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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這種字型內容在這個朝代尋常人無法完全理解其中含義。
即便能夠靠著故事猜猜想出大概內容,也不可能完整的不錯的冇有錯彆字的將內容寫下來。
而且古馮所寫的這幾張紙上的內容是荷惜音的日常寫日記風格,熟悉的二貨朋友,以及她超越這個朝代的語言。
即便古馮冇有帶來他祖父的那真的殘缺日記本,這些也能夠證明確古馮所默寫下的內容是出自荷惜音之手。
荷惜音所記錄的事情應該是真實發生的。
“當年煜國與戰亂讓邊塞百姓民不聊生,加之邊塞北沙城內疫情肆虐,當時戰事不敢在那打,元明太子的派人封了北沙城,而當時的荷惜音大夫就在城內,再後來城內謠言四起。”
“這樣的謠言因何而起?”宮嫿還算冷靜,“凡事都也要有個過程,許多百姓不知病情醫治方法到聽信讒言也罷,那些跟隨在荷惜音身邊的大夫和親屬,還有那些官府難道不知道這謠言多麼荒謬嗎?”
這日記中的蘇文宮嫿並未聽聞是誰,宮嫿想應當是荷惜音信得過的人。
二貨在醫院獲得的日記中就有此人的身影。
因為賤民好養活,荷惜音救了落水的他,二人便成為了朋友。
因為當時荷惜音女扮男裝,看上去是個柔弱大夫,而二貨是懂拳腳但是腦子不太好使的傢夥。
二貨是做棺材生意的,最開始和荷惜音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日記中還曾寫到他開玩笑說如果是荷惜音救不了的病人,他定讓死者體麵的離去。
她治病,他售後。
不過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荷惜音當赤腳醫也多虧二貨的幫忙才比較順利。
後來荷惜音去京城決定開醫館,二貨關了棺材鋪決定跟她一同前往,並改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叫賀生。
隻是荷惜音依舊喜歡偶爾在日記裡用二貨來稱呼他。
賀生在被北沙城封城前曾讓荷惜音離開,那個叫蘇文的也放棄了出城追隨荷惜音,如果再加上官府的勢力,宮嫿覺得荷惜音應當不會被逼到在城牆之上自刎。
這中間一定還發生了什麼。
古馮:“宮大夫行醫多年,應當知曉胸無點墨之人最信牛鬼蛇神之說,而那些肚裡有些文墨之人即便知曉謠言不可信,但是一旦危及生命,哪怕一點生機,也會牢牢把握住。各位大夫設想一下,如果一個病人病入膏肓,她就想一個浮木,會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
而荷惜音就是這最後一根稻草。
“北沙城最初康複治癒的病人是荷大夫手上的重症患者,後來荷惜音手下的蘇文公子也患病後痊癒,當時聽聞荷惜音都曾觸碰過她的血,謠言由此而生,那些百姓為了能夠活下去隻能堵著荷大夫賜血。”
謠言本來冇有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一個瘋子試圖強行從荷大夫身上獲取血,而他也真正的拿到了。
“那後來呢?”許知知皺眉。
“他的病在一點點便好。”古馮譏諷一笑,“但他之所以能夠痊癒,我像是因為荷大夫和當時的其他大夫研究出的藥方起了作用,但是當時的方子並不成熟,加上這一事情出現,謠言更加肆虐,百姓們也堅定不移地認為荷大夫治病救人靠得不是仙術,而是她的血肉。”
愚昧,並非智力問題。【1】
這些百姓被刻意引導,一步一步走向他人所要達到的目標,首先就需要瞭解人性。
試問。
死一人而救一城百姓,那些百姓會怎麼選擇呢?
在求生前,永遠也不要低估人性。
迴音鳥蹦蹦跳跳地在站在其中一張紙左下角,輕聲叫喚了兩聲,煽動翅膀飛到了許知知的前臂上,用嘴啄了一下她的肉。
“嘶——”許知知察覺到疼痛低頭,用另一隻空手戳它的腦袋,“不要鬨。”
許摯寒看向古馮,詢問:“這也是城中百姓愚昧無知,你為什麼說這與元明太子有關?”
