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陳默喜當爹
大軍行至廣寧附近，紮營休整。連日急行軍，縱是精銳也顯疲態，營中氣氛肅殺而疲憊。
陳默在中軍大帳處理軍務，蘇茉兒在一旁整理文書，眉宇間卻隱有憂色。她猶豫片刻，終於低聲道：“爺，有件事需稟報您知曉。”
陳默從地圖上抬起頭：“說。”
蘇茉兒聲音壓得更低：“是福晉……這幾日精神不濟，時有嘔吐，奴婢私下請了隨軍的薩滿嬤嬤瞧過……”她頓了頓，“嬤嬤說，脈象似是喜脈，隻是日子尚淺。但奴婢觀福晉情狀，怕是有喜了。”
陳默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大玉兒……懷孕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歷史中，孝莊文皇後（大玉兒）確在皇太極時期育有子女，但具體時間已模糊。此刻這個孩子的到來，無疑是在複雜的局勢中，又投下了一顆分量不輕的棋子。軍中絕非安胎之所，前線兇險，若有差池……
“她人現在如何？”陳默問，語氣平穩。
“福晉在自己帳中休息，隻是……似乎心事重重，不願多言。”蘇茉兒回道。
陳默起身：“我去看看。”
大玉兒的帳篷安排在安靜處。陳默揮退守衛，獨自走入。帳內炭盆驅散了些許寒意，大玉兒正斜靠在榻上，臉色蒼白，怔怔出神。見陳默進來，她眼中掠過複雜情緒，欲起身。
“躺著。”陳默快步上前，按住她肩膀，在榻邊坐下。目光掃過她尚平坦的小腹，落在她臉上。“身子不適，為何不早說？”
大玉兒避開他目光，低聲道：“隻是旅途勞頓，些許不適，不敢驚擾爺軍務。”
“蘇茉兒都告訴我了。”陳默直接道。
大玉兒身體一僵，手指攥緊了毛氈邊緣，貝齒輕咬下唇。這訊息讓她既驚且亂，在這行軍途中，前途未卜，心中充滿不安與惶恐。
“是喜脈。”陳默聲音柔和了些，“這是好事。”
大玉兒猛地抬眼，眼中水光瀲灧：“好事？爺，如今大軍在外，征戰在即，我留在這裡，隻能是累贅。更何況……”她聲音哽咽，“宮中剛經歷那般風波，我此時有孕，若傳回盛京，不知又會惹來多少猜忌。”她擔心哲哲，擔心皇太極，擔心那些盯著睿親王府的眼睛。這個孩子，彷彿成了一個燙手的秘密。
“正因如此，你纔不能留在軍中。”陳默語氣堅定，“行軍艱苦，戰事兇險，絕非安養之地。你和孩子都不能有絲毫閃失。”
大玉兒急道：“爺要送我回盛京？”她搖頭，“不……我不回去。爺在前線拚命，我怎能獨自回府？我可以照顧自己，絕不拖累大軍！”語氣倔強，但顫抖的指尖泄露了脆弱與不捨。她不願離開陳默，尤其是在這風雲變幻之際。回盛京，意味著回到宮闈目光之下，獨自麵對懷孕的風險。
陳默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溫熱而穩定。“玉兒，聽我說。”他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懇切，“你留在軍中，我必會分心。主帥不能有軟肋暴露，否則便是置全軍於險地。此其一。”
“其二，這孩子不僅是我們的骨血，更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是睿親王府的繼承人。他（她）必須平安降生，在穩妥之地得到最好照料。盛京王府，有最好的太醫、嬤嬤，能護你們周全。在這裡，萬一有事，我追悔莫及。”
“其三，”陳默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盛京如今雖頒了詔，但暗流未平。你帶著我們的孩子回去，本身就是一種姿態。王府有嗣，根基更穩。你在那裡，蘇茉兒也會留下人手相助，既能安胎，也能替我留意盛京動靜。這比你在軍中，對我幫助更大。”
大玉兒怔怔看著他，眼淚無聲滑落。他的話句句在理，戳中了她所有擔憂與不甘。她明白，自己的堅持或許是情感用事。作為他的福晉，作為未來孩子的母親，她更需要理智，為大局考慮。
“可是……爺身邊……”她哽咽難言。
“我有蘇茉兒照料，有大軍護衛。”陳默替她擦去眼淚，動作輕柔，“你需要做的，是好好保重自己，平安生下孩子。這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援，也是最重要的任務。”
他捧起她的臉，額頭與她相抵：“玉兒，相信我。待我攻下錦州，拿下鬆山，立下不世之功，必風風光光接你和孩子回來。到時候，誰也再不敢輕視我們睿親王府半分。”
他的話語帶著強大的自信與承諾，像暖流注入大玉兒惶惑的心田。她閉上眼，任由淚水流淌，最終輕輕點頭，將臉埋進他胸膛，悶聲道：“我……我聽爺的。爺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孩子……在盛京等你。”
“一定。”陳默緊緊擁住她，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三日後，一隊精銳騎兵護送著一輛寬大舒適的馬車，悄然離開大軍，向北折返盛京。馬車窗簾緊閉，車內鋪著厚錦褥，大玉兒裹著狐裘，手輕覆小腹，望著窗外荒原，離愁中多了沉靜的堅毅。
陳默駐馬高坡，目送車隊消失。寒風捲起披風，獵獵作響。
蘇茉兒靜立一旁。
“傳令下去，”陳默收回目光，眼神銳利如刀，望向南方天際線，“加快行軍，三日內抵錦州外圍。告訴將士們，盛京在看著，皇上在看著，天下人都在看著！此戰，許勝不許敗！”
“嗻！”蘇茉兒肅然應道，轉身傳令。
大軍再次開拔，氣勢如虹，直撲錦州。陳默一馬當先，心中再無旁騖。身後是必須守護的家人與基業，麵前是奠定霸業的戰場。
棋盤之上，送大玉兒回京這一步，既為保全，更為將來更穩固地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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