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以最小的聲波在操場降落,還是傳到在上課學子們的耳朵,大家都知道鐘少跟祝妹妹回來了。勞力肖班長和李波都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錶,離下課時間還有十分鐘,碰不上。
來到招待所,室內花園的花朵正朝著我們綻放出笑容,魚缸裡的小精靈也像主人擺弄著身姿,在水裡活躍起來,真可愛。
“久違了親愛的!真不好意思,說好隔天就回來,去了這麼久。”我邊走邊摸著鮮花還對著觀賞魚表示內心的歉意和不得已,還想再逗留一會。
鐘雲霄說:“祝妹妹,外邊冷,我們先進去,等下午氣溫回升了,想賞花賞魚再出來。”進家裡著實暖和了許多,女眷聽到飛機降落就已先開了暖氣。
鐘雲霄接過一杯水給我喝,喝完就安排我回臥室休息,說他有事得出去,讓我先補補覺,午餐他交代小餐廳準備就好。臨走還吻了我的額頭,說好好睡覺,不許胡思亂想。
鐘雲霄既深情又浪漫,還體貼入微,讓人無法不心生愛戀。眼下這樁事讓我很矛盾,很痛苦,但又不能優柔果斷,一定得狠下決心,冇有什麼比他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了。
我知道我隻有這幾天可以猶豫和留戀了,海城回來就必須當機立斷,快刀斬亂麻。我總覺得我缺少勇氣,多想能有個知心人鼓勵鼓勵我,給我力量。多想有個人可以說說心裡話,說說內心的苦悶和糾結?可有那個秘密存在,好像誰都不能說,鐘雲霄不能說;父母親不能說;孩子們不能說;徐經理也不能說,好像隻有楊總和唐總兩位大哥了……我索性搖頭,命令自己不要再想,先好好睡覺。
不知睡多久,是鐘雲霄回來把我叫醒的:“祝妹妹,12點了,你應該餓了吧?起來準備吃午餐,下午困了再繼續睡。”說著就把我扶起來,我說我冇什麼胃口,你自己去吃午餐。
“哪能冇胃口呀,現在是兩個人需要營養,我讓廚師做你最喜歡的鱔魚粥。”現在聽到鱔魚粥,也冇有什麼感覺。
“祝妹妹,你說我們到小餐廳吃,還是送家裡來?”
“送家裡來吧,我不想出去。”
“我還交代了勞兄台,肖班長和李波一起吃呢。”
“噢,那你陪他們去吃,吃好了給我帶點回來就行。”
“這哪行啊,他們也會不開心的。”
“那好吧!就一起到小餐廳吃。”
鐘雲霄很滿意,還說:“中午在小餐廳吃,下午還有事要辦,晚上再請他們來家裡吃飯喝酒。明天要回海城了,多聚聚。”鐘雲霄好像知道我內心不大喜歡這幫大老爺們,經常來家裡吃飯喝茶,所以刻意多做瞭解釋。他知道我本來也是好客,與人為善的,可能跟勞兄台有些許隔閡,他想他更應該努力讓祝妹妹放下芥蒂,坦然麵對生活,才能開心過好每一天。
鐘雲霄不知道我壓著一樁沉重的心事,無法陪笑人前。但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左右他的做法的,我尊重他的每一個決定。
在小餐廳午餐,他們吃的很開心,談笑生風,勝小彆重逢……我靜靜看著鱔魚粥,鐘雲霄催促我趁熱吃,不然又想餵我了。吃了幾口,感覺今天的鱔魚粥味道不一樣,腥味太濃,胃很不接受。
忽然,呃呃兩聲感覺不對,我起身往洗手間跑,鐘雲霄也跟著跑,我“嘔——”的一聲,把剛吃下的幾口粥都吐出來,我努力克服著,怕驚動彆人,鐘雲霄撫胸摸背的很是驚慌:“祝妹妹怎麼了?怎麼吐了?是東西不新鮮嗎?怎麼像食物中毒了……馬上去醫務室。”鐘雲霄抱起我就要走,廚師很害怕,急忙解釋:“鐘少放心,食材絕對新鮮,上午纔到,都是活的,給少爺少夫人做飯十分謹慎,不敢有絲毫大意。”
勞力走過來說:“雲霄不用緊張,林老師不是食物中毒,是害喜反應,嘔吐過了就冇事。”
“害喜反應是什麼?”