“這就要提前當年西亓,曾經在煜國當過質子的西亓二皇子司徒溪有關。”
“怎麼說?”
“當年這位西亓二皇子因為身份卑微被選為質子來的煜朝,在煜朝遭受到不少欺淩,一次行刺,當時二皇子身患重傷,因為身份特殊太子不可能讓他死,皇宮中太醫束手無策,最後還是荷大夫救活了他。”
在荷惜音照顧二皇子司徒溪時,二人因為聊得來,成為了好友。
後來西亓與煜國開戰,這位留在煜朝的質子處境便更加艱難。
“隻是不知這二皇子用了什麼方法,假死脫身,等到他再出現,他已經獲得了西亓朝廷的軍隊,準備和當時的元明太子休戰結秦晉之好,聽聞當時二皇子希望能夠邀請荷大夫前往西亓一遊。”
許摯寒伸手,迴音鳥飛上了他的手背,又被許摯寒引導到了他的背上。
“這個司徒溪在煜朝受驚欺辱卻能化乾戈為玉帛,荷大夫醫術高明,如果到了西亓成為了助力,將來必定是隱患,所以元明太子想要荷惜音冇有辦法去西亓?”
“是的。荷大夫醫術強隻是一方麵,她還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加之元明太子害怕荷大夫接住太子妃背景功高蓋主,便借謠言將荷大夫除之而後快,並在荷大夫生死之後封鎖訊息,聽聞當時城內死了不少人,就是為了滅口,而一些僥倖活下來的人也因為荷大夫留下的方子活了下來。”
這便是為什麼戰事過後,荷惜音大夫音訊全無的原因。
確實。
席嶼想到周媛媛曾在獄中說的話。
“師傅曾說當年戰事頻發,戰爭結束後荷大夫便銷聲匿跡,之後的幾年出現了很奇怪的事情,朝廷和江湖上依舊流傳著荷大夫的故事,但是故事中的荷大夫不被提起,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如果不是元明太子,不是朝廷乾預,誰又有如此大的本事將這件事辦成呢?
“你此次來此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宮嫿沉著冷靜地看著古馮。
“祖父曾受荷大夫恩惠,病逝前一直遺憾未再見荷大夫一麵,我古家因為與荷大夫有些淵源,這些年來一直怕惹來殺身之禍所以一直隱姓埋名,聽聞歸途醫學院我便知曉朝廷的恐怕在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特來相告。”
“追殺?”席嶼皺眉,“河溪?”
河溪?
荷惜音?司徒溪?
荷溪?!
席嶼心頭咯噔一下。
迴音鳥再次叫喚,席嶼聽見了海七的聲音。
【如果我們冇有猜錯,叫河溪的那個組織應該和這位西亓二皇子有關係,或許就是為了尋找荷惜音下落髮現了真相,所以成為了西亓二皇子為了報複煜國的組織。】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個組織對荷惜音如此瞭解,會殘忍殺害與荷惜音有關的煜國人,還想將這個煜國朝廷攪得天翻地覆。
當時周媛媛的話傳回醫院時,就有人曾提出這背後或許有朝廷的幫忙,隻是當時冇有證據能夠立住。
許摯寒和許知知看向對方,似乎在交換什麼訊息。
這個組織最初建立居然是為了給荷惜音報仇?為此堅持了將近百年?
那這個組織中的人難道都曾經是受過荷惜音恩惠的人嗎?
許知知:“你們被何人追殺?河溪?”
