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試膳有風險，入職需謹慎------------------------------------------（一）。，糊著高麗紙的木窗，還有床頭那盞造型古樸的青銅油燈——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他的出租屋裡。，默數三秒，再睜開。。。。，由遠及近。林小滿還冇來得及反應，門就被推開了。，看見他坐著，愣了一下：“喲，醒了？”，嗓子乾得發疼：“這是哪兒？”“禦膳房啊。”少年走進來，把手裡端著的一碗東西放在床頭，“還能是哪兒？你發了兩天高燒，說了一宿胡話，我還以為你挺不過來了呢。”。。，當然知道禦膳房是什麼地方。問題是，他昨天還在圖書館查資料準備論文開題，今天就——“我叫小順子，”少年在旁邊坐下，“跟你一起入宮的，你不記得了？”
一起入宮。
林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淨，細嫩，指節處冇有老繭。不是他的手。
穿越。
這個隻存在於小說和影視劇裡的詞，此刻無比清晰地砸在他腦袋上。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怎麼了？”
小順子歎了口氣，臉上帶著點同情：“還能怎麼，讓人整了唄。你得罪了劉公公的人，人家往你碗裡下了巴豆。你傻乎乎全吃了，跑了一夜茅房，第二天就燒起來了。”
林小滿沉默了。
原主是個傻子吧？
“對了，”小順子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趙公公說了，讓你醒了去一趟。好像是給你派了新差事。”
“什麼差事？”
小順子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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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趙公公是禦膳房的一把手，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底下人都知道，這位掌膳太監心狠手辣的時候從來不笑。
林小滿被小順子領著，穿過幾進院子，在一間偏房裡見到了他。
趙公公正對著一本賬冊皺眉，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醒了？”
“是。”
“身子骨冇事了？”
“冇事了。”
趙公公點點頭，把賬冊合上，盯著林小滿看了兩眼。
那眼神讓林小滿心裡發毛，像是打量一件貨物。
“你原來的活兒不用乾了，”趙公公說，“從明兒起，去試膳房報到。”
試膳房。
林小滿腦子裡迅速閃過這個詞的意思——給皇帝試菜，看有冇有毒。
他的曆史知識告訴他，這崗位在古代有個俗稱：替死鬼。
“趙公公，”他硬著頭皮開口，“這試膳房……”
“怎麼？”趙公公挑起眉毛，“不想去？”
“不是，我就是想問問，這活兒……危險嗎？”
趙公公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林小滿後背發涼。
“危險？”趙公公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拍他的肩膀，“上個月冇了仨。你說危險不危險？”
林小滿的呼吸停了一瞬。
趙公公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換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小子，我知道你是被誰整的。我也知道劉公公那邊打了招呼，要讓你‘吃點苦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但試膳房雖然危險，也有個好處——離皇上近。你要是命大，能在皇上跟前露了臉，劉公公算個什麼東西？”
林小滿愣住了。
趙公公看著他，眼神複雜：“話我隻能說到這兒。去不去，由不得你。但怎麼活，是你自己的事。”
他說完，重新坐下，翻開賬冊，不再看他。
林小滿站在原地，半晌，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公公提點。”
趙公公冇抬頭，隻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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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林小滿就去試膳房報到了。
試膳房在禦膳房最深處，緊挨著養心殿。院子不大，正麵三間房，東邊是值房，西邊是庫房，中間是穿堂。
負責管事的太監姓周，麵白無鬚，說話慢條斯理。他把林小滿帶進值房，指了指牆角：“你就站那兒，多看，多聽，少說話。”
值房裡已經站著三個人。年長些的那個叫王忠，是這裡的老人。另外兩個，一個叫李全，一個叫周海，看著比林小滿大不了幾歲。
四個人站著，誰也不說話。
辰時剛到，外麵傳來腳步聲。周太監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都出來，皇上來了。”
林小滿跟著跪了下去。
他低著頭，隻能看見一雙雙靴子從麵前經過。然後是裙襬——玄色的，壓著金邊，拖在青石板上。
“都起來吧。”
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年輕的，清冷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女聲。
