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真是瘋狂的一天,是吧?”
年輕警察開著玩笑,試圖活躍氣氛,但警局內那股凝重又詭異的氣氛,跟室內的因開槍而留下的硝煙味兒一樣,揮之不去。
隻有一個身形微胖的黑人女警接了他的話:“也就隻有你還有心情說這種話了,帕克。”
她的本意也是緩和氣氛,但在此刻,這話說出來卻更像是一句嘲諷。
這位姓帕克的年輕警察聳了聳肩:“日子總還要繼續過下去的,難道明天一覺醒來,紐約變成了‘浣熊市’,警察就不用上班了嗎,戴維斯?”
“浣熊市”是一部非常有名的生存恐怖類遊戲裏,被喪屍侵襲的城市,最後消亡在了國家投放的核彈當中。
這話說得屬實心酸,其他幾個警察也都無奈地笑了起來。
跟著大家一起笑了一會,姓戴維斯的黑人女警緊繃的麵色好不容易稍緩,在看到地上殘留的暗黑色血跡時,卻又重新綳了起來。
“技術員還沒到?”
技術員是指專門負責痕跡鑒定部門人員,他們分局所處的地方很偏,沒那個資源專門配備,隻能大晚上的打到總部那兒請求調配支援。
“Nope。”
帕克半開玩笑地說:“等人來了,我們要怎麼解釋這個場麵?”
“如果被問起,‘為什麼你們會對著一個年輕女孩兒打空了子彈?’,因為她不是人,是個長著動物耳朵和尾巴的怪物,試圖襲擊警察,並且還能夠復活……”
“屍體?屍體變異成喪屍自己跑了……嘿,我們真的不會被舉報集體嗑大了嗎?”
哪怕自己是這段話語中的親歷者,戴維斯也仍舊覺得有點恍惚,她又一次檢查了下配槍,確認彈匣裡是空的,纔再次確定:不是幻覺。
真的不是幻覺嗎?
就像旁邊這位不著調的年輕同事說的那樣,有沒有可能是警局的飲水機裡被人投了毒,導致他們集體被致幻……這種離譜的事發生在紐約,好像也比看見了非人的怪物要更能說服人?
“說真的,朋友們。”
帕克幽默地自我調侃:“第一次看見那隻‘怪物’,看到它活生生地又一次走進來,而幾分鐘前已經死掉的屍體就躺在一窗之隔的辦公室裏麵……我差點就當場嚇哭了。”
其他幾個警察發出了善意的鬨笑聲,別說他了,當時腦子發懵一片空白的人不在少數。
“要不是戴維斯警官開槍快,”帕克說,“恐怕現在倒在地上大喊‘help’的就是我……”
“——Help!”
一聲彷彿驚恐到嗓音都變形了的求救,瞬間拉緊了警察們本來就強行繃著的神經。
“又來?”
戴維斯動作迅速,給配槍填充子彈上好了膛,舉起槍口對準大門,卻看見了一個年輕女孩推開門,擠了進來。
年輕女孩穿著膠黃色雨衣、瑟瑟發抖、一看麵相就是華人,好幾個警察的視線都下意識往她的頭頂上瞟,還有身後……一切正常,沒有耳朵,也沒有尾巴。
大家的神情頓時一鬆。
其實,以他們以往的經驗,華人犯事的少,本來並不用這麼緊張。
但誰讓數十分鐘之前,警局才來過一個長著一張華人臉的怪物呢……
戴維斯放緩了麵色,槍口朝下,但沒有收起來,她走過去,盡量用最柔和的語氣問:“女孩,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但對方似乎英語不太好,沒有聽懂這句話,隻驚恐地指著外麵,一個勁地重複:“Abadman!”
用詞有點奇怪,但不要緊,也能聽懂,戴維斯跟著重複了一遍:“壞男人?壞人?你被跟蹤了?有誰在追你嗎?”
警局的大門是透明玻璃的,能從裏麵看到外邊的情況,在年輕女孩指著的方向,有一個沉重的黑影在緩慢靠近。
還是年輕人更衝動一點,帕克率先有了行動,他大跨步走過去,手搭在扶手上正要開門,望著門外,卻突然語氣一鬆:“噢,homeless。”
Homeless,說好聽點,叫“無家可歸者”,難聽點,那就是“流浪漢”。
流浪漢,在美國可太常見了,隻能說,這根本不算事。
不過,這個詞一出來,警局內的氛圍確實一鬆。
戴維斯翻出手機,找到翻譯軟體,試圖說一句翻譯一句,以此來寬慰年輕女孩:“不必擔心,隻是個流浪漢,你住哪兒,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回家?”
年輕女孩沒有回答,視線落到了地麵上還殘留著的血跡上,她看起來更加瑟瑟發抖了。
“噢,”戴維斯有點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關掉翻譯用英語問同事,“技術員怎麼還沒到?”
“找個人去催一下,他們不來收拾,我們警局大門口就要一直這樣擺著?路過的人會以為我們在提前佈置萬聖節裝飾的……哪怕騎個活人徒步走過來,現在也該到了。”
她毫不客氣地說。
“唉,”帕克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他望著門外逐步靠近、逐漸清晰的身影,自言自語一樣嘆息,“這個人是好像嗑多了……要管嗎?”
在這個國家,這種例子其實也很多見,尤其是一年前的一場大規模感染結束後,街頭這種人就彷彿變多了起來。
很難管得過來,所以像他們這種比較偏的街區,一般沒人打電話舉報的話,警察也懶得去管。
“都送上門來了……”有同事聳聳肩。
他們警察也是需要業績的。
“行吧。”
帕克開啟了門,雖然同事這麼說的意思是直接把人給逮進去,他還是好心地按照流程走,大聲對著外麵的人喊到:“Areyouok?”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外麵的那個“人”也一步一步靠近。
越近,這個人的樣貌就愈加清晰。
後麵緊隨其後的灰色大狗也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天,他還有條狗?”
說著,帕克嘆了口氣:“看這情況,他也很難繼續養這條狗了……”
“得去叫動保的人過來……”有同事轉身進去打電話了。
“你還好嗎?”帕克努力辨認著這個人的臉在哪兒,沒辦法,這人的頭髮亂糟糟的,實在難以分辨,“嘿,不要再走近了,舉起手來,把你的手從口袋裏——”
這個“人”倏然抬頭,露出了一張潰爛掉肉的猙獰麵龐。
他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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