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上，總有很多人喜歡對著遊戲、電影和小說口嗨，鄙視主角的懦弱，嘲笑配角的無助，如果是自己上肯定比這操作要好，一個滑鏟之類的雲雲。
實際上，輪到親自麵對真實的怪物、血腥和死亡，很多人才會知道：有時候人在極度恐懼中的時候，身體是僵硬的。
大腦一片空白，眼睛也不敢置信看到的畫麵。
能爆發出力氣逃跑或反擊的人，基本都是萬裡挑一，以及腎上腺素的強力加持。
“全息遊戲，真的能這麼真實嗎？”
喪彪姐喃喃，她的頭微垂著，視線正前方是那幾隻以她的模樣為藍本生成的“喪屍”小怪，耷拉的兩隻貓耳朵看起來也沒什麼精神。
她小聲咕噥：“不會是我在做夢吧？或者精神分裂，出現幻覺了？總不能是穿越了吧，穿到另一個有怪物的平行世界，小說裡都這麼寫……”
對此，葉崢嶸表示理解，並且貼心地沒有搭話，讓她自己一個人慢慢消化。
正常，每個玩家都要來這麼一遭的，內測玩家已經提前體驗過了。
不過，比起內測，這幫公測萌新至少還有個緩衝的準備階段。
內測玩家可是剛進遊戲就直接被扔進了戰場，連個新手教程都沒有，一度被戲稱為新手調查員直麵克蘇魯……
趁著隊友還在發懵的空檔，葉崢嶸在地上隨便挑了一隻小怪，舉起手裏的法棍，問：“你不介意被人打臉吧？”
“啊？啥……”
喪彪姐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葉崢嶸的動作，這人根本沒在徵求“受害者”的意見，問題丟擲來的同時，她手裏的法杖就已經狠狠地刺了下去。
鮮血四濺。
又轉瞬即逝，“屍體”化為濃稠的黑色，消匿於地麵的陰影之中。
喪彪姐：“……這是介不介意被打臉的問題嗎？”這是介不介意被當麵爆頭的問題才對吧！？
葉崢嶸若有所思，木棍在小怪屍體消失的位置晃了晃，又敲了幾下，確認不是什麼障眼法或者幻覺，“是資料啊……”
“肯定啊，”喪彪姐被這麼一打岔，情緒也緩和了點，對她這句突發的感慨有點奇怪，“你在期待啥？”
不是遊戲資料，還能是啥？
“期待屍體啊。”
葉崢嶸遺憾地收回觀察的目光，扼腕嘆氣：“我還尋思摸個屍體，搜刮一下看看有沒有掉落獎勵之類的呢……結果直接消失了啊。”
“這位小手不太乾淨的RPG遊戲玩家，”喪彪姐虛著眼說，“請務必收好你的小癖好，這個遊戲的警察還是挺‘敬業’的。”
“這麼說，你是已經和這遊戲的NPC正麵交鋒過了？”葉崢嶸看向不遠處的警察局。
“交鋒，”喪彪姐語塞，支支吾吾，“倒也算不上。”
這表情，一看就是沒在NPC那裏討到什麼好。
“其實，這麼說吧。”
喪彪姐無語地說：“我死的七次裡，有四次都是死在警察手裏了。”
“後四次嗎？”葉崢嶸問，後麵出現的四隻小怪是一起重新整理的，正好對上的數字，很難讓人不聯想。
“對。”
喪彪姐乾脆利落地答：“前三次我不是都被喪屍咬死了嗎？”
“然後我就想到，新手指引裡有提示說要觀察環境，我就尋思，既然能出現在關卡裡，應該就是有用的吧？再然後，我就試著去敲警察局的門，都說有事需要幫助就找警察叔叔嘛，結果……”
“結果，”葉崢嶸在地上小怪的“屍體”上翻找到了一點不一樣的痕跡，這是後麵重新整理的其中一隻，“你被開槍打死了？”
小怪的身體上有好幾處子彈打穿的痕跡。
其實麵板潰爛成這個樣子，已經很難辨認了，她也不是完全隻靠眼睛辨認，還附上了一個隱藏的鑒定術，結果自然明瞭。
魔法這麼好用，當然要用魔法。
“對啊！”
喪彪姐大為無語，一時間，剛才翻湧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都被扔在了腦後，她開始大聲抱怨：“你是不知道，那幾個NPC根本聽不懂人話！我都說了我是來報警的，說警察叔叔外麵有人要殺我，說外麵有人販子……巴拉巴拉啥都說了，四次，我試了四次不同的話術。”
“結果每一次，他們都是一看見我就拔槍，一句話都不讓我說完，一次比一次開槍要狠……”
“你報警不會說的是中文吧？”葉崢嶸打斷。
這個表述，報警方式一聽就很國內。
“啊，”喪彪姐愣了愣，“啊？”
葉崢嶸抬手指了指警察局門口的警車，以及警車上幾個顯眼的英文字母：“NYPD，NewYorkPoliceDepartment，紐約警察。”
“……”喪彪姐傻了。
“你怎麼會想到要用中文報警……”
葉崢嶸一猜就是她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很是無奈：“你在警局裏看到的NPC應該都是外國人吧？這遊戲也是外國的啊……”
怎麼都該很快就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兒才對。
“那，那，”喪彪姐語塞，“我英語不太好嘛……我哪兒認識NYPD是啥意思，我也沒出過國……”
“再說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外國遊戲咋了，想要到國內來賺錢，就該做好本地化翻譯嘛！真是的。”
想了想，喪彪姐還是沒忍住，繼續抱怨：“就算我說的不是英語，也不至於我一進去就拿槍指著我吧？咋，這遊戲還有這方麵的歧視不成……”
葉崢嶸瞥了眼這位貓半獸人頭頂的貓耳以及身後的貓尾，說：“你進去報警之前，耳朵和尾巴收了嗎？”
“……啊。”
喪彪姐再次被一句話就給問傻了：“沒，沒有，耳朵和尾巴還可以收嗎……”
“我猜也是。”
葉崢嶸無奈嘆氣，“剛開始，不會收尾巴耳朵很正常，但是後麵得趕緊練起來……該不會你是從第二次進警察局開始，警察才一看見你就直接拔槍的吧？”
“為啥這麼問？”喪彪姐努力回想了一下，“嗯，好像是，那就是我剛剛說錯了，第一次的時候我跟那幫NPC雞同鴨講了好幾分鐘，有點不耐煩，想試試能不能殺NPC，然後就被……咳咳，咋了？”
“怎麼了？”
葉崢嶸笑了，用法棍尖指了指地上的小怪“屍體”，說：“因為你之前有被警察開槍打死，所以屍體上才會有彈痕……這種小細節，證明這裏的時間是正常流逝，而不是迴圈的。”
“啥意思？”
“簡單來說，”葉崢嶸慢悠悠道，“你第一次進警察局，主動攻擊，被開槍打死了，警察們親眼看見你死的……”
“然後過了一會，一個和屍體長一模一樣的人又走進了警察局，大搖大擺，再次重複著幾分鐘之前的對話。”
“甚至有可能，當時他們還在研究你的屍體……”
“如此，迴圈往複了三次。”
葉崢嶸笑著問：“換做是你，你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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