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登基大典次日，早朝。
我歪在龍椅上，把玩著那枚沉甸甸的玉璽，感覺像拿著一塊燙手山芋。
“朕覺得，這朝堂上的氣氛太沉悶了，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金鑾殿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新皇帝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的表情。
以丞相為首的老狐狸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他顫顫巍巍地出列。
“陛下，早朝乃議國事之重地，豈能兒戲……”
“哦？”
我打斷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難道昨晚派人往朕枕頭底下塞信，是丞相的意思？”
丞相的臉瞬間白了。
滿朝文武，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變了臉色。
我滿意地笑了。
“朕的江山，主打一個坦誠相見。”
“從今天起，每日早朝，咱們都來玩一個抽簽遊戲。”
我拍拍手，貼身太監小福子抱著一個破爛的木桶走上前來。
那是我讓他在禦膳房隨便找的。
“這桶裡，有在座各位大人的玉牌。朕每日抽一簽，抽中誰，誰就得當眾自爆一個不敢讓朕知道的驚天大秘密。”
“誰敢藏著掖著，就彆怪朕的儈子手，叫午時菜場的百姓瞧瞧諸位大人的腦袋。”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我喜歡這種眼神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盔甲碰撞的清脆聲響。
“臣，沈不疑，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抬眼望去。
大將軍沈不疑，一身玄色鎧甲，身姿挺拔如鬆，渾身散發著殺伐之氣。
他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寒門武將，手握大燕最精銳的三十萬兵馬，權傾朝野。
也是這滿朝文武裡，我最看不透的人。
昨晚那堆信裡，唯獨冇有他的。
他邁步走進大殿，目不斜視，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他帶來的壓迫感，卻讓所有官員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我看著他，心念一動。
好，就從你開始。
我把手伸進木桶裡，裝模作樣地攪了攪。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抽出了一塊刻著字的玉牌。
我舉起玉牌，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哎呀，真是巧了。”
“沈將軍，抽中你了。”
我把玉牌往龍椅扶手上一丟，整個人換了個葛優癱的姿勢，袖子裡還不小心掉出兩顆瓜子。
“來，給朕自爆一個不敢讓朕知道的驚天大秘密。”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不疑身上。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及底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眼神銳利。
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來啊，看誰先慫。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步一步地朝我的龍椅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整個金鑾殿，隻聽得到他盔甲的摩擦聲。
老丞相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我心裡也捏了把汗。
這傢夥，不會想當場把我砍了吧？
他一直走到禦階之下，才停住腳步，抬眼看我。
“陛下當真想聽？”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我知道，這是警告。
我偏不。
我勾起嘴角，笑得更燦爛了。
“當然。”
“朕不僅想聽，滿朝文武都想聽呢。”
他的手，緩緩地扶上了腰間的劍柄，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我以為他要血濺當場時，他開口了。
那是他自我登基以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臣，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