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蘭殿。
窗欞漏進三兩道淺金日光,落在案頭鋪展的米白宣紙。
江蘭芷梳著牡丹髻,簪了兩支樣式簡單素凈的銀釵,一支珍珠步搖,豆綠色的抹胸,窄袖的素白褙子,淺青色的百迭裙,輕盈雅緻。
她執著筆,站在桌前,腕間玉鐲溫潤,落墨的一橫一豎、一撇一捺,起筆時力度輕,筆尖接觸紙張時略有停頓,像是試探,中間突然有輕微加重,收筆時又迅速變輕,藏著一絲剋製。
字跡緊湊卻不侷促,疏朗如月下梧桐影,藏著恰到好處的留白,如同排布有序的星子,筆鋒流轉,勻凈流暢,秀而不僵。
“你幾個皇兄都有功勞和任務在身,十皇子和十一皇子也跟著太子去了曲阜公幹,隻有你和你十二弟閑賦在府中,我兒,你父皇不找你,你就一直坐著冷板凳嗎?”
敏貴嬪江蘭芷低著頭抄著經書,隻用餘光輕輕地掃了一眼桌前研墨的兒子。
“母妃聽說父皇要給兒臣幾個封爵的訊息了?”
“陛下未曾隱瞞,這皇宮內外,人心都浮躁了。”
皇子母家、皇子妃的孃家,各宮的宮人內侍女官妃嬪,有關的無關的,都活躍起來了。
宮中這潭子靜水,如同煮開了一般,沸沸揚揚的,喧鬧極了。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你是皇子,說到底是功績纔是最重要的,往後你少插手後宮的事吧。”
江蘭芷執筆的手停在紙上,任由筆墨暈染開來,汙了已經寫好了一大半的紙。
“母妃?”
八皇子秦明琰輕輕鬆開手,放下手中的墨錠,聲音裡不掩驚詫。
母妃突然出此言,莫不是......
他做的那些事被父皇知道了?
“母妃,父皇指責您了?”
江蘭芷輕輕搖了搖頭,“陛下仁愛,不曾挑明,更遑論指責、數落,隻是母妃心中惶恐。”
她擱下筆,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彷彿被什麼燙到了一般。
江蘭芷嚥下了心中愧疚和恐懼,她對侄女腹中已成型的胎兒的死仍舊耿耿於懷。
但她知道八皇子從不在意這些“小事”,恐怕隻會覺得她這個做母親的擔不住事,膽小、婦人之仁,試探提了一遍,便不再提了。
“陛下前幾日誇你們兄妹二人的字寫得好,褒揚母妃言傳身教,可母妃還沒謙辭,陛下話鋒一轉,又說起來皇子當如何做。”
“陛下說皇子應當在朝堂施展抱負,有自己的政見,倘若鬼蜮伎倆使多了,便會失了堂皇之心,無法服眾,叫人失望。”
“明琰,你作為皇子,應當走堂皇大道,而不是舍正從邪、行險徼倖。”
“母妃拳拳愛子之心和懇切教誨,兒臣省的。”八皇子秦明琰眸光晦暗了一瞬,抬眼淺笑著點點頭。
江蘭芷抬手輕輕地戳了戳八皇子的額角,“你最好是真聽進去了。”
秦明琰作乖巧模樣,深深地點了點頭,江蘭芷無奈地笑著搖頭,“好了,要賣乖去你父皇那賣,母妃這可沒有好處給你,封爵一事,你可有什麼打算?”
“母妃聽貞妃說六皇子那......”
江蘭芷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話茬。
八皇子沉靜道:“六皇兄的任務,兒臣不打算摻和,兒臣想去理藩院走一遭。”
“朝中的事,母妃不懂,你自己有主意便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