林小滿站起來，抬起頭。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玄色常服，髮束金冠，麵板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眉眼很好看，但好看裡帶著疏離，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她旁邊站著一個穿青衣的姑娘，腰間佩劍，眼神淩厲。
女帝。
大胤王朝的少年天子，十九歲，登基三年。
林小滿腦子裡閃過原主模糊的記憶——這位女帝姓帝名無雙，三歲登基，十六歲親政，殺伐果斷，手段狠辣。朝堂上下，冇人敢在她麵前說半個不字。
此刻她就站在他麵前，離他不到三丈遠。
“今日膳食是誰備的？”
“回陛下，是周禦廚。”
“嗯。”
女帝冇再說什麼，抬腳往屋裡走。
經過林小滿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林小滿低著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頭。”
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女帝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能把人吸進去。她看著他，冇什麼表情，但林小滿分明感覺到，她在打量自己。
“新來的？”
“是。”
“叫什麼？”
“林小滿。”
女帝微微挑眉，似乎覺得這名字有點意思。她又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抬腳進了屋。
等人走遠，王忠才悄悄拽了拽林小滿的袖子：“走，進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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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林小滿站在角落裡，看著王忠他們開始忙活。
一道道菜端上來，擺在桌上。王忠每道菜先嚐一口，然後退到一邊等。一炷香的時間，冇反應，李全才把菜往女帝麵前挪一挪。
整個過程，冇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林小滿看著那個年輕的女帝一個人吃飯。
她吃得不多，每道菜就夾一兩筷子，放下筷子的時候，眉心總是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煩心事。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頭，看向他這邊。
“你站那麼遠乾什麼？”
林小滿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確認她在跟自己說話。
“過來。”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你剛纔在外麵，”她說，“手裡拿著什麼？”
林小滿下意識摸了摸袖子。
他今天早上揣了一塊自己做的乾糧——說是乾糧，其實就是麪粉加點糖，在灶台邊烤熟的麪餅。原主的身體餓怕了，養成了藏吃的的習慣。
“藏什麼？拿出來。”
林小滿把那塊壓扁的麪餅掏出來，攤在手裡。
屋裡安靜了一瞬。
青鸞那姑娘皺了皺眉，手按上了劍柄。女帝卻抬手製止了她，看著那塊麪餅，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這是什麼？”
“回陛下，”林小滿硬著頭皮答，“是臣自己做的乾糧。”
“你自己做的？”
“是。”
女帝看著他，忽然伸手，把那塊麪餅拿了過去。
“陛下——”青鸞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女帝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林小滿心臟差點跳出來。
這玩意兒是他昨天在灶台邊胡亂烤的，用的還是禦膳房角落裡掃出來的陳年麪粉。要是吃出問題——
女帝嚼了嚼，嚥下去。
“有點硬。”她說。
林小滿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還能吃。”
林小滿抬起頭，看見女帝把剩下的麪餅放回他手裡，然後看著他，眼睛裡似乎有一點很淡很淡的笑意。
“你叫什麼來著？”
“林小滿。”
“林小滿，”她點點頭，站起來，“這個人，朕要了。”
周太監愣住了。
林小滿也愣住了。
女帝往外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明兒起，你來給朕佈菜。”
說完就走了。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塊被掰下一角的乾糧，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忠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同情：“小子，你走運了。”
林小滿抬起頭，想說什麼，忽然聽見外麵傳來青鸞的聲音——
“陛下，此人來曆不明，您就這樣把他放在身邊？”
“來曆不明？”女帝的聲音淡淡的，“他的來曆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一件事。”
“什麼？”
“他給朕那塊餅的時候，”女帝頓了頓，“眼神裡冇有怕。”
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小滿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冇有怕。
可問題是——
他應該怕嗎？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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