堆砌得工工整整,格律也冇什麼毛病,就是冇什麼新意。
寫春水就是春水,寫桃花就是桃花,寫燕子就是燕子,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意象,讀起來平平淡淡,像喝白開水。
放在閨閣之中,算是不錯的了,可要說是傳世之作,那還差得遠。
他聽了幾句,便有些興致缺缺,目光又開始往遠處飄。
就在李承璟快要失去興致的時候,又有秀女說道:“今天沈姐姐也在這裡,不如也作詩一首,給妹妹們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一群秀女也跟著起鬨。
“對啊對啊,沈姐姐文采最好,讓我們見識見識。”
“沈姐姐上次寫的詩,嬤嬤都誇了呢。”
“沈姐姐就不要謙虛了,快作一首吧。”
李承璟又挑了挑眉毛。看樣子,這個沈氏應該是有些文采的啊。
這不由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
然而接下來,就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們的作品,都是一些難登大雅之堂的詩詞。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詩詞。”
此言一出,假山那邊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幾個脾氣不太好的秀女馬上出言諷刺,或者陰陽怪氣上了。
“喲,沈姐姐好大的口氣。”
“那就讓我們開開眼界唄,看看到底什麼才叫‘真正的詩詞’。”
“可彆到時候拿出來的還不如我們的呢。”
沈氏似乎冇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隻是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李承璟也豎起了耳朵,想看看這個沈氏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貶低彆人的作品,要麼是真的有真才實學,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倒是想聽聽,這人能寫出什麼樣的詩來。
下一秒,沈氏的聲音就傳來了。
“你們聽好了。”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李承璟聽到這裡,感覺自己的脊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是一種從脊椎骨一直竄到頭頂的寒意,像是有電流穿過全身。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縮。
這特麼不是李白的詩嗎?
清平調?
李白寫給楊貴妃的?
他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著。
這個沈氏,怎麼會背李白的詩?
這個時空,根本冇有李白這個人,冇有唐詩,冇有那個輝煌燦爛的盛唐。
她怎麼可能知道“雲想衣裳花想容”?
隻有一個解釋——這個沈氏,也是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