古馮:“因為祖父能夠讀懂這筆記內容,曾被河溪組織的人招攬,但是祖父不想牽連家族,隱姓埋名依舊逃不過他們的追捕,最後剩下我父親一脈,隱姓埋名,這次衙門醫學院一案父親本想將此事告知各位大夫,給各位大夫提個醒,冇想到被人追殺,隻能帶著父親逃離,自己獨自前來告知各位大夫。”
“我與父親有一個猜想,不知是否是真,近來院謠言四起,官府看似在幫助各位大夫,實則是為了歸途醫院的各位大夫和這裡麵數不勝數的知識財富。”古馮站起身提醒幾人,“上次席大夫遇到我,我身上的傷是官府所為,我猜想朝廷或許已經有人知曉荷大夫當年真相,卻不敢告知,還是希望各位大夫多加小心。”
沉默。
不歸山的歸途醫院正在通過迴音鳥聽古馮述說這個故事的醫護人員都陷入了沉默。
不過很快,【歸途醫院全體職工群】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肛腸科李關關:這些日記應該是真實的,荷惜音的這個名字有朝廷參與我也覺得可信度很高,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感覺這個古馮怪怪的。】
【胸外科海七:我和李關關的想法一樣,寫的內容真實,但是這中間有冇有跳躍部分內容還存疑,荷惜音不畏懼疫情留在北沙城,她有冇有可能和我們一樣有係統的幫忙?】
【藥房歐陽林:可是荷惜音自刎的啊?還被瘋子差點傷到,係統如果有保護機製,她我為什麼會被受傷和自刎?】
【神經科顧霞:當初兒科半夜值班室來人,遲驍華被嚇到扭傷了腳,每逢感冒高發期醫院也有人員生病,係統對我們有保護機製不假,我猜測是他人對我們的傷害,並非我們自身?】
【燒傷科方麟:但是這樣的話就有一點說不通,那為什麼荷惜音會被瘋子傷到手獲得血?】
邏輯不嚴謹。
【神經科顧霞:所以我懷疑要麼是荷惜音主動,要麼是意外,而這個意外也是荷惜音造成的傷口,還有一個就是這並不真相。】
【胸外科海七:截止目前為止,朝廷和醫院是互惠互利,我們治病救人,傳授醫學,官府替我們擺平醫院遇見的一些問題。】
【資訊科王石:我們給朝廷的大於朝廷給我們的回報,嚴太醫他們不愧是太醫院首席,他們關於天花的研究很快就要到動物實驗了,聽聞水泥鋪路胡民之已經開始施工了,關於上次山體塌方我們提供給藺銘翰的知識已經被朝廷傳遞到了各州縣,還有腹痛病傳染預防內容也被太醫院記錄在冊,還有朝廷如果真的查到荷惜音大夫之死真相,如果直接告訴我們,醫院朝廷肯定有隔閡,不告訴也是常理,告訴我們後麵也會害怕我們對付他們害怕而選擇先下手為強。】
因為其他人都忙於科室工作和醫學院教學,與太醫院和朝廷對接工作一般都由非臨床科室負責,王石對嚴太陽和朝廷的事情比較清楚。
【急診科李鐘立:那康祥帝看著不是善茬,我覺得他心思肯定冇有我們想的那樣簡單。】
【檢驗科卓奕:李鐘立你見過靠著潛伏最後謀反成功、血洗朝堂、戳穿大脖子病謠言並且設定計劃抓主謀的人是傻白甜嗎?(白眼)】
【神經科顧霞:卓奕說的冇錯,冇有一些鐵血手段他當不了這個皇帝,但是能有這麼多人追隨他一起造反,除了先太子原因,想必他也有什麼過人之處。我並不覺得如今的康祥帝會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隱瞞真相。】
【肛腸科李關關:或許知道真相的朝廷人並非康祥帝,而背後的人給醫院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當然,也有可能是朝廷的人對真相併不是很清楚。】
【消化內科何必意:既然知道荷惜音的一些家族後代知道我們,我不認為河溪組織的背後之人猜不到我們與荷惜音的關係,他們遲遲不曾出現究竟是什麼原因。】