“就是懷上孩子的反應。”
“噢!是這樣啊,你不早說,祝妹妹是有喜了,但從來不會這樣。”
肖班長跟李波說:“恭喜鐘少要當爸爸了,祝妹妹可能也受涼了,臉那麼紅,剛剛你說睡醒了就出來,家裡那麼暖和,與外麵落差很大,還是讓祝妹妹先回家吧。”
勞力也說:“林老師,剛剛吃的都吐了,現在應該重新煮個粥,但不要做魚粥,她怕腥,應該做肉粥。”
鐘雲霄吩咐廚師馬上重新做,廚師說砂鍋粥很快就好。他抱起祝妹妹對勞力他們說:“那我們回家喝茶。”
“你跟林老師先走,砂鍋粥好了,拿了再去。”
鐘雲霄把我抱得緊緊的,離開小餐廳,邊走還邊說:“都是我不好,非要你出來一起吃飯,肯定真受涼了,往後不出來吃了,就讓廚師做好送家裡來。”
勞力提著砂鍋粥,他們三個踏著沉重的步伐往鐘少家走,都沉默著。
是李波先打破沉默:“祝妹妹這麼快就懷孕了?鐘少真行。”
肖班長說:“你看鐘少分分鐘黏著祝妹妹,都寵到人前了,不懷孕纔怪呢。”
勞力忽然掠過那一夜:“冇條件都想啊!“他搖頭轉念又想:“林老師那麼熱愛工作學習的人,懷孕了肯定要改變很多生活狀態,往後來學校的機會肯定少了。也是,人家那樣的豪門,根本不需要她工作什麼,當好她的少夫人,相夫教子,享受應有的榮華富貴就好了……往後更要珍惜泡茶給林老師喝的機會。”
粥到了,鐘雲霄忙著喂祝妹妹喝粥。李波和肖班長催著勞力馬上泡茶。
剛燙好茶杯,第一沖茶還冇泡出來,李波跟肖班長開始咽口水,不巧勞力的手機響了。
“哇……勞兄台,千萬不能走開,我們不介意你的電話。”李波說。
勞力一手沖茶,一手接聽:“喂……嚴老闆好!好久不見……這樣啊,真不湊巧,我不在海城。我介紹另一位經理給您辦理,他也是我們公司的精英人物,我的好朋友……不要啊!嚴老闆這麼念舊,這麼支援我,大恩不言謝,我這兩天爭取趕回去。好,先這樣,見麵聊。”
勞力的手機剛掛。鐘雲霄就說:“勞兄台看來有大業務啊,那就明天跟我們同機回海城。”
李波跟肖班長都說:“那正好……勞兄台快沖茶。”
“不用!我坐車回去就好。”
“兄弟之間還客氣這些呀?”鐘雲霄說。
“或許勞兄台根本冇把我們當兄弟。”李波跟肖班長還補充著。
勞力說:“你倆再說我走了,不泡茶了。”
“祝妹妹,你評評理,勞兄台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茶剛喝的上癮,他就說不泡了。”肖班長說完,李波也說:
“祝妹妹,這茶是你們海城纔有嗎?你跟鐘少明天回去了,能不能再帶點回來?哪怕很久能喝上一次,不要斷了,不然會害相思病的。”
他們還真給我出了難題,我隻是笑著冇有接話,心想:“這茶葉是徐經理送的,當時他還有意無意說讓我喝著茶就不會忘了他,怎麼可以開口向他要這個茶呢?我也從來冇向他要過任何東西。”
勞力見我麵有為難之色,心裡在笑,隻要林老師開這個口,往後的茶就源源不斷,我就可以天天來泡茶。故鄉的人泡著故鄉的茶,給思念故鄉的人喝,真是意味深長……
鐘雲霄看了一下手錶,問我:“祝妹妹困嗎?”我搖頭。
又對勞力說:“勞兄台,你下午是自習課,就彆去了,在家泡茶給祝妹妹喝,陪她說說話,剛嘔吐過,我不大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我跟肖班長和李波還有事冇處理完,先去處理,晚上再一起吃飯喝酒。”
勞力又一次感到很意外,他看看鐘雲霄,又看看我,我以為他會馬上推辭,然後起身跟他們一起走,冇想他卻滿口應承下來,我又不好說,困了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