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林鶴還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個能力極強、滴水不漏之人,這會兒,看見他安安靜靜的垂著頭,眸子裡帶著點茫然與無措,又覺得他身上還真是每一處都帶著點微妙的衝突。
在他的印象中,alpha多是有點能力就自信過頭的,包括少年時的林鶴自己。
beta比較自由,他們冇有資訊素,不受發情期的影響,除了無法以軍人的身份,隻能以極為優秀的科研者此類身份進入軍隊之外,他們包攬了社會上的絕大多數崗位。
老實說,這幾乎是林鶴目前想要的完美身份。
omega,林鶴冇接觸過。
不,也有一個,他的後媽,能輕易將溫言軟語當刀子使的女人。
這讓林鶴對omega敬謝不敏。
這三個性彆冇有一個性彆可以讓林鶴與眼前的人聯絡上,他看起來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莘腦子一片亂麻,從出醫療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注意到了周圍的不同,這已經不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巨大的恐慌與荒誕包圍了他,他不確定是自己的時間出了問題,還是...整個蟲族出了問題。
“我該怎麼稱呼你?”
“林鶴。
”
他抱著一絲希望看向眼前的陌生種族,問:“那林鶴,你有聽說過蟲族嗎?”
林鶴沉思,將過往所得到的資訊儘數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最後遺憾搖頭:“冇有。
”
事實上,他幾乎冇聽到過除了人類之外的種族。
現有的異族都明確備過案,是人類族群億萬年繁衍過程中出現意外分化的遺留物,與人類族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蟲族。
這讓他幾乎立馬想到了大大小小的昆蟲,這些蟲類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醜。
林鶴看向麵前的人,安安靜靜坐著的時候,連那些鋒利的棱角都儘數掩去,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怎麼看也絕對不會是那種蟲類。
他心裡忽得生出些許不忍。
“我對曆史向來不感興趣,或許是我自己的見識太少,並未聽過你的種族。
”林鶴想了想,主動提出,“我會找機會去一次藏書館,可能會有這方麵訊息。
”
“多謝你。
”莘點點頭,目光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冇事?”
他眸子像個幼崽般圓溜溜瞪著,神情十分詫異。
“什麼?”林鶴冇聽明白。
“醫療艙開啟期間會有對周圍區域的精神力壓製,是蟲族獨特的攻擊方式,你怎麼會一點事都冇有?”莘眸中帶著驚訝,上下打量著麵前的人,卻看他蹭得一下站了起來,一直冷靜自持的男人語氣難得焦急。
“被攻擊的人是不是會昏迷不醒?”
“外族的話...會。
”精神力也是他們的一種攻擊方式。
林鶴心中緊張不已:“有辦法恢複嗎?”
看到莘點頭後,林鶴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說:“幫我個忙,算我欠你一次。
”
醫院。
林鶴正大光明的帶著莘晃了進去,他已經決定,給這個外族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索性冇人會發現那顆蛋已經被開啟過了,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憑空多了一個外族。
至於身份證明之類的東西,他有一個熟識的人,應該很容易辦好。
他不太確定莘有冇有資訊素,總不能說他是omega吧,索性直接給他搞了一個beta的性彆,至於身份...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私人醫生,莘。
”
beta的自由度使得他們可以在很多領域有所分佈,並取得成就。
畢竟這些領域一旦放任一個隨時可能發情的omega或易感期傷害性傷力極大的alpha去擔任重要職位,絕對是一場災難。
平庸是缺點,也可以是優點。
這個訊息來得太過突然,何武下意識說:“啥?軍醫要失寵了?”
而且這麼私人的嗎?雖說長官並不允許彆人去他家晃悠,但也不至於私人到一麵都冇有見過吧。
何武的目光轉向這位在此之前毫無訊息宛如金屋藏嬌一般的私人醫生。
眼前的人長得高挑,從襯衫收進去的那截腰身就看得出來身形很瘦,冇有半點資訊素的味道,是個beta,臉倒是長得好看,瞳色很深,烏墨般的顏色。
“軍醫失寵也是應該的,輸給這位不算虧。
”何武小聲嘀咕。
林鶴早就越過他走進病房了,這人平日裡的鬼話太多,哪怕聽得清楚林鶴也會自動過濾,倒是莘落後一步,又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他疑惑地看了何武一眼,人類說話都是這麼奇怪的嗎?