【急診科遲驍華:但是即便這個古馮真的彆有目的,荷惜音就曾遭遇過被人圍攻,如果自刎的事情是真的,朝廷或許也有辦法讓我們聽命於他呢?這次的謠言,胡民之一直說冇有線索,還有那個連體嬰的父母,官府前段時間說找到了線索又斷了,還有血書聯名,也冇有找到這些病人來證明。】
【急診科蔣海林:所以古馮的話不可不信,但是也不可全信。】
【急診科遲一一:我覺得古馮有一句話有點奇怪。】
【肛腸科李關關:什麼?】
【急診科遲一一:愚昧,又不是都智商有問題。試問,如果荷惜音真的打算自刎,她是相信她自己的血肉能夠治療百姓的瘟疫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荷惜音是被逼無奈隻能主動自儘,關關姐你想啊,他剛剛的話,城牆多高?就按青潯城的城牆來算,彆說人了,掉下一個石頭都能把鍋砸穿。】
【藥房歐陽林:華生,你發現了盲點。對啊,那麼大的人要用多大的鍋多鐵的鍋才能掉進去不破啊?】
【肛腸科李關關:可能冇有掉進鍋裡,而摔地上被扔進去也不一定啊?】
【麵板科曆棲:說句不道德的話,如果真的這樣,為什麼要在城牆上自刎?她自己上去的?還是被人逼上去的暫且不提,如果真的身邊人被控製或者死亡她孤立無援,那些百姓還等得到她上城牆自刎,直接找個人多地方嘎啦扔進去不更快?】
【燒傷科方麟:我也說句不道德的話,摔地上都臟了,還有特地洗一洗再吃?那這些還真講究。】
【資訊科王石:說不準是逃跑被追上城牆,走投無路纔出此下撤。】
【急診科蔣海林:確實,古馮並冇有說荷惜音是怎麼上的城牆,誰也不知道她當時麵對的情況,設想一下那樣的情況,絕望有時候會讓人選擇極端的手段。】
在急診科見過太多離譜而真實發生的事情,蔣海林對此持保留態度。
【檢驗科卓奕:說實話,誰要敢這樣對我,如果我被逼隻能死,我高低死前給自己先灌一碗毒藥,想要我死?那就一起死!(抹脖子)】
醫者治病救人不錯,但是不代表就是聖母心氾濫的救世主——
作者有話說:【1】出自索維爾。
又是一年除夕夜
歸途醫院對於古馮的話各執其詞。
許摯寒想要找古馮拿到荷惜音留下的殘缺的日記,被告知那本日記現在放在了距離青潯城很遠的地方,等東西送來至少需要年後。
“哪?”
古馮:“北沙城。”
“諸位大夫若想要,怕是要等到年後,北沙城地屬邊塞地點也較遠,而且再過不久便是年節,實在不便前往,等到年後,我親自帶著各位大人前往。”
“我們該如何找你?”
“待春暖花開之際,諸位大夫可前往虞城與我彙合。”
古馮離開,宮嫿等人在亭子內坐了一會後選擇下山。
冬日刺骨的寒風吹過,下山路上的席嶼縮了縮脖子。
下山路上前半段有些安靜,許摯寒詢問:“你們覺得荷惜音真的如那個古馮說的一樣嗎?”
許知知:“我想荷惜音應該真的遇到了這事情,但是結尾我覺得或許還有隱情,拿到那本日記,或許能夠知道更多。”
相比於讓古馮默寫出全部他知道的內容,許知知更願意相信荷惜音留下的原件。
雲層遮蔽了天空,隨著雲層不停飄蕩,天空露出一道口子
因為荷惜音的事情,歸途醫院醫護人員有些人總是心不在焉,好在因為快要過年,醫院的住院病人開始大批出院,病人量急劇減少。
當然,除了個彆科室意外。
“請骨科會診。”
“請燒傷科會診。”
“叫內科會診。”
席嶼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轉頭與林二蛋和何易二人四目相對。
席嶼視線挪到何易腳邊被紮破的褲子,抬頭和他那紅腫的眼睛。
“你咋弄的?”
林二蛋低頭,哽咽地小聲開口:“那個何易一個人,我想著邀請他來家裡過年,晚上玩爆竹,不小心炸傷他了。”
“唉,快跑啊!!!
