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擺攤做小生意的一天。
哼著自娛自樂的小調，頭頂惡魔角的玩家打理著麵前的漂浮小攤。
遊戲才剛開服兩天，就已經有不少機靈的玩家想到了利用倒買倒賣來賺錢的活兒。
從NPC手上進貨，再高價轉手賣給其他玩家。
目標客戶裡，一部分是萌新玩家，不懂行，路過被拉住，再聽人一頓吹噓，就被忽悠得暈頭轉向。
也有一部分玩家，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因為懶得跟NPC過多交涉，再加上有一部分裝備和道具得做任務，或專門跑到某個犄角旮旯的小巷子裏才能找到店鋪……實在麻煩，乾脆花錢買省心。
於是，就這樣，亮閃閃的金幣一把一把往外掏……
此刻的街頭上，有相同想法的玩家不少。
所以纔有這人頭攢動的盛況。
不過，大部分玩家想到要擺攤做小生意，也大多是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
不像這一處，也不知是好地方都被人佔了，還是本來就沒指望能賺得上多少錢……
總之，這位擺攤的惡魔玩家，即便身處街頭的小角落，人流量近乎於無，熱鬧全被外邊分走，他也絲毫不在意。
反倒是獨自一人，將這處寥落的小縫隙打理得乾乾淨淨，像是樂得清閑。
“San——ta——”
稚嫩的童音突兀響起，伴隨其後的，是一個頭髮淩亂、毛茸茸的小腦袋。
惡魔玩家一愣。
是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趴在漂浮小攤上，身後的潔白羽翼微微扇動，配合著雙臂，一起費力地支撐著年幼的小身板，一雙幽黑的眼睛，天真好奇地盯著“攤主”。
“Santa……”
惡魔玩家唸叨著這個英文單詞，忽的笑了。
Santa，聖誕老人。
聖誕節尚早，小攤上也沒有擺放什麼像是和聖誕節氛圍有關的商品，這樣突兀的一句，實在違和。
但巧了。
聖誕老人的英文，和另一個有著截然相反的含義的英文單詞，極其相似。
甚至隻變動了一個英文字母。
Satan，撒旦。
撒旦，聖經裡的詞彙，也有惡魔、魔鬼之類的意思。
惡魔玩家訕笑一聲：“小朋友，你是想說Satannnnn——”
漂浮小攤突如其來的一沉，打斷了他驚慌失措沒能說完的話。
是眼前這個小女孩，她毫不客氣地雙手一拔，直接掀翻了用來做墊子的攤布。
上麵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叮鈴咣當，短暫的熱鬧卻被外邊街頭人群的喧鬧給遮蓋，無人注意到這處小角落。
哪裏來的熊孩子，惡魔玩家倒吸一口涼氣。
頂著一對潔白如天使的翅膀，乾出來的事卻跟魔童沒什麼兩樣。
小女孩一屁股坐下，下麵墊的還是原本小攤上的墊布，一手一個道具，看一個丟一個。
非常不客氣，非常理直氣壯，非常自來熟。
簡直就像在超市裏挑爛菜葉子一樣。
“Santa！”
小女孩嫌棄地抱怨，嘴裏念著的還是“聖誕老人”的英文，並且開始任性地耍脾氣：“沒有我的聖誕禮物嗎？我想要聖誕禮物——”
似乎就莫名認定了這位惡魔玩家就是“聖誕老人”。
見小女孩一手一個道具，跟小孩子玩完不要的玩具一樣，隨處亂扔。
惡魔玩家看得齜牙咧嘴，心痛不已，忙蹲下身去收拾：“這可都是我花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
他一蹲下，小女孩突然往上一蹦，拽住了他的一對惡魔角。
往後一拔。
“誒誒誒誒誒——”
“你又不會痛。”
小女孩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嫌棄，手上是一對“惡魔角”，橫截麵清晰，並沒有任何疑似血跡的地方。
“裝你丫呢，桑丘。”
被叫破了名字的玩家絲毫不驚訝。
桑丘後怕地摸了摸頭頂，抱怨道：“要是你認錯了呢？那現在可就是一番鮮血淋漓的刺激畫麵啊……老朋友。”
每一個選擇了奇幻種族的玩家，身上的非人特徵，都是連線著血肉的、貨真價實的器官。
受到傷害，當然也是會痛，會流血的。
葉崢嶸把手上這對“角”往地上一扔，鄙視之：“你這對惡魔角做的這麼假，瞎子才認不出來。”
桑丘唉聲嘆氣，再次蹲下身，半跪著收拾地上的殘局：“是是是，這種水平的假貨，忽悠忽悠其他人還行，當然是瞞不過您的眼睛了……”
拿惡魔角去騙惡魔，當然一下子就會被看穿。
說著，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下麵前頂著一副孩童身體的人，挑了下眉：“你的鍊金術，看起來倒是又精進了幾分……”
玩家進遊戲註冊了角色之後，外貌和體型都會被強行固定下來。
哪怕是惡魔和遊盪者，這類擅長偽裝的種族和職業，也隻能在外物上多下點功夫。
就比如他手上的這對“惡魔角”。
能直接改變體型和樣貌的，內測這麼久以來，他也就見過一個……也就是眼前這位。
不過嘛，內測時期，這位還隻是能利用鍊金術，新增各種奇幻種族特徵的水平。
想不到現在，技術竟然又進步了……
桑丘不由得感嘆：“你的鍊金術還真是，健步如飛啊。”
葉崢嶸虛著眼：“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這句吐槽隻是讓桑丘聳了聳肩：“放過我吧朋友，你也知道，咱們內測玩家的中文可都是後來現學的……”
他能學成這樣已經不錯了，聽說至今還有人連最簡單的人稱代詞都分不清呢。
“說說吧？”
桑丘手腕一抖，手中拎著的棉麻布就一卷，將地上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盡數捲起來，然後被他一起收進了每個玩家都有的異次元空間。
“找我有什麼事兒？”
他嬉笑著說：“總不能，是真的來找我要聖誕禮物的吧？”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他就看見小女孩毫不客氣地送了他一個白眼。
反正已經把係統倉鼠球送進了玩家揹包，單獨關了起來，還下了非常齊全的隔音，現在沒人能偷聽，葉崢嶸自然毫不避諱。
“幫我偷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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