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因何而封太子?”
“因為太子殿下您是嫡子。”孔承鈞發問,不等太子回應,逕自回答。
“曲阜孔氏有罪,我身為族長必死,我孔氏身為聖人後裔,定不會死絕,人心不能不安撫,太子殿下那裏應該有冊封衍聖公的旨意吧?”
“衍聖公封不封,封誰人,與你一個將死之人何乾?”秦明瑄並不在意孔承鈞的套話。
“罪人身為孔家的大家長,一時未死,便要思慮著家人、家中事務。”孔承鈞眉目間微有自得,又帶著幾分不自安的愧色。
得意自己一生操持孔氏門戶,臨了臨了,到這般境地,仍以宗族為重。
至死都不忘為孔家盤算,真真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家長。
愧疚於作為大家長,一著不慎,帶著孔氏一族駛入溝裡。
秦明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不配”三個大字,他從未見過如此寡廉鮮恥之人。
也不怪父皇壓著在朝臣子的摺子、在野的輿論十幾年,也不下旨冊封衍聖公。
“你自矜自信,莫不是以為法不責眾?”太子冷冷道,“本宮可以告訴你,竹簡上的罪人,一個也逃不掉。”
“殿下明鑒,罪人不敢作此妄想。殿下身負宗廟,罪人亦為一族宗長,豈會不知輕重。待大祭禮畢,罪臣自會率族人伏罪。”
“那你在這繞圈子,是想給誰拖延嗎?”秦明瑄立於神案前,青煙在他眼前升起,又彌散,淡然的語氣,看不清神色。
“罪人怕死,廢話這纔多了起來,殿下不耐煩了?”孔承鈞袖袍下的手一直在抖。
他是真的在怕死。
秦明瑄嘆了一口氣,“越發得寸進尺了,臨死還要拿喬,這是欺負本宮良善嗎?難不成還要本宮禮賢下士求你惠賜箴言?”
“不敢。”孔承鈞稍作停頓,道:“方纔罪人在殿外,見我那不成器的五弟並不像其他族人那樣惶恐,故而有所猜度。”
“罪人想問殿下一句,衍聖公位是不是要落在五房頭上?”
秦明瑄既不否認也不點頭。
“萬萬不可啊!太子殿下。”
“有何不可?”
“我聽說五房的侄女上嫁十皇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您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又是雙生皇子,五房得封衍聖公對殿下而言,表麵上看起來是殿下您的助力,可是您可有想過、”
“您因何而封太子?因為您是嫡長子。”
“我長房一脈罪孽深重,是禍首,是眾矢之的,是千夫所指,不敢奢望,但二房,隻有一個堪堪十七歲為了頂門立戶提前及冠的少年和他未滿周歲的嗷嗷稚子。”
“二房十七歲的淇章不比五房三十七歲的孔承鐸清白?如果淇章要死,孔承鐸更該死。”
“您要因為十皇子和十皇子妃饒過孔承鐸一命?您不擔心您的名聲因此汙損嗎?”
“罪人猜想,如果要封衍聖公,大抵是不會封給孔承鐸的......應該是十皇子妃的弟弟孔澤章?罪人猜得對嗎?殿下。”
“太子殿下,可曾想過,繞過看起來更加清白的二房,將爵位封給五房,是在給予天下人一個什麼訊號?”
“您是在動搖自己立身的根基。”
“身為嫡子,怎可亂了嫡庶長幼?您不像陛下,不僅是嫡子,更是獨子。陛下不需要爭,您呢?東宮之位,穩當嗎?”
殿中一時靜寂,唯剩青煙裊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