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確實，”葉崢嶸嘖了一聲，很難不贊同，“畢竟這遊戲的NPC設定基本都大同小異……”
亂七八糟的各種種族分類，除了名字不同以外，要怎麼“殺死”，其實都是同一種方法：摧毀心臟——也就是核心。
對於日常習慣性屠城，而不是找NPC做任務的內測玩家來說，隻需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遊米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瞥向一旁的NPC少女，眼神透著微妙的不善。
“你怎麼能確定她是寧芙，而不是‘人類’？”他問。
係統猜到他問這個問題的意思，雖然知道人家聽不見，但還是想說兩句：“雖然在希臘神話裡，寧芙是誕生於自然的精靈，但在西方很多畫作裡，都把寧芙畫得和人類沒什麼太大的分別……”
簡而言之，從外表上來看，寧芙和人類長得幾乎一樣。
“我，我不是人類……”
尤麗迪茜被兩個玩家看過來的微妙眼神盯得心裏隱隱發慌，忍不住出聲為自己辯解：“我，我是天使，隻是不小心喝錯了魔葯，所以翅膀放不出來……”
拿出的說辭還是之前的那一套。
遊米跟看傻子一樣看她：“你知道天使的眼睛是有瞬膜的嗎？”
瞬膜，是在現實世界，很大一批動物都有的一個眼睛的特殊結構，也稱“第三眼瞼”，作用就是保護眼睛，防風以及清潔濕潤眼球等等。
幾乎所有的鳥類都有瞬膜，天使種族的基因取樣來自於天空生物，當然也會有。
但人類沒有瞬膜。
這是人類世界的生物知識，尤麗迪茜聽不太懂，隻能大概猜到，這恐怕是什麼能夠專門用於分辨天使和人類種族的方法，神情不由得愈發惶恐。
“瞬膜是用來保護眼睛的，雖然不會每一次眨眼都會出現，但遇到灰塵和風的時候，一定會本能般下意識開啟……”
葉崢嶸嘭一聲開啟了手中的西洋傘，傘麵炸開。
因為害怕新出現的玩家，尤麗迪茜靠得很近，此時自然被嚇了一跳，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傘周尖端，下意識閉眼——然後意識到了什麼，遲疑著重新緩慢睜開。
眸色湛藍，但並沒有出現瞬膜。
“不管是現在，還是剛才魔法屏障撤走時帶起的風，亦或是更早的先前，你被廢棄教堂裡的灰塵嗆到咳嗽的時候……”
西洋傘抵在肩頭轉了一圈，珍珠珠鏈也跟著嘩啦啦作響，葉崢嶸抬起傘麵，底下的那雙紅色眼瞳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位NPC少女。
她笑眯眯地說：“你哪一次，都沒有開啟過瞬膜哦。”
一次可以說是忍住了，第二次也忍住算人心誌堅定，第三次這麼突然，還能忍住？
再說了，如果真的是天使，又完全沒有必要忍住不開啟瞬膜，不是嗎？平白惹人懷疑，何必呢？
第二次利用魔法屏障的試探，遊米正好就站在屏障前，當然也因此確定了這個細節。
隻是當時的他尚不清楚這個NPC自稱“天使”一事，現在經葉崢嶸的轉述，才弄明白了情況。
“你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天使？”遊米皺眉打量。
撒這種容易被一眼看破的謊，意義是？
“因為，因為……”
尤麗迪茜弱弱地開口：“城裏的人都在說，人類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才流浪過來，又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
當然不能選個最差的種族作為身份偽裝啊！
“我偷聽城裏的居民聊天的時候，提起過人類的長相。”
雙足直立行走，沒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沒有利爪，也沒有堅硬的鱗片，圓瞳圓耳朵……
怎麼聽都和她很像啊！
“我嚇壞了，”尤麗迪茜小聲說，“所以，隻能躲起來……”
生怕被發現，然後舉報給衛兵被抓起來。
葉崢嶸和遊米對視了一眼。
“你怎麼確認她是寧芙的？”遊米問。
“希臘神話裡的‘寧芙’，你瞭解過多少？”
葉崢嶸反問。
不過，因為懶得在這個問題上拖太長時間，沒等人回答，她就直接給出了答案。
“寧芙，因為是棲息於自然中的女神，她們的呼吸和腳步聲都是接近於無的。”
遊米琢磨了下這句話：“似乎確實……”
沒有怎麼聽到這隻NPC的呼吸聲，但他還以為是人被嚇得不行所以屏住了呼吸呢。
“所以僅憑這一條，你就確認了？”
“剛剛也說了，在剛進教堂的時候，她被灰塵嗆得咳嗽出聲，”葉崢嶸不置可否，視線在畏縮的尤麗迪茜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我才發現，角落裏原來有個人。”
進新地圖之前，優先過個偵查骰子鑒定，這已經成了老玩家的習慣和本能。
但在進廢棄教堂前，就連骰子的結果都沒告訴玩家裏麵可能有問題，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當然。”
葉崢嶸又說：“真正讓我確定的，還得是這個隱藏任務的名字——”
拉出任務麵板，點開展示許可權。
遊米在她的任務麵板上看到了一個名字。
“呼喚達芙妮？”他重複了一遍。
“你是人魚，”葉崢嶸隻展示了一下，就又關掉了任務介麵，“應該對希臘神話挺瞭解的吧？希臘神話裡不就有人魚……”
“……那你應該找塞壬，而不是人魚。”
遊米麪無表情：“希臘神話裡的塞壬又不是人魚。”
“確實。”
玻璃球裡的倉鼠伸出小爪子，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鏡，嚴肅科普，“希臘神話裡的塞壬，最早其實是人首鳥身的奇特生物，和人魚沒有半毛錢關係。是後來因為各種藝術創作，才逐漸演變成了那個引誘水手的美人魚的形象……”
“塞壬不是人魚我知道，但波塞冬不是有孩子是人魚嗎？那什麼特裡同還是特裡同斯來著……”
“你知識麵挺雜啊。”遊米無語，“行了行了，別跑偏話題，達芙妮我知道，希臘神話一個經典故事裏的寧芙女神的名字……你知道還非找我過來問什麼？”
“誒。”
葉崢嶸把西洋傘團吧團吧收起來。
“這不是……我認識的人裡，就你最熟悉海洋嗎？要做任務幫一個水澤寧芙找老家，不找人魚幫忙，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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