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是問了，卻沒有任何等待玩家回應的意思。
兩隻惡魔自顧自地，直接就開始了屬於吟遊詩人的工作。
它們口中吐露出來的語言，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但就是能讓在場的每一個玩家都能聽懂。
“傳說，最早的最早，有很多個冒險者，一批接一批，來到了這地下的世界……但都不是‘愛麗絲’。”
天空、地上和湖邊，那些虛影開始變幻。
“他們打破了地下的平靜，帶來了戰爭，災難，與火焰……”
無數人影出現，兵戈交接，精靈與惡魔廝殺，天使和龍裔撕咬……
無窮無盡的屍體，鋪滿了整片土地。
一左一右兩隻惡魔，臉上神色是同樣的悲憫，它們望著這一切。
“真不要臉。”遊米低聲說。
葉崢嶸也嗬笑一聲。
“愛麗絲”指代的是玩家，這不就是在陰陽地下世界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玩家的錯？
笑話，內測玩家難道有誰是自願進來的嗎？
“惡龍橫行，狼群肆虐，北歐巨狼吞吃掉了日月，地下世界陷入一片灰暗時代……”
天空忽變，烏雲密佈，似有長蛇形的巨龍隱匿於其中，隻露出了一雙若隱若現的眼睛，陰森詭譎；
緊隨其後的，是山頂的巨狼，順應著惡魔的話語，嗷嗚一下吞掉了太陽和月亮。
【難怪一直沒在遊戲世界裏看到太陽和月亮，我還尋思咋一直都是陰天呢……】
葉崢嶸看到直播間有彈幕飄過。
“直到，”普萊語氣忽然變得狂熱，“勇者出現了。”
“是勇者。”
雙子惡魔一左一右，各自高舉起一隻手臂，齊齊指向高空。
“是——第一個‘愛麗絲’啊！”
天空之上，風雲突變。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黑壓壓一片的烏雲之下。
那隻是一個漆黑的剪影，在烏雲和巨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渺小不堪。
巨龍，正在與人類對視。
“第一位愛麗絲，殺死了巨龍。”
人影利落斬下巨龍的頭顱。
隨後雙雙化作光點消散。
葉崢嶸伸出了左手，接住這些散落於天地間的光點，看著它們在指尖潰散。
“……”
她輕嘆了口氣。
“第二個愛麗絲，成為了太陽。”
這次出現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個巨大的、帶有寬大羽翼，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太陽”。
遊米雙眼微睜：“那不是……”
“Angel。”葉崢嶸低聲說。
“第三個愛麗絲，創造了時間。”
有蛇形如遊龍一樣在烏雲間穿梭，炯炯有神、如同燈籠一樣的兩隻大眼，一閉一睜間，天空也一暗一亮。
葉崢嶸和遊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這誰？內測時期有這麼號人物嗎？
“第四個愛麗絲，建立了國度。”
無數幽靈貼地飛行，歡聲笑語映入眼簾，雖然是虛影，卻仿若近在咫尺。
這是【集市】。
“難怪內測時沒有這玩意，”遊米皺眉說，“原來公測的集市復活點，是內測玩家建的……這人又是誰，你有印象嗎？”
葉崢嶸擰眉搖頭。
“第五個愛麗絲，也是第一位愛麗絲。”
“它將太陽沉海。”普萊語氣低沉。
泊茲聲音嚴肅：“它謀殺了時間。”
這兩句一出，遊米瞬間睜大了眼。
“這不是一……”一號乾的好事嗎？！
葉崢嶸輕咳一聲，打斷了他沒能說完的話。
一什麼一，哪兒來的一，不要瞎說嗷。
雙子惡魔卻恍若沒有聽到任何不相乾的內容，依舊自顧自，用著深沉的、吟誦一樣的話語，說：
“傳說「愛麗絲」終將歸來。”
“——摧毀一切。”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所有虛影也便如泡沫般破碎。
等到虛幻的晶瑩泡影落到臉頰上，帶來絲絲涼意，圍觀的玩家們這才恍惚回神。
“哇——這是什麼？”
有玩家好奇地伸手去接散落在空中自由飛舞的泡沫。
“咦？這泡沫好像能吃誒！”有人興奮地說。
葉崢嶸也伸手接了一個。
道具描述自然浮現。
【泡影】
【如幻夢般的泡影，儲存著什麼呢？是記憶嗎？】
“涼絲絲的……”喪彪姐也接了一個，學著其他玩家的樣子放在舌頭上，然後猛地捂住了嘴巴，“劈裡啪啦的，是跳跳糖！”
安東尼奧也接了一個，此時嘴巴正在困惑地嚼嚼嚼：“我這個好像是巧克力口味的……”
“那你小心點，當心給你吃死，”遊米虛著眼說，“狗不能吃巧克力。”
大金毛立刻呸呸呸，吐掉了嘴裏的泡泡“糖”。
這東西除了當零嘴吃，好像就沒有別的什麼特殊效果了，也沒什麼加屬性啊增幅buff之類的。
甚至吃多了好像還會扣SAN值。
簡直跟吃太多雪糕會拉肚子一個原理。
葉崢嶸隨手多抓了幾個泡泡，挨個看了眼，道具描述都是一樣的，沒什麼特別。
估計就是慶典活動的小贈品。
遊米很嫌棄地拍掉幾乎要貼到臉邊的泡泡們，但越是揮手，泡泡就越是要擠過來，給他氣得直接一個白眼，放了個魔法防護罩。
世界安靜了。
不同於他的嫌棄，葉崢嶸反而饒有興緻地跟著周圍的其他玩家一起收集了不少。
主打一個雖然沒什麼用，但玩家的揹包裡一定得有一個，用來收藏。
在玩家們各自拿著工具，像海綿寶寶派大星抓水母一樣，開始抓泡泡的時候。
兩隻惡魔對這段過場動畫作出了最後的總結——
“如此。”普萊說。
泊茲說：“就是‘勇者’的傳說了。”
“那我們的任務是？”葉崢嶸好整以暇地看著它倆。
眾所不周知，在大部分遊戲裏，看完了一段相當長長長——的過場動畫之後。
必然會迎接一個同樣相當長長長長長……的主線任務。
這兩隻裝扮成了馬戲團小醜的惡魔嘻嘻一笑。
“各位新的冒險者們！”
雙子齊聲道：“去追隨「勇者」的腳印吧——”
“用你們的腳步，丈量大地，追隨勇者的遺跡……尋找新的家園。”
【世界任務已觸發】
在場的每一個玩家，都聽到了係統提示。
【愛麗絲，愛麗絲……誰纔是下一個愛麗絲呢？】
【冒險者，你想成為新的「勇者」嗎？】
【來吧，愛麗絲，來吧。】
【應行的路，你尚未行盡。】
【來吧，愛麗絲，穿過一個又一個兔子洞，去尋找你應行的前路……】
【在最終的結局，我們將一直等待著各位，直至新的「神座」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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