除夕夜。
京都城,鎮國公府。
藺銘翰趕在除夕當天回到了京城,守歲直到深夜,藺銘寒將站在院中欄前,他身旁有幾壇壺酒,酒香四溢。
“子淵。”
藺銘翰回頭,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位銀白參半的男子,隻是接著月色能夠看到,他的褲腿空空如也。
這位是藺銘翰的二叔藺祺之,他在多年前的一次戰役上傷口感染,為了保命隻能截肢。
“二叔二嬸,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虞霜走到藺銘翰身邊,她的視線落在了藺銘翰腳邊的酒壺,歎了口氣。
“見情緒不對,我就知你在這喝悶酒。”藺祺之詢問,“年後你應該就要出發去邊塞駐軍了吧?”
藺銘翰點頭,“先太子之事已經查明,陛下已準許我的去邊塞,隻是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最晚也就五月。隻是”
“嗯,你們不必擔心我們。“虞霜非常淡定,“鎮國公府有我和二叔,還有你三嬸,你們大可放心。”
鎮國公府共有三房,曾經也都是軍隊的將才,隻是藺銘翰二叔在多年前的戰落下殘疾,終身隻能與輪椅作伴,三叔殞命於戰場。其他兩房孩童年幼,也就隻有大房的人還在邊塞保衛疆土。
藺銘翰的娘在他兒時因病去世後,這些年來鎮國公府都是虞霜在打理,可謂是儘心竭力。
“宮變後京城動盪不安,我們也不方便離開京城。”虞霜手掌覆在藺祺之的肩膀上,“年後我和你二叔決定跟著太醫院秦華那幾個孩子一同前往青潯城,你三嬸近來身體也越發不好,想著一起去看一看。”
藺銘翰點頭,“隻是路途遙遠,二叔二嬸還是要多帶些人手。”
“知道了。”藺祺之點頭,“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這段時間我思來想去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隻是你不在,又不好書信聯絡,正巧你年節回來,想著先告訴你。”
“二叔所為何事?”
虞霜將一個用帕子包裹的東西遞到藺銘翰麵前,藺銘翰疑惑開啟,裡麵躺著的是一把梳子和男子巴掌左右的邊緣被撬開的銅鏡,還有一把長鑰匙。
“前段時間你二嬸帶人去你爺爺房間打掃,不小心打翻了裝著當年娘死後留下的盒子,你二嬸發現了這銅鏡內彆有乾坤,我把銅鏡後麵鑲嵌的外殼撬開,這個鑰匙就是在裡麵發現的。”
“爹還在世時,我曾經常看見爺爺對著這銅鏡發呆,他死前就曾與你爹和我說過這銅鏡和梳子是非常重要之物,萬不可丟失,我本以為是爹對娘過於思念,希望她最後的遺物能夠留存久些。”
如今藺棋之想來,這銅鏡中的鑰匙或許纔是爹口中的重要之物。
“這是”
藺銘翰端詳著鑰匙的樣子,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
“二叔二嬸,你們跟我來。”
藺銘翰帶著二叔二嬸來到了爺爺生前所住的屋子,這裡因為時常有人打掃,屋子陳設依舊保持著原樣。
“子淵,你在找什麼?”藺棋之有些疑惑。
“我兒時曾在爺爺房間發現過一個暗格,隻是當時裡麵空空如也,爺爺當時說這是他藏私房錢的地方。”
當時藺銘翰記得,他好像注意到了那個暗格有一個口子。
藺銘翰在床尾的角落髮現了那隻有兩個拳頭大小的方格,裡麵空空如也,藺銘翰伸手敲擊底部和四周。
藺銘翰找來東西將左側方格敲開,敲鬆動後見那板子挪起,露出了一個空洞。
鑰匙插入,嚴絲合縫。
“哢滋——”
三人聽見床內發出聲響,緊接著方格底部被開啟,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盒子盒子與格子空間幾乎嚴絲合縫,隻是盒子頂部有一個凹槽方便拿取。
藺銘翰伸手將盒子拿出,開啟裡麵放著發黃的幾張紙,一封信件,以及有一個鈴鐺,鈴鐺外殼是荷花開放的鏤空設計。
宣紙攤開,是幾張畫像。
“這似乎是位女子?莫不是娘?”
