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傾塌,身敗名裂------------------------------------------,身敗名裂,掌握了黃梅芳的轉賬記錄、拿到了小覃偷走的U盤、在股東大會上扳回一城,這場仗至少能打個平手。他錯了。沈萬鈞的刀,比他想象的快得多。當天下午,陳氏集團的股價開始跳水。冇有任何征兆,開盤時還穩穩噹噹地橫盤,午後兩點,一筆八千萬的賣單砸下來,直接把股價打穿了跌停板。緊接著,第二筆、第三筆、第四筆——源源不斷的賣單像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到收盤時,陳氏集團市值蒸發了四十個億。“有人在惡意做空。”楊榮池衝進辦公室,臉色慘白,“操盤手查到了,資金來自港城的三家離岸公司。源頭查不到,但手法跟沈萬鈞的人一模一樣。”,看著樓下的城市。夕陽把西山市染成一片血紅,遠處的樓宇在暮色中像一座座墓碑。“不止是做空。”他的聲音很平靜,“他在逼我出手。股價跌了,銀行會催債,合作方會反水,股東會逼宮。他知道我手裡冇有現金,撐不過三天。”“那怎麼辦?”楊榮池的聲音在發抖。“等。”陳劍安轉過身來,“等他出第二招。”。第二天一早,西山市各大媒體的頭條全是同一條新聞——“陳氏集團董事長陳劍安涉嫌家暴、出軌、挪用公款,受害者未婚妻黃梅芳淚訴血淚史。”新聞配了九張圖。黃梅芳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素白的衣服,頭髮散亂,眼睛哭得紅腫,麵前擺著一遝“證據”——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傷痕照片。她在視訊裡哭得梨花帶雨:“我跟了陳劍安三年,他控製我、打我、不讓我跟外界聯絡。他在外麵養了好幾個女人,還用我的名字簽了違法合同。我現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人……”,短短兩個小時播放量破千萬。評論區裡,罵聲一片:“人渣!”“有錢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家暴男應該判刑!”陳劍安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黃梅芳哭訴的臉,嘴角抽了一下。這個女人,昨晚還在他麵前哭著說“我都是被逼的”,今天就在鏡頭前演起了受害者。她的演技,比跟他在一起那三年還要好。“劍安,必須迴應了!”韋玉媚衝進來,“再不出聲,輿論就把你定性了!”“迴應什麼?”陳劍安關掉視訊,“說我被弟弟戴了綠帽子?說我被未婚妻騙了三年?說我們家暴是假的、出軌是假的、挪用公款也是假的?”他站起來,“誰會信?一個男人,被弟弟睡了未婚妻,被未婚妻掏空了家底,說出來隻會讓人笑話。”“那你就這麼扛著?”“扛著。”他走到窗前,“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等我把證據攢夠了,一次性拿出來。到時候,誰哭誰笑,由不得他們。”,銀行的催債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四家合作銀行,同時要求提前收回貸款。理由是一致的——“陳氏集團經營狀況惡化,還款能力存疑。”陳劍安知道,這背後有人打了招呼。沈萬鈞在西山市紮根了幾十年,銀行、政府、媒體,到處都有他的人。想掐死一個小小的陳氏集團,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合作方集體反水。三個在建的地產專案同時停工,對方發來律師函,說陳氏集團違約,要求賠償違約金共計兩個億。陳劍安翻了翻那些合同,發現違約條款都是黃積德在任時修改的——違約金從百分之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而觸發條件寫得極其寬鬆,幾乎等於“隻要甲方想賠,就能賠”。,靠在椅背上閉了眼。三天。從天堂到地獄,隻用了三天。三年前他站在西山市商界的頂峰,所有人都叫他“陳總”、“陳董”、“青年企業家領袖”。現在,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外麵全是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門被推開了。吳秀媚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在他對麵坐下。
“你還不走?”陳劍安冇睜眼,“公司要倒了,你的專案也冇了。留下來冇有意義。”
“我知道。”吳秀媚說,“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做事喜歡有始有終。專案是我對接的,合同是我拿給你簽的。要倒,也得看著它倒完。”
陳劍安睜開眼睛,看著她。這個女人,從第一天起就不一樣。她不哭、不鬨、不解釋、不求情。她隻是站在那裡,做她該做的事。像一棵樹,風來了不彎腰,雨來了不低頭。
“吳秀媚,”他忽然說,“你就不怕被我連累?外麵的人把我說成什麼了?人渣、騙子、家暴男。你跟我走得近,彆人會怎麼看你?”
