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慈寧宮的試探------------------------------------------,雪勢小了些,風卻更烈了,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輕聲道:“陛下,剛纔太後的話,您都聽見了。王德這條線,我們暫時不能動,但也不能不防。,守在坤寧宮四周,任何人進出都要登記。”,目光掃過不遠處宮牆的陰影處。他知道,秦靈陽的人早就藏在那裡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放心,朕心裡有數。” 他握住沈月儀的手,“王肅和王德現在肯定慌了,接下來一定會再試探我們。我們隻要按兵不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遲早會露出馬腳。”,兩人已經回到了坤寧宮。剛進殿門,就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少女正坐在桌邊,麵前攤著厚厚的一摞賬本,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咬著筆頭皺眉算賬。她的指甲縫裡沾著一點淡淡的墨漬,正是淑妃蘇清。,蘇清猛地抬起頭,看見寧楨,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放下毛筆跑過來,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陛下您終於醒了,臣妾這幾天天天都在佛堂給您祈福,菩薩果然顯靈了!”,像黃鶯一樣,臉上帶著真切的喜悅,一點都不做作。“清兒,辛苦你了。” 寧楨笑著扶起她,“這些天,宮裡的賬目,多虧了你盯著。”“不辛苦不辛苦!” 蘇清連忙搖頭,拉著寧楨走到桌邊,指著那些賬本道,“陛下您看,臣妾這三天把內庫近三年的賬目都理了一遍,查出好多問題!光是去年一年,內庫就虧空了十二萬兩白銀,大部分都被王德和他手下的太監貪墨了!,一個月居然要采買三千斤豬肉,這根本就不可能!”,小臉漲得通紅,手裡的毛筆都快被她捏斷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碰到她衣服的瞬間,《大羅帝王長生經》再次自動運轉,一股微弱的龍氣流入蘇清體內。
蘇清渾身一震,隻覺眼前的賬本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數字,一個個都活了過來,在她腦子裡自動排列組合。
她猛地一拍桌子,興奮道:“陛下!我又發現了!王德在宮外還有三處宅子,都是用他侄子的名字買的,總共花了八萬兩銀子!還有,他上個月給王肅的夫人送了一支價值兩萬兩的玉簪!”
寧楨和沈月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金手指的反哺效果,果然名不虛傳。
“好!做得好!” 寧楨讚許地點了點頭,“清兒,這些證據你都收好,以後一定會派上大用場。”
“嗯嗯!” 蘇清用力點頭,把賬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臣妾一定好好保管,誰都不給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陛下,王總管求見 ”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果然,這麼快就來試探了。
“讓他進來。” 寧楨淡淡道。
很快,王德低著頭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描金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躬身道:
“陛下,皇後孃娘,淑妃娘娘。太後孃娘聽說陛下醒了,特意讓禦膳房熬了一碗千年老蔘湯,給陛下補補身子。”
說著,他端起蔘湯,就要往寧楨麵前送。
“等等。”
沈月儀突然開口,伸手攔住了他。她的目光落在蔘湯上,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這蔘湯,是誰熬的?又是誰端過來的?”
王德的身子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道:“回皇後孃娘,是禦膳房的張師傅熬的,奴才親手端過來的。一路上奴才都盯著,絕對冇人敢動手腳。”
“是嗎?” 沈月儀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根銀簪,插進了蔘湯裡。
片刻後,銀簪的尖端,瞬間變成了烏黑色。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清嚇得捂住了嘴,臉色慘白。
王德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手裡的托盤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蔘湯灑了一地,冒著黑色的泡沫。
他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饒命!皇後孃娘饒命!奴纔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蔘湯裡有毒啊!一定是張師傅!一定是他乾的!奴才這就去把他抓來!”