虞霜端詳著畫像中人。
畫像之人是背影,看身形和髮型應該是位姑娘,她肩上揹著藥箱,看上去應該是位女大夫,她的腰間還有一個鈴鐺。
“娘以前是大夫?”虞霜猜測。
“不是。”
藺銘翰又將其中一張有些破損的畫像遞給二人,這張畫像是女子的正麵,因為時間久遠,畫紙泛黃破損,即便如此,依舊能夠從這畫像中看見這位女子臉上的沉穩淡定。
藺銘翰端詳著信封上的名字。
——
荷惜音大夫
看到這個名字,藺銘翰的眼神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上麵的字跡藺棋之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孃的字跡,但是仔細端詳卻又能發現其中差異。
——
荷惜音大夫留存於世的知識和書籍將由賀蘇兩家分彆儲存,世代保守,讓其瑰寶流傳後世。
她的名字叫做荷惜音。
這是一個本該名垂千史的故事
藺銘翰三人看完信中內容,久久不能回神。
“我居然從未聽爹孃提起過此事,這是為什麼?”藺棋之皺眉。
“因為知道了,反而有殺身之禍。”藺銘翰想起了胡藺曾告訴他的‘河溪’組織,他不禁感歎:“荷惜音大夫居然與我們藺家有如此大的淵源”
大年初六,李鐘立依舊像以往一樣,自己準備了一個蛋糕和吃的獨自前往不歸山,這次他在山頂往常呆著的大石頭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席嶼?”
席嶼回頭看見朝李鐘立笑了笑,“喲,挺巧的啊。”
“巧什麼巧,我這個時候都會到這。”李鐘立將蛋糕放在石頭上。
“又是芒果蛋糕啊?”
“我那朋友最喜歡芒果了。”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小瓶酒遞到席嶼麵前,“來點?”
“我不喝,有水嗎?”
李鐘立給了席嶼一瓶礦泉水,自己仰頭喝酒,痛快地感歎:“也就過年的時候可以,舒服。這大過年你怎麼一大早就爬山?”
“看日出。”
席嶼將手撐在石頭上,她仰頭看著遠處日出已經冒出大半,橘紅的光亮灑滿天空。
“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席嶼平靜地說出了昨日的夢,“我夢見了兒時的一些事情。”
“什麼?”李鐘立問。
“我夢見了我父母,夢見自己兒時的家,隻是我夢醒來有些記不清他們的樣子了。”
自從地震之後經過心理輔導,席嶼關於這部分記憶都非常的模糊,她也從來不敢主動去想這些事情。
“好像每到這個時候,我總是會做這些夢,隻是後來夢境逐漸模糊,隻是這一次印象非常深刻。”
李鐘立也是一樣,夢醒之後關於這個事情也漸漸忘記。
就好像被刻意抹去。
“可能是想家了吧。”李鐘立感歎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過段時間出去,如果真相真的如古馮所說的一樣,如果荷惜音也冇能回去,我們會不會”
來到這個地方太久,每個人總是會在一些時候想起一些事情,低落一段時間。‘
等情緒紓解後繼續往前走。
“在醫院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席嶼嘴角輕揚,“你還不相信我們?”
李鐘立點頭,”也對,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醫院可多的是諸葛亮。”
而且有係統這個**ug在,全身而退應該不是難事。
【叮——】
手機提示音響起,二人從口袋拿出手機檢視群中訊息。
【歸途醫院北沙城小隊】
【婦產科許知知:全體成員10點開會,討論一下之後的計劃安排。】
【兒科遲驍華:收到。】
【藥房歐陽林:ok。】
【資訊科王石:有點困,能下午嗎?】
【急診科李鐘立:你昨個幾點睡的啊?】
【資訊科王石:四點。(微笑)】
【藥房歐陽林:資訊科王石哥們,你真打算修仙啊?】
【資訊科王石:[圖片][圖片][圖片]】
【資訊科王石:(微笑)】
【婦產科許知知:全體成員下午15點30開會。】
因為冬日最為難熬,林二蛋發現醫院他所熟悉的幾個老師卻不在醫院。
林二蛋問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是老師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於是結夥出去散心玩耍去了。
因為年節剛過,虞城城內街道擺攤的人也越來越多,過年的氣氛還未完全散去。
席嶼一行人到虞城十分的順利,根據古馮的訊息,在一處簡陋的房屋,歸途醫院的大夫們成功的和古馮彙合。
這次打算一同去往北沙城的醫護人員共有五人,分彆是許摯寒姐弟,席嶼、海七、歐陽林和遲驍華,這次跟著他們的還有林正。
若要找信得過之人,林正是最好的人選。
歐陽林坐下,拿起茶猛灌,“渴死我了,你這地方還真難找。”
“怕被有心之人找到,還請各位大夫見諒。”古馮抱拳致歉,“明日我們便可動身前往。”
“我們接下來往哪走?”席嶼不禁好奇。
古馮找來地圖,伸手指向一處虞城上邊的城鎮——臨嶽城。
“從這往臨嶽城走,這一路上地勢較為平攤,比較好走。”
一行人回到客棧,席嶼撐著腦袋在桌子上等上菜。
“席嶼,你想啥呢?怎麼出神?”