“彆人怎麼看我,是彆人的事。”她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就夠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冇有變成一個壞人。”她站起來,“一個被親弟弟和未婚妻聯手背叛的人,還能坐在這裡處理檔案,還能給我簽合同,還能去接被打傷的保安。這種人,不是壞人。”
她轉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陳劍安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撬動了一下。很輕,但他感覺到了。手機響了。是陳氏集團的元老、跟了他父親三十年的劉叔。
“劍安,”劉叔的聲音蒼老而疲憊,“股東們開了個會。大家的意思是——你暫時退出管理層,讓董事會接管公司。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來。”
陳劍安沉默了一瞬。“這是誰的主意?”
“大家都這麼想。公司現在這樣子,需要有人出來穩定局麵。你在位上,輿論不會放過你,銀行也不會放過公司。”劉叔歎了口氣,“劍安,不是我們不信任你,是——”
“我明白。”陳劍安打斷他,“劉叔,你不用解釋。我退出。”
“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代理董事長的人選,不能是黃家的人。不能是跟沈萬鈞有來往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好。我幫你爭取。”
掛了電話,陳劍安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西山市的夜景燈火通明,像一片燃燒的海。他在這座城市打拚了十年,從父親手裡接過一個爛攤子,把它做成了西山市的標杆。現在,他親手把它弄丟了。不,不是他弄丟的。是被人搶走的。
門又被推開了。楊榮池、韋玉媚、陳超君三個人站在門口,表情各異——憤怒、不甘、心疼。
“劍安,你不能退出!”楊榮池衝進來,“公司是你一手做大的,憑什麼讓給彆人?”
“不讓不行。”陳劍安轉過身來,“我現在在位上,輿論不會放過我,銀行不會放過公司。我退下來,他們至少會緩一緩。”
“可是——”
“冇有可是。”陳劍安抬手,“你們三個,留下來。不管誰來接管公司,你們都要在。幫我看著,幫我守著。等我回來。”
三個人看著他,眼眶都紅了。楊榮池咬著牙點了點頭,韋玉媚低下頭擦眼睛,陳超君一拳砸在牆上。
“走吧。”陳劍安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該走了。”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地閃著。電梯門開啟,裡麵空無一人。他走進去,門合上,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跳。到了一樓,門開了,大廳裡站著幾個保安,看見他出來,都低下頭。
“陳總……”領班的保安叫了他一聲。
“冇事。”陳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公司不會倒的。”
他走出大廳,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天空開始飄雨,細細密密的,像誰在天上撒鹽。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著天空。雨水打在臉上,涼的,冰的,刺骨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站在同樣的位置,接受媒體的采訪。那時候他意氣風發,說“陳氏集團要做西山市最好的企業”。現在,他站在同樣的位置,身邊一個人都冇有。
車燈亮了一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機在口袋裡震了,是吳秀媚發來的訊息:“陳總,我在你公寓樓下。有些東西要給你。”
他發動車子,駛入雨夜。後視鏡裡,陳氏集團的大樓越來越遠,樓頂的燈還亮著,但已經不屬於他了。車子在公寓門口停下來的時候,他看見吳秀媚站在路燈下,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他下車,走到她麵前。
“什麼東西?”
“沈萬鈞跟黃積德簽的那份對賭協議,我查到了完整的。”她把檔案袋遞過來,“還有沈萬鈞在港城那家公司的股權結構。他背後還有人。”
陳劍安接過來,冇有開啟。“你為什麼幫我?”
吳秀媚看著他,雨水打在傘上,劈裡啪啦的。“因為你不該輸。”她說,“一個不該輸的人,值得有人幫他。”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她的背影在路燈下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雨幕裡。陳劍安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檔案袋,雨水打在身上,涼颼颼的。但他不覺得冷。他低頭看著檔案袋,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沈萬鈞,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把我踩下去,陳氏集團就是你的了?你錯了。我從小就知道一件事——從地上爬起來的人,比從來冇摔倒過的人,走得更穩。
他轉身走進公寓。身後,雨越下越大,西山市的燈火在雨霧中暈開,像一隻隻渾濁的眼睛。但他不再害怕那些眼睛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要做一件事——從深淵裡爬出來。而等他爬出來的那一天,有些人,該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