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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阮梅女士那場充滿了學術性、實驗性與不可描述性的“合作研究”告一段落後,穹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那種充滿了甜蜜、荒唐與無儘“驚喜”的熟悉軌道上。
當然,為了安撫那兩位因為他的“擅自行動”而醋意大發、差點就要把“共享協議”當場撕毀的“合作夥伴”,穹著實是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他不僅被迫簽下了一係列內容堪稱“喪權辱國”的補充條款——比如,未來再接受任何女性(特彆是天才俱樂部成員)的單獨邀請前,必須提前二十四個小時提交書麵申請,並經過由艾絲妲和托帕共同組成的“最高審批委員會”的全票通過;再比如,每週必須有至少四個晚上,要嚴格按照“左擁右抱”的原則,公平公正地分配自己的“侍寢”資源,不得有任何偏袒。
除此之外,他還不得不犧牲了大量的“個人資產”,才堪堪平息了那兩位大小姐的怒火。
比如,他忍痛將自己在“以太戰線”裡好不容易纔培養出來的、冠軍級彆的霸王龍,交易給了艾絲妲,任由她將其改名為“穹的修狗”;又比如,他不得不陪著托帕,去看了一場長達五個小時、劇情枯燥乏味到讓他數次睡著的、關於星際和平公司創始人光輝事蹟的全息紀錄片。
總而言之,在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之後,這場小型的家庭危機,總算是被勉強平息了下去。
穹的大學生活,又恢複了往日的“和平”——一種在兩位女王陛下的共同監視下,充滿了甜蜜與壓迫感的、微妙的和平。
然而,命運的齒輪,似乎總是熱衷於在他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一顆又一顆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石子。
時間悄然來到了深秋。
摺紙大學那夢幻般的校園,被一片溫暖而又燦爛的金色所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成熟果實和乾燥落葉混合的、清爽好聞的氣息。
五彩的紙磚路上,鋪滿了金黃色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銀杏葉,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令人愉悅的聲響。
這天下午,冇有課的穹獨自一人,來到了校園深處一個僻靜的庭院。
這裡種滿了高大的銀杏樹,是他在這個喧鬨的校園裡,無意中發現的一片可以讓他暫時逃離那兩位“監視者”的、寧靜的秘密基地。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下,仰著頭,看著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金黃葉片,灑下斑駁而又溫暖的光影。
微風拂過,帶來了遠方鐘樓傳來的、悠揚的整點報時聲。
一切,都顯得如此的安詳而又美好。
就在穹感覺自己快要在這溫暖的秋日午後昏昏欲睡的時候,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有些好笑地伸出手,將那片葉子撚起。然而,就在他抬起頭,想要將葉子拋向空中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卻猛地,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不受控製地,劇烈收縮。
隻見不遠處的另一棵銀杏樹下,一個纖細而又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和穹同款的、嶄新的摺紙大學製服。
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百褶短裙,將她那介於少女與女孩之間的、青澀而又美好的身體曲線,恰到好處地勾勒了出來。
一頭柔順的、泛著淡淡銀灰色光澤的長髮,被風輕輕吹起,幾縷髮絲,調皮地拂過她那張小巧而又精緻的臉龐。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金色的陽光下,彷彿散發著一層柔和的、如同螢火蟲般微弱而又溫暖的光暈。
她似乎是感覺到了穹的視線,緩緩地,抬起了頭。
當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怯懦與不安,卻又蘊含著驚人堅韌與溫柔的、如同清澈湖水般的眼眸,與穹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的那一刻。
時間,彷彿停止了流動。
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震驚、以及一絲深深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酸澀與愧疚的複雜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流……螢?”
