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什麼井？”
喪彪姐和安東尼奧幾乎是同時不解地發問。
葉崢嶸沒有直接就這樣解釋，沒有親身經歷過之前，有些詞彙是很難真正理解的。
她隻是預設了這個提議：“得找個高點的地方，方便偵查。”
在這座城市，最高點還能是哪兒？
幾人齊刷刷地望向最顯眼的那座建築，那座廣播電視塔。
但是，高，就意味著難上去。
遊米抽了下嘴角，認命一樣嘆了口氣：“貓總是喜歡往高處爬，是不是？”
“我們要怎麼上去？”安東尼奧饒有興緻，不如說，他的興緻一直如此高昂，就跟出來旅遊了一樣，非常放飛，“這座電視塔很有名，我記得，得坐電梯上去，對吧？”
“光知道要坐電梯可沒用，”遊米著重強調，“你得先買票。”
而且票價還挺貴。
這話給喪彪姐聽得大驚失色：“什麼？還要買票才能進嗎！怎麼還收錢觀光的呢……”
“進景區當然要買票才能進了。”
遊米無語地說：“除非你想要自己飛上去，這樣不買票也行。”
但在場的四隻非人的類人物種裡，沒有一隻是有翅膀的種族。
有三隻都是需要腳踏實地的，剩下那隻還得再往地下走一走，人家得腳踏實海。
不過，反而是這唯一一隻的海洋生物……會飛？
在場幾人都回想起了某人飄在這片臨時戰場上偷懶的身姿，不由得一個個都轉向了他。
“不要看我，”遊米說，“我的技能隻夠帶動一個人。”
那就沒辦法了。
“看來隻能買票坐電梯，”喪彪姐小聲吐槽，“然後腿兒著上去了……”
葉崢嶸倒是知道，自己恐怕是在場的四個人裡，唯一一個真正擁有飛行能力的——她是有翅膀的。
但因為現在正處於偽裝狀態，她並不方便把翅膀就這樣顯露出來，所以還是隻能試試另闢蹊徑。
她四處張望了下，很快便將視線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位龍裔玩家身上。
這遊戲的龍族……也就是“龍裔”，這算是半個官方設定稱呼。龍裔都是西方“龍”，但隻有一小部分是有翅膀的。
一對蝙蝠一樣的肉翅就這樣靜靜垂在這位龍裔玩家的身後，比起翅膀，似乎更像是裙擺，或是什麼長相奇特的銳利武器，又或是支撐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柺杖。
“有什麼事嗎？”這位龍裔玩家問。
她的感官很敏銳，葉崢嶸的視線才落到她的身上沒幾秒，她就察覺到了，並主動走了過來。
“我記得你，”龍裔玩家說，“你先前幫我打退了怪物……看你的表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會飛嗎？”葉崢嶸誠懇，但不抱什麼希望地問。
龍裔玩家：“……？”
“不太會，”她遲疑著說，“但練練應該不難……怎麼了嗎？”
“我們想去上麵看看。”
葉崢嶸指了指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廣播電視塔，“但我們幾個都不會飛，想找個有翅膀的人給我們帶上去。”
“你們要去頂層嗎？”龍裔玩家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簡短地說，“那上麵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太空艙，沒什麼意思，還要額外花錢買票。”
話語裏滿是對幾人想要浪費這個冤枉錢的不理解。
“是啊，所以我們想逃票嘛。”
葉崢嶸沒有解釋，隻是這樣說。
龍裔玩家短暫沉默一瞬，又說：“我有內部員工票，就當是感謝你之前幫我，免費送你了……你們要嗎？”
葉崢嶸和一臉事不關己的遊米對視一眼。
“行啊。”
電梯執行的速度非常快，快到都讓人懷疑出現的耳鳴是不是錯覺。
人稍微有點多，這個時候，正是一些喜歡旅遊或者看風景的人會挑的時間點。
電梯內的燈光比較昏暗，也很安靜，隻能聽到電子螢幕的講解，以及各自和同伴聊天的細小說話聲。
當然，依舊是免不了的打量和好奇視線，落在每一個玩家身上的非人特徵上。
喪彪姐、安東尼奧，這兩個公測萌新不太適應在這種密閉環境內一直盯著自己的打量目光，龍裔玩家似乎感覺還行，麵不改色地仰頭看著講解景點的電子螢幕。
葉崢嶸和遊米兩位內測老玩家更是不用多說，早已習慣各種注視，自然地小聲聊天。
用的還是遊戲世界通用語，因為是不太方便被外人聽到的內容。