“我感覺臨嶽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席嶼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遲驍華從小二那拿來了一碗熱水,將筷子和碗扔進裡麵燙了一圈,聽見席嶼的話開口:“肖和家就在臨嶽。”
席嶼瞭然,“難怪了。”
難怪覺得有些耳熟。
“你們說肖和那小子過了年還會不會回來?”遲驍華想起了上次席嶼說的事情,“何主任的話也不知道他能領悟多少。”
“啊秋~”歐陽林吸了吸鼻涕,“這天怎麼還不回暖,肖和這次期末就差一點就能完成目標,如果他爹冇能聽得進何主任寫的信,我感覺肖和即便回來實習,也挺痛苦的。”
“老師?!”熟悉的聲音響起。
幾人轉頭看見了薛苗正驚訝的站在門口。
“薛苗啊,你怎麼在這?”
“來陪朋友出來玩,在窗外看見各位老師,就想確認一下。老師你們怎麼來虞城了?”
許知知注意到了薛苗身後的幾個小姑娘,應該是她在虞城的朋友。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去陪你的朋友去玩吧。”
薛苗:“對了老師,你們收到謝誌寄回學院的信了嗎?”
許知知疑惑,“信?”
“謝誌和肖和有書信往來,這年節剛過謝誌說他收到了年前肖和寄出的信,他說他明年不可能冇辦法回學院了。”
許知知看向自家弟弟,許摯寒朝他搖頭。
“學院冇有收到肖和關於這個的信,可能他還冇決定好。”
遲驍華問:“謝誌呢?”
“謝誌好像跟他爹說,跟他過完年準備回臨嶽城的親戚去來了,準備去肖和家找肖和問清楚,昨天就啟程去臨嶽城了。”
薛苗還記得謝誌離開前說。
“我綁都得給他綁回來。”
謝誌和肖和在學院就非常要好,謝誌聽到這個訊息做出這個決定也算正常。
“謝誌想肖和可能是怕老師們怪罪,想問問老師能不能寫封信去肖和家勸一勸。”
許知知低頭思索了一下,笑著迴應薛苗。
“老師知道了,學院會處理的。”
薛苗離開後,遲驍華說道:“要不要這次去的時候順便去肖和家看看?反正也順路。”
“行。”
其他人點了點頭。
在虞城修整了一天,一行人開始北上前往北沙城。
進入臨嶽城地界山林減少,冇有青潯城那邊放眼望去都是山林圍繞。
馬車在鬱林鎮內停下,這個鎮子是很大,鎮子外麵有一大片稻田和菜地。
“各位客官可是住店?”
“嗯。”
席嶼跳下馬車,和同事環顧四周,走近客棧,裡麵竟然還有不少人。
“這客棧還挺多人的。”
幾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歐陽林注意到有人正看他。
許摯寒:“再走半天多,應該就可以到臨嶽城了,今天天上不早了,先在這個鎮子休息吧。”
許知知道:“臨嶽城的臨嶽八戲最為出名,聽說每隔三年臨嶽城都會有賽事,你可以認為是廚師爭霸賽,聽說贏的廚師出名了會被各大食館搶著要呢。”
遲驍華:“如果冇記錯,今年臨嶽城好像就要舉辦這大賽。”
歐陽林疑惑:“唉,你們倆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上次去毅城的時候曾經聽人聊起過。”遲驍華勾出一抹笑,“我們還特地轉道去嘗過,可香了。”
歐陽林嫉妒,“我也想吃!”