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連自己都聽不清的、顫抖的聲音,輕輕地,呼喚出了那個他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名字。
聽到他的呼喚,那個如同螢火蟲般夢幻的少女,身體微微一顫。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不受控製地,迅速泛紅。
一層薄薄的水霧,氤氳在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讓那金色的秋日陽光,都彷彿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癡癡地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重逢的喜悅,有壓抑不住的思念,還有一絲……彷彿生怕眼前這一切,都隻是一場隨時都會破碎的美夢般的、小心翼翼的膽怯。
最終,還是穹,最先打破了這片充滿了繾綣與悲傷的、令人心碎的寂靜。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飛奔而去。
他張開雙臂,將那個還在微微顫抖的、纖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碎掉的嬌小身軀,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穹將臉深深地埋在少女那帶著一絲淡淡的、如同青草般清新好聞香氣的發間,用一種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後怕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他的手臂,收得是如此之緊,彷彿要將懷中的人兒,徹底地,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讓她離開分毫。
被他這麼緊緊地抱著,流螢的身體,起初還有些僵硬。
但很快,她便放鬆了下來。
她緩緩地,伸出那雙同樣在微微顫抖的手臂,試探性地,回抱住了穹的腰。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自己的臉,同樣深深地,埋在了穹那寬闊而又溫暖的胸膛上。
溫熱的淚水,終於再也無法抑製,從她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瞬間便浸濕了穹胸前的那片衣襟。
她哭了,哭得無聲無息,卻又撕心裂肺。
彷彿要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都通過這場遲來了許久的、溫暖的擁抱,徹底地,傾瀉而出。
兩人就這麼在鋪滿了金色落葉的銀杏樹下,靜靜地,相擁著。誰也冇有再說話,卻又彷彿,說儘了千言萬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流螢那壓抑著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聲,才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穹的懷裡抬起頭,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上,帶著兩抹動人的、可愛的紅暈。
“對……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臟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又軟又糯,讓人心疼極了。
“傻瓜。”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為她拭去眼角殘留的淚痕。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溫柔,如此的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舉世無雙的、最珍貴的易碎品。
“我才應該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他有太多的話,想對她說。
想問她,那天之後,她過得好不好;想問她,身上的“失熵症”,有冇有再發作;想告訴她,自己是多麼的,多麼的想念她……
但千言萬語,最終,隻化為了一句最簡單,也最直接的問話。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是銀狼啦。”流螢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地解釋道,“她說,看我最近一直悶悶不樂的,就問我想不想去上學,體驗一下普通女孩的生活……我本來是拒絕的,但是她……她非要……”
她的話說得斷斷續-續,但穹已經完全明白了。
以銀狼那堪稱神技的黑客技術,想要破解掉匹諾康尼的防禦係統,為流螢偽造一個天衣無縫的、摺紙大學學生的身份,簡直是易如反掌。
“她還幫我選了專業哦。”說到這裡,流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有些困擾,又有些好笑的可愛表情,“她說,我的‘老本行’,就是和機甲打交道,所以,就幫我報了‘古典機甲修複與保養’這個專業……還說,這個專業很冷門,平時基本冇什麼課,我可以有很多自由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古典機甲修複與保養?”穹聽著這個充滿了反差萌的專業名稱,再看看眼前這個身形纖細、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柔弱少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麼啦!”流螢被他笑得有些惱羞成怒,她鼓起腮幫子,伸出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穹的胸口。
這一下,非但冇有任何力道,反而更像是一種充滿了少女嬌憨的、親昵的打情罵俏。
穹笑著抓住了她那隻作亂的小手,將它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
她的手很小,也很涼,讓他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緊了一些,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冇什麼。”他強忍著笑意,柔聲說道,“隻是覺得,這個專業……很適合你。”
“哼,你就是在取笑我。”流螢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卻冇有將手抽回來,任由他這麼握著。
她的臉頰,又一次,悄悄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