“不用了。” 寧楨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得可怕,“張師傅早就被你打發去采買了,現在恐怕已經出了京城了吧。”
王德的身子猛地一僵,頭埋得更低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蔘湯裡有一味附子,和陛下體內的餘毒相沖。
沈月儀看著地上的蔘湯,沉聲道,“王德,這蔘湯是你親手端來的。陛下以後入口的東西,一定要讓我們先驗。”
寧楨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德,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太後送的蔘湯,分明是王肅讓王德送來的。他們是想再試探一次,看看寧楨是不是真的冇事,也看看寧楨有冇有懷疑他們。
而太後,恐怕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她冇有阻止,就是想看看寧楨怎麼應對。
“王德,” 寧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這次的事,朕就當是你一時疏忽,冇有看管好。下次要是再出這樣的事,朕就砍了你的腦袋,株連九族。”
“是是是!奴才記住了!奴纔再也不敢了!” 王德連忙磕頭如搗蒜,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滾吧。” 寧楨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蒼蠅一樣。
王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坤寧宮,連掉在地上的托盤都忘了撿。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蘇清氣得跺腳:“這個王德!太可惡了!居然敢給陛下下毒!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月儀搖了搖頭,“殺了他,就打草驚蛇了。王肅一定會銷燬所有證據,到時候我們就再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寧楨點了點頭:“冇錯。留著他,還有用。他就是我們插在王肅身邊的一根釘子,遲早會把王肅的所有秘密,都暴露給我們。”
他頓了頓,站起身道:“走,陪朕去一趟慈寧宮。太後既然送了這麼大一份‘禮’,朕總得去回謝一下。”
再次來到慈寧宮,太後依舊坐在上首的軟榻上,撚著佛珠,彷彿什麼都不知道。
“兒臣給母後請安。” 寧楨躬身行禮,“多謝母後賜的蔘湯。”
太後緩緩睜開眼,看著寧楨,眼神複雜:“蔘湯…… 喝了?”
“冇有。” 寧楨搖了搖頭,直言道,“蔘湯裡有毒。是王德端來的。”
太後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歎了口氣:“果然還是出事了。哀家就知道,這個奴才靠不住。”
她看著寧楨,語重心長道:“寧楨,你記住,宮裡的奴才,最是兩麵三刀。有些看著忠心的,未必真的忠心。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以後哀家宮裡的東西,你也彆隨便吃。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誰在背後捅你一刀。”
寧楨心中瞭然。
太後這是在暗示他,王德已經徹底投靠了王肅,讓他一定要小心。
“兒臣記住了。” 寧楨躬身道,“多謝母後提醒。”
“你能明白就好。” 太後點了點頭,“哀家累了,你回去吧。好好養身子,宮裡的事,有哀家盯著,出不了大亂子。”
“是。兒臣告退。”
寧楨轉身離開了慈寧宮。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太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她對著暗處沉聲道:“去告訴王德,下次再敢自作主張,哀家就先割了他的舌頭。”
“是。” 暗處傳來一聲迴應。
太後撚著佛珠,眼神冰冷:“王肅,你也太心急了。這麼快就忍不住要動手了嗎?也好,就讓哀家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而此時的丞相府,書房內。
王肅正坐在書桌後,聽著王德的彙報。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袍,麵容儒雅,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學者,眼神裡卻藏著一絲陰鷙。
聽完王德的話,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刻著南詔圖騰的玉墜,半晌才緩緩開口:“這麼說,寧楨不僅冇事,反而變得精明瞭不少?”
“是…… 是的丞相。” 王德低著頭,聲音顫抖,“他好像已經懷疑奴才了,剛纔看奴才的眼神,太嚇人了。還有沈月儀,她一眼就看出蔘湯裡有毒。”
王肅冷笑一聲:“看來,這個傀儡皇帝,終於有點長進了。不過沒關係,他就算再精明,手裡冇有兵權,也翻不了天。”
他頓了頓,看著王德道:“你回去吧。繼續盯著寧楨的一舉一動,有什麼事,立刻來報。記住,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再輕舉妄動。”
“是!奴才遵命!” 王德連忙躬身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王肅一個人。他走到窗邊,看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寧楨啊寧楨,你以為醒過來就能奪回江山了嗎?太天真了。這大梁的天下,遲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