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跋山怒,雨如決河傾。
電梯裡的一幕打翻了我所有的美好。走進房間攤坐在床上,不知何去何從?後悔冇有聽徐經理不來參加培訓,就不會看到這麼醜惡的一麵,打心裡看不起精英這個稱號,也決不想當什麼精英……令我不解的是500強公司,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這麼不知羞恥,冇有體統的敗類!簡直侮辱了公司的金字招牌,也侮辱了那些正直高尚的精英們,更褻瀆了“精英”這個詞彙。真是不堪為伍……我一時有離開和退出的想法。
頭腦亂糟糟的,想起當初要來保險公司的時候,朋友說我有足夠能力當好講師,但業務做不了,我也一心隻想當講師。還有一次跟領導去見了一個很頑固的客戶,客戶當麵說素質太高的人不合適做保險……這些我都不儘理解。當然也聽過一些對保險從業人員評價不高的說法,這些我都不以為然,認為是人們的偏見。我隻知道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保險從業人員是人類幸福的設計師,保險業是充滿陽光,充滿正能量,利國利民的事業!走進保險公司的大門,我一直沐浴著和煦的陽光……
今天何其不幸……是天意在考驗我的定力嗎?是幻覺、是人為設計嗎?眾目睽睽之下,哪能有假?我一直理不清思緒……呆呆坐著,忽然想起楚楚剛剛吩咐我不要想太多,馬上洗澡去參加慶生會。
我把自己關進淋浴間,把水開的很大,仰著頭,任水衝下,希望花灑的水氣衝能走那不該看到的一幕,能徹徹底底衝出我的記憶,整個洗手間都籠罩在濃濃的水霧中,我包起長頭髮,用大毛巾裹緊身體就跑出洗手間,等著排氣把煙霧吸走,我坐在梳妝檯前簡單描摹一下,換上衣服,把頭髮吹乾。有敲門聲,開門就見笑眯眯的楚楚,楚楚的笑容是很宜人的,她說:
“還冇好呀?快走,下邊都開始了。我剛剛是去看一下我先生,他到了在吃飯,跟他說了幾句話纔回來。”我跟楚楚邊說邊下電梯來到慶生會現場,今晚應該有好幾位夥伴生日,會場佈置得倒也溫馨喜慶,粉紅色的氣球堆滿後台,兩邊全是鮮花,有一米大的蛋糕放在一邊。台下好多紅木小茶桌,桌上有精美茶具,還有紅酒,三五成群,圍著小桌在霓虹燈光下品茗聊天,我跟楚楚正掃視著會場,想找個角落坐下,那位勞力帥哥站起來揮手招呼我們到那邊去坐,看那邊人不多,我跟楚楚就移步過去了,茶剛泡出來,他招呼坐下喝茶,我跟楚楚坐下來,各端起一杯。楚楚問: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勞力回答:
“郭隊去忙彆的,部門其他夥伴在台上台下忙著生日的事宜。我知道楚楚跟林老師喜歡靜,就選了這個角落,在這裡泡茶等你們。看大家都差不多按照吃飯小組那樣組群搭伴。”楚楚看著周圍說:
“晚上人不多。”勞力迴應:
“有些在聯絡客戶,有些在招待客戶,也有不喜歡參加的。楚楚跟林老師晚上有客戶嗎?”我輕輕搖頭,楚楚說:
“有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唐突約過來談保險怪怪的。”勞力也說:
“這種辦法也虧領導想得出來,這邊也有不少保險公司,不像是開疆拓土,倒像是擴張掠地。”聽著都笑了。台上的慶生節目在進行著,有唱歌,還有表演小品,楚楚跟勞力都說我歌聲好,上去唱一首,我搖頭。勞力看向我說:
“林老師,晚上情緒不高噢,是有什麼心事嗎?”楚楚笑著說:
“林老師,被晚上電梯外那一幕嚇到了,驚魂未定……那一幕也太那個了,目空一切,如入無人之境。”勞力帶著很蔑視的口吻說:
“她們目光裡隻有錢……小人以身修錢,聖人以錢修身,這就是林老師心裡的落差。”聽著勞力說這話,他還挺懂修養和道德水準的。楚楚還想說什麼電話響了,就走開接電話,回身說是老公叫她去,讓我們先喝茶。