“遊戲官方把第一個「井」開在國內，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遊米說。
“顯而易見。”
葉崢嶸也說：“公測剛開服的線上人數，和內測時期的玩家總數是一樣的……你發現了嗎？”
都是12123。
“是兔子們喜歡的數字。”遊米嫌惡地說。
“現在玩家線上人數還不多，”葉崢嶸又說，“遊戲已經公測，宣傳風聲很大，再過幾個月肯定是要增加玩家名額的。等到後麵擴充人數，「井」的數量又有限……”
“「井下」的情況隻會更糟。”遊米說。
頓了頓，他又問：“開測之前你就已經認識的一貓一狗也就算了，旁邊那位蜥蜴人你也帶上幹什麼？”
“禮貌點。”
葉崢嶸瞥了眼身側的這位龍裔玩家，對上視線，彼此友好地點了點頭，她才又繼續接著說：“官方的人，保不齊後麵有需要幫得上忙的地方……”
這裏的官方，指的是國家特殊機構的工作人員。
“看出來了，”遊米眉頭微皺，“廣播電視塔哪裏會有什麼員工內部票，也就沒出去旅過遊的小孩和不瞭解情況的外國人會被忽悠到。”
他沒有側過去看那位正在被討論的當事人，這種特殊機構的人都很敏銳，指不定一個眼神就會被發現什麼。
“你找誰合作都沒人管，但你最好離遠點……”
遊米警告般看了葉崢嶸一眼：“別怪沒人提醒你，回頭栽了都不知道。”
葉崢嶸笑了笑：“不要那麼老是應激……”
“不應激早死了。”遊米淡淡地說，然後就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說話間看似很慢，其實也不過幾十秒，電梯就抵達了頂層。
頂層確實沒什麼可看的，就是一個很簡單的，甚至沒什麼太多裝飾物的一層。
喪彪姐是第一個出電梯的，一進來就大失所望：“就這喔？”
龍裔玩家說：“我提醒過你們了……這層沒什麼好看的，浪費錢。”
安東尼奧倒是覺得挺新奇，饒有興緻地欣賞起掛在天花板上的太空人模型。
“更高的那層，”葉崢嶸問，“能上去嗎？”
龍裔玩家遲疑了一下，謹慎地問：“更高的那層？”
葉崢嶸完全把這位疑似特殊機構工作人員的玩家，用出了刷臉的玩法，擺爛道：“就是最頂層外麵那圈露天的檯子啊，都打遊戲了，當然要看一看現實裡進不去的地方咯？”
喪彪姐一聽，眼睛一亮，跟著附和：“對啊對啊！咱都打遊戲了……”
可不得好好盡興一把，把現實裡這不能幹那不能幹的事都體驗一遍？
龍裔玩家沉默了短暫的數秒：“那我去問問。”
葉崢嶸看著人轉身勤勤懇懇離去的背影，用遊戲通用語說：“現實中的關係可以用到遊戲裏來？”
“這位特殊機構的工作人員朋友，是覺得咱們是連國家在地圖上哪個位置都不知道的傻子嗎？這款外國的遊戲，再怎麼本土化做得好，也不至於把咱們這兒的現實人際關係，也能原封不動搬進來。”
葉崢嶸說：“那可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手眼通天了……有這個能力幹什麼不好，統一宇宙，拳打外星人腳也踢外星人……”
“別，”遊米平靜地說，“你那個問題，問安東尼，他還真不一定能答上來。”
“哪個問題？”話題反覆橫跳有點快，葉崢嶸重新轉了下腦子。
“美國在世界地圖上的什麼位置？”
遊米直接現身說法，扭頭就抓住安東尼奧，換回英語，問出了這個問題。
“Hmm……”安東尼奧不確定地說，“呃，正中間？”
遊米鬆開這人，扭回頭：“看吧。”
葉崢嶸驚嘆，且哭笑不得：“我聽他中文學的挺好……”
怎麼這方麵的知識這麼……
“有些人就是對不感興趣的東西忘性大，”遊米幽幽地說，“你要是問他遊戲裝備怎麼搭配，遊戲基建怎麼建造產能最合理……他能直接給你整篇小論文出來，我們教授已經臭罵過他好幾輪了。”
“你們說，”安東尼奧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說自己的小壞話，跟隻真的大金毛一樣樂哈哈地湊過來，“這遊戲的狼人為什麼不歸進半獸人的分類裡，而是要單獨分出來？”
“……”
葉崢嶸和遊米都沉默了下。
“那個龍裔玩家回來了嗎？”遊米轉移話題。
“嘿，你們倒是來個人理一下我？”大金毛不滿。
“來了來了，”葉崢嶸已經看到了龍裔玩家顯眼的龍角和那對大翅膀，立刻撤出這個不怎麼妙的問題，主動迎了上去，“怎麼樣？能上去嗎？”
“可以。”
龍裔玩家看了她一眼。
“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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