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銀杏葉清香和少女體香的、名為“甜蜜”的氣息。
重逢的喜悅,沖淡了離彆的傷感。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漫步在無人的庭院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穹向她講述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在摺紙大學裡發生的各種趣事(當然,是經過了精心刪減和美化的版本);而流螢,則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會因為穹某個有趣的描述而發出一聲清脆的、如同銀鈴般的笑聲。
當走到庭院門口的時候,穹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拉著流螢的手,說道:“對了,我帶你去吃個好東西!這可是匹諾康尼最有名的甜品,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帶著她,來到了校園裡那家最受歡迎的冰淇淋店。
“老闆,來兩份‘流光憶彩’!”穹熟門熟路地說道。
很快,兩份如同藝術品般精緻的冰淇淋,便被端了上來。
五彩斑斕的冰淇淋球上,點綴著晶瑩剔透的糖果和一閃一閃的、可以食用的發光星星,看起來夢幻極了。
“哇……”流螢看著眼前的冰淇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瞬間亮起瞭如同孩子般純真的、驚喜的光芒。
她學著穹的樣子,用小勺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冰涼、香甜、還帶著一絲微酸的、如同夢境般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味蕾上綻放開來。
“……好吃!”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幸福的、燦爛的笑容。
看著她這副天真可愛的模樣,穹的心,也彷彿被這甜蜜的冰淇淋,徹底融化了。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在匹諾康尼的屋頂上,與她並肩而坐,一起分享著秘密的、寧靜的夜晚。
“慢點吃,彆著急,冇人跟你搶。”他笑著說道,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輕輕地,擦去了她嘴角邊,因為吃得太急而沾上的一點點白色的奶油。
他的指腹,溫熱而又粗糙,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電流,輕輕地,劃過了她那柔軟的、如同花瓣般的嘴唇。
流螢的身體,瞬間一僵。
她的臉頰,“轟”的一下,變得比碗裡的草莓味冰淇淋球,還要紅,還要燙。
她低下頭,再也不敢去看穹的眼睛,隻能用小勺,一下一下地,無意識地,戳著碗裡那已經開始融化的冰淇淋。
而穹,看著她這副害羞到不知所措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也變得愈發溫柔,愈發寵溺。
空氣中,那種名為“曖昧”的粉紅色氣泡,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地冒了出來。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溫馨與甜蜜的、美好的氛圍,即將要達到頂峰的時候——
兩道充滿了壓迫感的、如同女王陛下巡視領地般的、熟悉的高跟鞋踩地聲,一前一後地,在他們的身後,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兩個同樣熟悉、卻一個帶著笑裡藏刀的甜美,一個帶著公事公辦的冰冷的、不善的聲音。
“哎呀,穹,原來你在這裡呀。我和托帕女士找了你好久呢,不是說好了一起去參加新開的貓咪咖啡廳的剪綵儀式嗎?怎麼能丟下我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偷吃’呢?”
“開拓者先生,根據我們協議的補充條款第三章第五條,你在進行任何‘非必要社交活動’前,理應向委員會進行報備。你眼前的這位……小姐,似乎並不在我們的‘豁免名單’之上。我需要你,對此,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穹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如同被美杜莎看了一眼。
他緩緩地,一幀一幀地,如同生鏽的機器人般,轉過了頭。
隻見艾絲妲和托帕,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後。
艾絲妲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甜美可人的、完美的笑容,但她那雙緊緊攥著名牌包包的手,以及那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而托帕,則雙手抱胸,麵無表情,但她那副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的、標誌性的小動作,以及那雙微微眯起的、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紅寶石眸子,都預示著,一場內部的、“商業審計風暴”,即將在所難免。
她們的目光,如同兩道功率全開的鐳射掃描器,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還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嘴角還沾著一小塊奶油的、無辜的、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的螢火蟲少女身上。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穹看著眼前這堪稱“地獄繪圖”般的場景,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經曆了狂喜、甜蜜、溫馨之後,終於,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即將要徹底宕機的……宇宙**aozha。
*……完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隻有這兩個字。
一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預測、也更加充滿了喜劇色彩的、真正的戀愛修羅場,就此,正式拉開了它華麗而又危險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