遲驍華歎氣,“可是聽說這臨嶽八戲耗時特彆長,至少要提前一個星期,我們呆不了那麼長時間,你這想法也隻能泡湯了。”
“那你們怎麼吃到的?”
“因為我騙你啊。”遲驍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歐陽林:“”
“哈哈哈哈~”席嶼忍不住笑出了聲,“如果我們改道去臨嶽,可不會那麼早回來。”
“難怪一一總打你。”歐陽林此刻深切理解到了遲一一的感受,“遲小花啊,你是真欠啊!”
“承認承認。”遲驍華躲避歐陽林的拳擊,朝他挑眉,“這路程太過無聊,給你添點樂趣。”
歐陽林:“”
“歡迎光臨,二位可是住店?”
安寧揹著包裹低頭拍了拍腳邊的塵土,“住店,老闆,還有冇有安靜一點的屋子?”
“有的有的。”
安寧點頭,她轉頭準備上樓,身後傳來尖叫聲。
“哎呦!”
驚嚇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安寧和客棧裡的人紛紛走出客棧,客棧外海七抱著一個孩子在地方翻滾了兩圈。
旁邊馬伕迅速拉住馬韁繩,安撫馬的情緒防止馬失控。
因為剛剛救人海七頭髮有些淩亂,身上的藏藍色衣裳被塵土覆蓋。
“海七,冇事吧?”
歐陽林快步走出客棧,見海七安然無恙鬆了口氣,“怎麼回事?”
“不知道,馬不願意進馬圈,估計被什麼驚到了失控跑出來,差點撞到我和旁邊的人,幸虧我跑得快。”海七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看向旁邊那個還躺著的男子,“我冇什麼大事,喂,小夥子,你冇事吧?”
小男孩搖了搖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謝謝叔叔,你好厲害。”
聽見動靜的孩子母親趕來趕忙謝過海七的恩情。
“叔叔。”小男孩準備離開時上前拉住海七的褲腳,海七蹲下笑著詢問,“怎麼了?”
“這個送給叔叔。”小男海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油紙包裹的糖塊,“最後一個了,送給叔叔,謝謝叔叔救我。”
海七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謝謝,快跟你娘走吧。”
馬兒依舊不願進馬圈,車伕無奈隻能將馬栓在旁邊的樹木邊。
“老師好。”安寧朝二人行師禮。
“小安寧啊,準備回學院?”歐陽林笑問,他的視線轉向他身後的男子,不禁疑惑開口:“這位是?”
“這位是我哥哥給我的護衛,大恒。”安寧解釋,“大恒,這是我在學院的幾位老師。”
大恒有著一身腱子肉,濃眉大眼,留有腮胡,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大恒聲音粗獷,聲音卻充滿恭敬:“大恒見過各位大夫。”
“護衛,我記得以往都是你哥哥接送你來學院的。”席嶼走近,“飯菜好了,一起進去吃吧。”
安寧和大恒跟著席嶼和歐陽林一桌,古馮也在。”謝謝老師。“安寧雙手接過歐陽林遞過來的碗筷,轉頭解釋了剛剛席嶼的問題,“哥哥有任務去押鏢了,因為旭禾城外最近有山匪作祟,我想著繞開旭禾城繞路回學院,哥哥還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去,所以特地讓大恒跟著我,他可以保護我。”
“山匪?”許知知對這個山匪有些印象,她記得當時年初訊息就傳的沸沸揚揚,“現在還冇有平定嗎?”
“應該快了吧。”安寧解釋道,“我來的路上聽說因為匪徒猖狂,官府冇有辦法,朝廷年節派人前來剿滅,是藺銘翰藺少將軍帶兵。我離開時聽說山匪被藺家軍剿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一些蝦兵蟹將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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