勞力又泡出一沖茶,端一杯放我跟前說:
“林老師請喝茶!林老師從晚上冇有開口說一句話,看來是打擊不小。像林老師這樣高素質的知識女性,就是不諳世事的仙女,心中隻有天上那一股清流,哪容得下世間一點一滴的汙泥濁水……能體會你心中的苦悶。”不要想太多,天下之大豈無小人乎?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是正派高尚的!他見我默默不語,又努力找話題說:
“林老師乃高尚士也!不用言語,放在哪都魅力四射。曾經讀過一句名言:‘友善的言行,得體的舉止,優雅的風度,這些都是走進他人心靈的通行證。’我覺得這句話是為林老師寫的。”我不得不佩服勞力帥哥的語言差遣能力,這也是保險從業人員的特質。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他聽到周圍人碰杯的聲音,也對我說:
“林老師,晚上滴酒未沾,要麼現在喝一點,回去容易睡覺。”我指著自己肩膀揮手錶示不能喝,然後我就起身謝過,先行告退了。回到房間想發個資訊給楚楚,問她要不要搬過來,轉念一想,她老公來了,說不定在那邊睡,就作罷。
我躺在床上,再也感覺不出床的舒服,年輕人的資訊提前報到了:“貞貞,你今天忙嗎?累不累?我晚上不用加班,跟師傅們到市中心逛,你知道我看到什麼嗎?”我懶洋洋的回:
“不知道。”剛回年輕人的資訊,徐經理的資訊也擠進來了:
“林老師,今天很累吧?聽說那邊在舉行慶生會,你在現場嗎?”我簡單回覆:
“回來了。”
看著他們的資訊莫名湧起一陣酸楚,就像一顆備受鞭笞的心,忽然感受到了撫摸;也像一個黑暗中迷路的孩子,忽然聽到了親人呼喚的聲音,我止不住兩邊流下的淚水……徐經理的資訊要來了:
“林老師,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我們電話裡說好嗎?”我馬上回覆:
“不要電話!”我不喜歡讓他聽到我哭的聲音。他又說:
“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太在意,保持好心情,身體要緊。凡事都有我呢,培訓回來,什麼想法我們再從長計議。”年輕人又來了一條很長的資訊:
“貞貞,我本來想回去再跟你發資訊,但還是忍不住先告訴你,我來到了五星級酒店大門口,上麵貼著你們保險公司的紅布條,是一班精英們來這邊做培訓,你知道吧?貞,又是你也在精英的行列裡多好哦,我現在就在門口,你出來就能見到我。太想你了,要是真的能在這裡見到你,我一定顧不得師傅們在旁,會緊緊抱住你,揹著你在大馬路上跑……貞,你想我嗎?我們很久冇見麵了,恨不得插翅飛到你身邊!太想了,望著那紅布條都有點親切感,戀戀不捨的感覺。我家貞貞就在這家公司當講師,多厲害多榮耀呀!師傅們聽了都替我高興……”看著年輕人的資訊心潮起伏,五味雜陳。徐經理又來資訊:
“林老師,你怎麼了?怎麼不回資訊?”我直接回覆:
“年輕人在酒店門口。”資訊剛點出去,電話就響了。是徐經理,我接聽:
“林老師……林老師……一直叫著我說不出下文。”
“徐經理,你說,我在聽。”徐經理,這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一聽到年輕人在酒店門口,著急得不行,隻想阻止林老師不要見他,但現在又說不出口,覺得自己冇有權利說這樣的話。況且公司還允許學員們見客戶,而且有義務見客戶……”徐經理是個懂分寸的人,知道感情跟工作不能混為一談,我也理解他電話裡的欲言又止。他轉換了話題說:
“林老師,我聽出你心情欠佳,如果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儘管對我說,我會儘我的能力為你調整。”他說這話我就知道那位勞力帥哥肯定是跟徐經理彙報了什麼,讓他打電話來寬慰我。我就乾脆這樣回話:
“好呀!你要幫我調整,那我們往後不做搭檔,不談業務了,我隻當講師。”他接著我的話調侃說:
“好呀!你答應嫁給我,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就做你喜歡做的事情,我不會勉強你做什麼事。”我也順他的話說:
“你要我嫁給你,那我們都辭職離開保險公司。你敢嗎?”他堅定地說:
“怎麼不敢?隻要你嫁給我,我什麼都聽你的,以前我就說過的。”說到這裡,雖然都是話趕話,不能當真,但卻覺得天無絕人之路……哪天真的離開保險公司,他有自己的公司可以經營得更好。我有我當老師的資本,可以帶我的學生,不是非得在保險公司才能生存……至此心情寬鬆了許多。電話說到後邊,徐經理說他明天早上要到我家裡去幫我澆花,還要去清理我的冰箱,換些新鮮的,他知道過兩天開學,大女兒就回市內讀書了。我說過幾天培訓完回去,你就把鑰匙給我,女兒上學了,你也不方便經常來我家。到此電話就結束了,掛了電話,他又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個小東西,上一句才說要嫁給我,下一句就想要回我的鑰匙,到底安的是什麼心?真讓人琢磨不透!但不管怎麼說,跟她打了這麼長的電話,那個年輕人估計也走了,冇在酒店門口了,總算阻止了一場久彆重逢……但徐經理的心還是忐忑不安,才第一個晚上呢,後麵還有幾個晚上,不可能都跟她這麼煮電話粥吧?她也不喜歡。隻要林老師告訴那個年輕人她來培訓,我就鞭長莫及了……徐經理的心裡十分的不舒服,他多希望他的林老師能不告訴那個年輕人,但他又不能這麼要求她,畢竟年輕人纔是她的所愛,自己隻是藍顏知己,怎麼換位思考也是做不到的。但隻要想到林老師在酒店跟那個年輕人見麵,他的心就像插了一把劍,他不敢再往下麵想了。”年輕人回到工地就來了一個資訊:
“貞貞,你冇回我資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說那麼多肉麻的話,但真的很想你!哥在外邊等我說事,你累了就早點休息,明天再找你細聊,愛你,吻你,晚安。”我也回了個晚安。
一場風波沸又平,是夢是醒還是真?我正準備熄燈睡覺,楚楚來了一條資訊:
“睡覺了嗎?”
“還冇呢。”
“在你門口。”我開啟門,楚楚帶著笑容走進來。我說:
“不在你老公那邊睡覺?”她說:
“我的行李還在這邊呢。”我說:
“把行李拿過去也不難呀!”她又說:
“要是可以選擇的話,我就想在你這裡睡覺,跟以前旅遊一樣,跟你一聊到天亮。”我說:
“那馬上去把行李搬過來。”她說:
“這次不行,是領導交代的也是徐經理的意思,說讓林老師休息好,白天還要培訓,林老師的身體尚在恢複之中,不能熬……”好了好了,我打斷楚楚的話說:
“領導又不在這裡,你馬上去把行李搬過來,我們就睡在一起,聊困了就睡。”楚楚冇有行動,煞有介事地說:
“這可是政治任務,既然答應領導了,就應該做到。不然,你以為我願意跟那位分處經理同一個房間呀?領導就是知道我們一睡到一塊就會聊個冇完,才狠心棒打鴛鴦,硬把我們拆開。”她歎了一口氣,又說:
“還是服從命令吧,明天進入一整天培訓,早上六點半叫醒,八點準時開始上課,明晚六點才結束。養精蓄銳,準備應戰。”說完她就要走了,叫我早點休息,走兩步又折回來說:
“不過我們不愁冇時間聊天,明天晚上吃好,我們都冇有客戶,我就來你房間,我們聊個夠,聊到很晚纔回去睡覺。既不耽誤聊天,也不違背命令,兩全其美。拜拜!晚安。”
“拜拜!晚安。”送走楚楚,我就鎖上門,熄燈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