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急------------------------------------------，陽光正好。。“福蝶～”，不許她往涼亭那邊跑。可沈明徽偏偏不聽話，趁著碧桃一個不留神，撒開小腿就往那邊跑。“公主！”碧桃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一溜煙就跑到涼亭跟前了。。，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沈明徽，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二公主來了？”，仰著頭看她。，頭上隻簪著一支白玉蘭簪子，乾乾淨淨的，好看極了。“公主是來找陛下的嗎？”陸端和放下繡繃，站起身，“陛下今日冇來。”。“那是來找蝴蝶的？”。：“那公主是來做什麼的？”
沈明徽看著她，奶聲奶氣地說：“找你。”
陸端和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姑娘，忽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孩子三歲，什麼都不懂。可她那句話，卻像是石頭一樣，砸進了陸端和心裡。
找你。
在這深宮之中，有誰是專門來找她的？
陛下是來找清淨的，宮女太監是來當差的，旁人是來探虛實的。冇有人是專門來找她的，隻因為她是她。
“公主。”陸端和在沈明徽麵前蹲下來，聲音軟軟的，“你來找我做什麼呀？”
沈明徽歪著頭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帕子，裡麪包著一塊點心，有點碎了，看不出來是什麼。
“給你。”沈明徽把帕子遞過去。
陸端和接過來一看，是一塊桂花糕。
和她昨天給沈明徽的那塊一模一樣。
“公主這是……”她抬起頭，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沈明徽眨眨眼，說：“好吃。”
然後就跑了。
碧桃追上去，一邊跑一邊喊：“公主！公主您慢點兒！”
陸端和蹲在原地，手裡捧著那塊有點碎了的桂花糕，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花叢後麵。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低頭看著那塊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咬了一口。
有點甜，有點軟，有點碎。
好吃。
陸端和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那種溫婉的笑不一樣，是真真切切從心底裡漾出來的。
她不知道的是，遠處一叢花樹後麵，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裡，看著她。
是沈明昭。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她看著涼亭中的陸端和，看著她手裡的桂花糕，看著她臉上的笑容。
然後她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黃昏時分，沈明徽被碧桃領回了鳳儀宮。
喬綾華正坐在榻上喝茶，見她回來，放下茶盞，招招手：“過來。”
沈明徽乖乖走過去，爬上榻，坐在母後身邊。
喬綾華看著她，目光柔柔的：“今日又去禦花園了？”
“嗯！”沈明徽點點頭，“去找陸娘娘！”
喬綾華的目光微微一頓。
“陸娘娘？”她的語氣還是柔柔的，“明徽很喜歡陸娘娘？”
沈明徽使勁點頭：“陸娘娘好看！點心好吃！”
喬綾華沉默了一瞬，隨即笑起來：“那明徽是喜歡陸娘娘多一點，還是喜歡母後多一點？”
沈明徽歪著頭想了想，撲進她懷裡：“喜歡母後！”
喬綾華摟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乖。”
她低下頭，在女兒的發頂落下一吻。
那吻很輕，很柔，像是一片羽毛。
可她的眼睛，卻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望著那叢在暮色中愈發濃烈的芍藥，不知在想什麼。
入夜。
玉清觀中，徐秉節正在燈下抄經。
她已經抄了三年經。日子過得清苦，卻也清淨。冇有人來打擾她，她也不需要去打擾任何人。
可今夜，她忽然停下了筆。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兒。
那個孩子今年該八歲了。她離開的時候，她才四歲，會扯著她的衣角喊“母後”。
如今三年過去，她還記得自己嗎？
還記得那個被廢為庶人、被送到這荒山野嶺的母親嗎？
徐秉節閉上眼睛。
她不敢想。
想了，就熬不下去了
窗外，夜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哭泣。
“咳咳”徐秉節捂嘴，帕子開啟的時候赫然一灘血跡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鳳儀宮中
喬綾華望著窗外的天色。秋深了，院中的芍藥早已凋謝，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微微顫動。
她想起三年前產下明徽的那個夜晚。陛下抱著女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她看見了，卻假裝冇看見。後來她安慰自己，公主也好，慢慢來，總會有皇子的。
可三年過去了。
她再也冇有懷上。
陛下還是常來鳳儀宮的，每月總有那麼幾天。可他的恩寵，再也不是三年前那樣隻給她一人。陸端和、吳賢妃、王修媛，吳充容，王美人，張寶林……後宮的女人像春天的花，一茬接一茬地開著。
而她，還是隻有明徽。
“娘娘。”碧桃小心翼翼地開口，“奴婢聽說，城東有位婦科聖手，專治不孕之症，許多多年無子的婦人都經他調養後得了麟兒。要不要……”
“住口。”喬綾華的聲音冷下來，“本宮是皇後，豈能讓人知道去求醫問藥？”
碧桃低下頭去。
喬綾華沉默片刻，又說：“去請周太醫來。”
周太醫來得很快。他隔著帕子替喬綾華診了脈，眉頭微微皺起，又很快鬆開。
“娘娘身子康健，並無大礙。”他斟酌著措辭，“隻是，隻是有些思慮過重，肝氣鬱結。放寬心，順其自然，總會有的。”
總會有的。
這話喬綾華聽了三年。
她擺擺手，讓周太醫退下。
殿中又安靜下來。她望著銅鏡裡的自己二十二歲，正是最好的年華，容貌依舊，風情猶在。可鏡子裡那雙眼睛，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三年前，那雙眼睛裡有光。
如今，光還在，卻多了些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