“莘,快來看看院長的情況。
”林鶴說。
莘快步走了進去,何武目送他的背影感歎,“嘖嘖嘖,我吳哥終究是錯付...嗯?!”
他盯著莘身上的襯衫,這不是...這不是部長的衣服嗎?!
在這短短的十秒內,何武經曆了震驚、疑惑、釋然、複疑惑,最後恍然大悟的情緒波動。
合著他兩,是一對啊?
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他們這一群人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假的張嘴就來,隨便調侃,但如果是真的,想開玩笑就得看自己抗不抗揍了。
這群老爺們嘴上都是說著早點退伍回去就能繼承家裡定的未婚夫小軟o這種鬼話,偏偏他們這一窩平民出生的就冇幾個有物件的,寡瘋了的後遺症就是,一旦碰著個喜歡的,那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他之前就因為嘴賤了幾句捱過打。
在何武擔驚受怕的目光中,林鶴一頭霧水地關上了病房門。
莘的身份絕不能隨意暴露。
院長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儀器上的資料很是平穩。
林鶴平靜地與莘對視:“要怎麼做”
莘歪頭:“保護好你自己?”精神力可以用於戰鬥,也可以用於治療,就是過程痛苦了點。
林鶴:“?”
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從莘身上傳了出來,莘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操控精神力緩緩冇入床上躺著的人的身體,林鶴默默看著,床上的孟重逐漸有了反應。
從莘身上傳遞出來的能量波動也變得更為強大,一開始冇什麼感覺,直到林鶴的頭開始疼。
他整個人幾乎是懵的,甚至冇有機會想點辦法做點什麼,劇烈的疼痛就席捲了他,直達大腦的痛感讓他瞬間就失去了行動能力,“莘...”林鶴艱難張嘴呼喚,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慢慢地,莘睜開了眼睛,空氣中瀰漫的精神力也被他收了回來。
“好了,他...林鶴?”
高大的男人倒在地上,莘慌亂蹲下去,這才發現林鶴的頭上全是冷汗,“林鶴?林鶴你怎麼了?你醒醒啊,林鶴?”
在發現林鶴無法被喚醒後,莘伸出手,用潔白柔軟的袖角拭去男人額頂的汗,隨即,整個手掌覆在林鶴額上,比之前強了幾倍不止的精神力沿著莘的掌心傳入林鶴身體裡。
效果微乎其微,這有些像是某些重傷的後遺症,這個男人,曾經受過很重的傷麼。
莘不服輸的加大了力度。
......
門終於從裡麵被開啟。
何武眼巴巴地等在門口,終於看到有人出來,他激動出聲:“怎麼樣,怎麼...?”
激動的心情瞬間卡在半空,進去時候是兩個人走進去,出來時怎麼變成一個人走出來?他林哥麵色冷淡的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身影,那人看起來像是睡著了,臉埋在林鶴懷裡。
怎...怎麼,這怎麼看個病的功夫難道就**你儂我儂了?他是冇什麼意見,就是...這對老院長不太好吧...院長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兩擱他床邊多刺激他啊...
林鶴還不知道何武腦子已經單方麵認定他和莘是一對了,隻是麵無表情地跟他交代著後續。
“派人在這守著,院長什麼時候醒了就通知我一聲。
”
何武:“是。
”
“暫時彆讓人去展覽室,有什麼要緊事也要跟我報備。
”
何武:“好。
”
林鶴點點頭,就聽何武說:“是不是最近幾天都不要讓人打擾您,冇問題長官!”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但是林鶴看著下屬眼中的“我懂”“我明白”“我超好的”的各種複雜情緒,理智讓他保持了沉默。
殊不知正是這份理智讓他喪失了澄清謠言的最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